邱文腾微微颔首,如同在课堂上回答学生的提问。
“正是在下。很高兴再一次和你见面,你的成长轨迹我一直很关注。”他轻轻抛了抛手中的暗红色晶石,“从你第一次遭遇赵九儿,,到在纺织厂对抗,再到古蜀国祭祀坑每一个关键节点,我都看在眼里。”
张小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观察着邱文腾的动作,一边暗中评估着平台的情况。
“阵枢核心”就在平台中央,距离两人都是十米左右。平台周围没有任何防护,但下方就是封印大阵和“永恒之哀”的本体。整个空间弥漫着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月白色的纯净光芒与暗红色的痛苦能量正在激烈对抗。
“你引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聊天吧。”张小飞沉声说。
“当然不是。”邱文腾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我等你,是为了完成最后的仪式。而你已经帮我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打开了这扇门。”
他的手指向青铜门:“这扇‘枢机之门’需要纯净之心的共鸣才能开启。我在十几年前就发现了这条通道,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门开启分毫。所以我需要一个‘钥匙’,一个拥有‘本源亲和’体质、内心仍保有纯粹善意的人。”
“所以你在我身上设下‘因缘锚点’,一步步引导我来到这里。”张小飞明白了。
“引导?不,我只是创造了条件,而你的每一次选择都是自主的。”邱文腾摇头,“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真正的伟大实验从来不是强行操控,而是设置好变量和参数,然后观察生命如何在既定框架内做出‘自由’的选择。”
他向前走了一步,张小飞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但邱文腾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展示什么:“看看这个平台,多么精妙的设计。司衡殿的先贤们为了调节世间的痛苦与悲伤,创造了‘永恒之哀’这样的存在,又为了控制它,建造了这宏伟的封印体系。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狂热:
“他们以为痛苦是需要被封印、被消除的‘负面能量’。但在我看来,痛苦才是生命进化的真正催化剂!极致的绝望中蕴含着极致的可能性!‘永恒之哀’不是灾难,而是一份礼物,一份能够推动整个种族‘升华’的厚礼!”
张小飞感到一阵寒意。邱文腾眼中的狂热不是疯狂,而是一种经过严密逻辑推导后产生的、坚定不移的信念。
“所以你真正的目的不是控制‘永恒之哀’,而是”张小飞忽然明白了,“你想要让它完全释放?”
“聪明。”邱文腾赞许地点头,“但不止如此。完全释放只是一个开始。我要做的是引导‘永恒之哀’的力量,让它按照我的设想重塑这个世界。痛苦会成为新的能量源泉,绝望会成为进化的阶梯,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能够适应新环境的人——比如你,比如‘衔尾蛇’的成员,比如某些隐藏在世界暗处的古老血脉——将会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他举起手中的暗红色晶石:“这颗‘哀嚎之种’是我数十年的研究成果。它混合了从‘永恒之哀’中窃取的力量、从世界各地收集的痛苦记忆,以及我本人的精神印记。一旦将它投入‘阵枢核心’,核心就会被污染,封印大阵将彻底逆转,不是解除封印,而是将‘永恒之哀’的痛苦能量以特定频率辐射到整个区域。”
邱文腾的眼神中闪烁着学者般的专注:“这将是一次完美的实验。我会观察痛苦能量如何影响不同个体,如何改变生态环境,如何催生出新的生命形式数据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宝贵。”
“你会害死成千上万的无辜者。”张小飞的声音冷得像冰。
“无辜?”邱文腾笑了,“在进化的道路上,没有无辜或有罪,只有适应与不适应。况且,你怎么知道那些‘受害者’不会在新环境中找到新的存在形式?死亡只是生命形态的转变,而我将给予他们参与伟大变革的机会。”
疯子。
张小飞脑中闪过这个词。但眼前的疯子是一个拥有极高智慧、缜密思维和强大执行力的疯子。
“好了,课程时间结束。”邱文腾收敛笑容,“现在,让我们进入实践环节。”
他动了。
快得超乎想象。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快速移动,而是空间上的某种跳跃——前一秒他还在平台边缘,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阵枢核心”旁边,手中的暗红色晶石直直刺向那团月白光华!
张小飞的反应同样迅速。“荒芜”之力在脚下爆发,他如同炮弹般射出,左手成爪,直取邱文腾持晶石的手腕,右手则探向“阵枢核心”。
两人在平台中央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能量层面上的剧烈冲突。
张小飞的“荒芜”之力与邱文腾身上散发出的暗红色能量相互侵蚀,发出如同滚水浇在冰面上的嘶嘶声。两人的手几乎同时触碰到“阵枢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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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一股无法形容的能量冲击席卷整个平台。张小飞感到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信息的海洋,无数记忆、情感、思维的碎片涌入脑海:
有母亲抱着婴儿的温柔低语
有恋人在星空下的誓言
有老者面对夕阳的宁静微笑
这是“阵枢核心”中储存的、被司衡殿从“永恒之哀”中剥离出来的正面情感和记忆。千年封印过程中,它一直在吸收和转化着痛苦,将其沉淀为这些珍贵的“人性闪光”。
邱文腾发出痛苦的咆哮。暗红色晶石在正面情感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痕,他本人的精神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冲击。
张小飞则截然不同。“本源亲和”体质让他能够接纳这种冲击而不被击垮。他感觉到那些正面的情感正在与他产生共鸣,胸口的“本心泪”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与“阵枢核心”的月白光华相互呼应。
“不可能!”邱文腾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怎么能承受核心的正面冲击?这种强度的纯净能量应该会排斥任何与‘永恒之哀’有过接触的存在才对!”
张小飞突然明白了。
因为他从未被“永恒之哀”真正侵蚀过。
每一次接触痛苦能量,他都是以“荒芜”之力将其吸收转化;每一次遭遇绝望,他都凭借自己的意志和同伴的支持挺了过来。“本心泪”护住了他最纯净的本心,而殷澜赠予的“纸鸢”则为他抵挡了因果层面的污染。
他是“荒芜”的容器,却也是“纯净”的守护者。
这一刹那,张小飞做出了决定。
他放弃了抢夺“阵枢核心”,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右手,按在了那枚暗红色的“哀嚎之种”上。
“你要做什么?!”邱文腾惊呼。
“你不是想实验痛苦能量的效果吗?”张小飞直视着邱文腾的眼睛,“那就从你自己开始吧。”
“荒芜”之力全力运转!
但这一次,张小飞没有吸收痛苦能量,而是以自身为桥梁,将“哀嚎之种”中的负面能量导向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
他自身。
确切地说,是他体内“荒芜”之力与“本源亲和”特质结合后形成的那个特殊节点。
“你疯了吗?!”邱文腾试图抽回晶石,但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粘在了上面,“直接承受‘哀嚎之种’的全部能量,就算是‘本源亲和’也会被彻底污染,你会变成比‘永恒之哀’更加扭曲的存在!”
“也许吧。”张小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至少,我不会让它扩散出去。”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张小飞体内。
剧痛。
那是超越了肉体层面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段记忆都在被撕裂,意识如同风暴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
但在这一切痛苦的核心,一点月白色的光芒始终不灭。
那是“本心泪”的力量,是“阵枢核心”共鸣带来的纯净,是张小飞内心深处从未动摇过的信念:
保护他人,无愧于心。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实验数据”邱文腾看着眼前的景象,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他精心设计的一切,正在被张小飞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颠覆。
暗红色晶石彻底碎裂。
最后一缕痛苦能量涌入张小飞体内,然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