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声轻震还在耳边回荡，孙悟空没动。
他站着，金箍棒插进地里，血顺着额头流到下巴，滴在碎石上。哪吒靠在岩壁，右臂垂着，机械核心的光已经熄了。阿瑞斯半跪在地，左半身皮肤泛黑，像被墨水浸透的纸。奥西里斯趴在地上，手指还插在裂缝边缘，指尖发灰。
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知道，不能再等。
孙悟空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把脸。血混着汗，擦完后他握紧棒柄，低声道：“轮到我们了。”
话音落，他猛地将金箍棒抽出，在地面划出一道裂痕。棒身上的符文闪了一下，一道微弱的波纹从裂口扩散出去，像是敲响了一口看不见的钟。
哪吒立刻睁眼。
他咬牙撑起身子，胸口一震，焚天轮从体内弹出寸许。火焰没全开，只在外围绕了一圈红边。他盯着孙悟空划出的那道痕迹，抬手一点，三昧真火与冥界业火交织成流，直轰向裂缝某处。
火光撞上混沌防御膜，发出一声闷响。
那一瞬间，防御表面浮现逆向符文，试图吸收火焰能量。但哪吒的火流角度偏了半寸，正好卡进符文转动的间隙。火势一沉，穿透进去，烧出蛛网状的裂痕。
第一道伤。
阿瑞斯抬头，看了眼旋涡生成的位置。七道熵流正在裂痕周围旋转，越转越快，像是要把靠近的东西全绞碎。他伸手抓向悖论之枪，枪身刚离地，就被一股力拽得歪斜。
“要断。”他低声说。
孙悟空吼：“压它根部！”
他提起金箍棒，星甲残片在身上震动，其中一片突然裂开，释放出一股沉重的力量。那是共工崩山时的余威，封存千年，此刻被强行催动。
棒砸下，正中一道旋涡底部。
冲击波炸开，三处旋涡节奏错乱，旋转开始不稳。阿瑞斯抓住时机，抬手将枪拆成七段，每一段都带着不同时间线的影子。他没直接投出，而是让枪段悬在空中，等奥西里斯那边传来信号。
奥西里斯闭着眼，嘴唇微动。
灰气从他指尖渗出，顺着地脉爬行，缠上七段枪身。亡灵法则虽弱，但还能牵引因果。枪段借力射出，精准嵌入失衡旋涡的节点。
嗡——
空气震了一下。
七道旋涡停转，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哪吒没迟疑，焚天轮全开，九种火焰压缩成束，轰进最大那道裂痕。
火光贯穿，混沌防御剧烈波动。
黑球内部传出一声低鸣，不是咆哮，更像是一种警报。防御膜开始收缩，想要闭合伤口，但哪吒的火焰死死顶住，不让它愈合。
孙悟空站在最前，盯着裂痕深处。
他看见黑球核心在抖，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但他也看到另一件事——防御膜的能量流动变了。原本是均匀流转，现在却出现断层，某些区域供能不足，修复速度慢了三成。
“成了。”他说。
这时，黑球突然一暗。
表面裂痕开始收拢，能量读数急速下降，像是要崩溃。哪吒眼神一紧，就要加大输出。
“别！”孙悟空喝住他。
哪吒收火，动作顿住。他看向孙悟空，眼里有问。
孙悟空没看他，盯着黑球。第三只眼虽然闭着，但他还能感应。真正的崩溃会有空间共振，可现在没有。这股衰减太干净，太整齐，像是演出来的。
“假的。”他说。
阿瑞斯冷笑一声，把枪段收回，重新拼合成整枪。他站起身，左半身还在抽搐，但他没管。“它想让我们冲上去，然后一刀砍下来。”
哪吒喘了口气，焚天轮缩回胸口，只留一丝余温在皮下流动。他靠着岩壁坐下，没再动。
孙悟空走到裂痕前，金箍棒轻轻插入最深的一道缝隙。他灌进一丝意念，不是攻击，是标记。那股意念带着“诸法归一”的痕迹，像一枚钉子，扎进混沌防御的底层结构。
棒拔出来时，带出一缕黑雾。
雾在空中扭了几下，散了。
但孙悟空知道，那道裂痕已经被记住。下次再来，不用再试。
他退后两步，站定。
四人重新摆出阵型，和之前不同。哪吒在东，焚天轮蓄势未发；阿瑞斯在西，枪尖点地，触须贴着岩层延伸；奥西里斯仍伏地，双手虚连地脉，灰气若有若无；孙悟空立于北，棒拄地，气息沉稳。
他们没再进攻。
但也没撤。
混沌防御还在波动，裂痕未愈。黑球静止，像是睡着，又像是在等。
孙悟空抬头，看了眼上方。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只是破了防。
是告诉对方——你不是不可碰的。
你有弱点。
我们找到了。
哪吒忽然开口：“它刚才……是不是怕了？”
阿瑞斯嗤笑：“神不会怕。”
“但它不是神。”孙悟空说。
风从裂缝深处吹上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孙悟空皱眉。
这不是血的味道。
是某种东西在腐烂。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伤，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