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左手从地上抬起时，指尖还在抖。他喘了口气，火种在体内断断续续地跳动，像一盏快没油的灯。刚才强行催动火焰符文，差点把最后一点力气耗光。
孙悟空站在裂口边缘，金箍棒横握在手。他没看哪吒，也没看远处那几颗泛红的星球，而是盯着脚边那块错位冠冕的残片。它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翻转，是整体离地浮起半寸，随即落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
“停火。”孙悟空开口。
哪吒抬眼：“你说什么？”
“现在压不住了。”孙悟空声音不高，“在烧，你先倒下。”
哪吒咬牙，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打断。他猛地捂住胸口，呼吸一滞。四名神秘战士同时身体一晃，其中一人直接跪到了地上，另外三人伸手扶住他，掌心对掌心，银光微闪。
“有东西。”为首的黑瞳者抬头，嗓音沙哑，“不是混沌之主留下的。”
阿瑞斯原本靠在断裂的岩柱上，听到这话立刻站直。他的左半边脸抽了一下，皮肤下的纹路像是活物般蠕动了一瞬。他没去摸脸，而是看向地脉深处——那里本该只有奥西里斯布下的灰气流动，但现在，有一股陌生的能量正贴着岩层缓缓爬行。
“你们感应到的是什么？”阿瑞斯问。
“频率不对。”另一名神秘战士低声说，“不像任何已知神系的法则波动。但它……在扫描我们。”
孙悟空第三只眼缓缓睁开。一道微弱的光扫过空气，映出一段扭曲的数据流。画面断断续续，但能看清一座沉在虚空中的塔，塔顶锁着一颗暗色星核，周围缠绕着黑色链条，每根链子上都刻着无法辨认的文字。
“这气息……”阿瑞斯皱眉，“冷得不正常。”
奥西里斯一直闭着眼，十指插在地面深处。这时，他忽然开口：“它在看我们。不是偶然路过，是专门盯上的。”
没人接话。
哪吒撑着石头站起来，左手按住右肩空壳，声音发沉：“如果这是新的威胁，我们现在不管，等它成势就晚了。”
“可主力都在这儿。”阿瑞斯冷笑，“你让我现在带伤去探路？还是让老孙一个人冲过去？”
“我没说现在就动手。”哪吒瞪他一眼，“但不能装看不见。”
孙悟空低头看着金箍棒尖。他慢慢蹲下，将棒尖轻轻点在那块残片边缘。符文一闪，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鸣响，像是金属刮过石板。
“它记得我们。”他说，“而这股新信号……是在回应它的记忆。”
神秘战士中有人突然低呼一声。他们四人掌心的银丝交织成网，正中央浮现出一段波形图。那频率忽高忽低，但每隔七秒就会出现一次规律性跳动，形状像某种符咒的起笔。
“这不是随机波动。”黑瞳者说，“是召唤仪式的前奏。”
奥西里斯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片星轨图景：“最近七十二小时，三百六十五个死亡编码被激活。全指向同一个区域——虚湮带。”
“虚湮带？”哪吒皱眉，“那边连空间坐标都不稳定，谁会往那儿凑？”
“所以更不对劲。”孙悟空站起身，金箍棒收回手中，“要是普通逃亡或藏身，不会集中激活灵魂编码。这是有意为之。”
阿瑞斯沉默了几秒，忽然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混沌之主可能从来就不是头？”
众人看向他。
“它再强，也只是个执行者。”阿瑞斯抬起右手，悖论之枪的断柄在掌心转动，“真正让它出现、扩散、融合星核的……是谁在背后推？”
哪吒脸色变了：“你是说，混沌之主也是被人利用的？”
“我不确定。”阿瑞斯摇头，“但我感觉到的东西，比混沌更早存在。它不动手，只是观察。等我们打完，它才开始收网。”
风从裂口吹进来，带着焦土和金属烧过的味道。远处三颗星球上的火焰符文仍在运转，但光芒已经变得稀薄，尤其是那颗刚被黑雾侵蚀的荒星，表面裂缝越来越多，火光几次明灭，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孙悟空环视一圈：“现在的情况很清楚。我们不能继续全面压制，也没法全员出动去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哪吒身上：“你调整火封策略，两颗还有生灵的星球优先保住，其他暂时放弃。”
哪吒点头：“轮替封印，我能撑住。”
“阿瑞斯。”孙悟空转向他，“你手里还有多少机械侦测单元？”
“三十台。”阿瑞斯答，“还能用。”
“沿地脉铺设预警阵，一旦新波动增强，立刻示警。我要知道它什么时候靠近。”
“行。”阿瑞斯应下。
“神秘战士。”孙悟空看向四人，“你们继续维持监控，重点盯虚湮带方向。只要再捕捉到一次同类信号，马上通知我。”
四人齐声答应，重新围成圆阵，掌心相对，银光再次浮现。
奥西里斯依旧盘坐不动，双手深陷岩层。他闭上眼，声音低缓：“我会守住这里。但如果那股力量真的来自虚湮带……你们最好准备好面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敌人。”
孙悟空没再多说。他转身走向裂口最深处，那里是星核能量外溢的源头。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宇宙深处。那片被称为虚湮带的区域，此刻正隐没在群星背后，看不见，却让人感觉有一只眼睛藏在那里。
哪吒坐在焦石上，左手缓缓按向地面。一道火线顺着地脉延伸出去，在两颗星球上方重新点亮符文。光芒不如之前耀眼，但足够维持一时。
阿瑞斯拔出插在岩石中的短枪，走向侧翼岩壁。他敲击几处节点，几台小型机械从缝隙中滑出，开始沿着地脉移动。
神秘战士的感知网持续展开，银丝在空中微微颤动。
孙悟空站在原地，金箍棒垂在身侧。他知道，这一战还没结束。真正的对手，可能才刚开始行动。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神秘战士猛然睁眼。
“信号又来了。”
众人瞬间回头。
银丝网上，那段波形图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清晰。而且这一次，它不再是单向传输。
它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