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炸开的瞬间，石门上的蓝光猛地一颤。那块黑色原石嵌在门缝里，星点般的光从裂纹中溢出，像是被吸进了门内。
孙悟空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离门面只剩一寸。他没收回手，也没再往前推。
因为地底动了。
一开始是轻微的震，像远处有雷滚过。接着裂缝从门基四散而出，速度快得肉眼跟不上。一道黑气顺着裂缝往上爬，碰到原石光芒的刹那，整座山谷发出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睁开了眼。
“不对！”孙悟空猛喝，“它还没死透！”
就在这时，突然，退到谷深处的巨兽猛然抬头。它的双眼已经没了光，但胸口的符文突然逆转，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银焰重新燃起，这次却是黑中带紫，火焰一起，地面直接炸开三道深沟。
哪吒刚撑着石头站直，就被气浪掀翻。他伸手去抓岩壁，掌心擦出血痕也没能稳住身体。奥西里斯反应最快，双手插进碎石堆，想拉住身边的人，可他自己也站不稳。
阿瑞斯一脚踩进裂口，左半身的触须本能地扭动起来，试图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但他慢了一步，脚下地面塌陷，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
“它要自爆！”孙悟空大吼，金箍棒瞬间从袖中射出，横扫一圈。棒身撞上涌来的黑气，发出金属相击的声响。他借力跃起，一棒砸向巨兽胸口的裂缝，想打断能量汇聚。
可棒子还没落下，巨兽双臂猛然合拢，将自己胸口死死封住。下一秒，一股冲击波从它体内爆发，不是向外炸，而是往地心压。
整个山谷像是被人从下面抽走了支撑。顶部的岩石大片脱落，山壁开始倾斜，连带着石门所在的平台都向下沉了三丈。
“跑！”孙悟空收棒回身，一把拽起哪吒的衣领往后甩。哪吒摔在一块斜坡上，翻了两圈才停下。他抬头时，正看见石门被一块塌下来的巨岩砸中，轰然掩埋。
尘土漫天，谁都没法看清前方。孙悟空靠第三只眼的微光锁定队友位置，发现奥西里斯被一根断梁压住了腿。他冲过去，单手抬起千斤石块，把人拖了出来。
“还能走吗？”他问。
奥西里斯没说话，只是点头，咬牙站了起来。
上方还在塌，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有一块足有水缸大，直奔阿瑞斯头顶而去。他抬枪想挡，可左半身的触须被刚才的落石压伤，动作迟了半拍。
哪吒扑过去，用肩膀撞开他。巨石砸在哪吒背上，他整个人跪倒在地，嘴里喷出一口血。
“你疯了？”阿瑞斯低吼。
哪吒没理他，挣扎着抬头：“门……被埋了。”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本立着石门的地方，现在只剩一堆乱石。地脉的光全灭了，空气中残留的能量也被混沌吞得干干净净。
孙悟空站在最前面，金箍棒拄在地上。他额头的第三只眼还在闪，但数据断断续续，扫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刚才那一下，不只是崩塌。”他开口，声音很沉，“它是把古老力量和混沌混在一起，往下压。”
“压到哪？”哪吒咳着血问。
“不知道。但肯定没消失。”
奥西里斯喘着气，靠在一块残岩上。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审判天平碎片，那里已经凉了。他抬头看向谷底，眼神变了。
“我能感觉到。”他说，“地下有东西在动。不是生命，也不是亡灵。是规则本身在扭曲。”
阿瑞斯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悖论之枪，枪尖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试着用触须去探查周围的空间波动，结果其中一根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这地方不能久留。”他说，“塌的不只是山，是这片空间的根基。再待下去，我们会被一起埋进地核。”
“那就挖。”哪吒撑着地面站起来，“一块一块挖，也要把门找出来。”
“没用。”孙悟空摇头，“石门已经被混沌同化，就算挖出来，也不一定是原来的通道。而且——”他顿了顿，“那股力量正在下沉，越往下，越难追。”
“所以你就打算站着不动？”哪吒盯着他。
“我不是在等。”孙悟空回看他，“我在想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人接话。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灰土。远处还有零星的崩塌声，像是大地在喘息。
哪吒慢慢走到一堆碎石前，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沙砾。他的右臂完全废了，只能用左手。指甲很快磨破，血混着泥，但他没停。
奥西里斯闭上眼，尝试连接地下残存的亡灵丝线。可刚放出一丝神识，就被某种反噬弹了回来。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渗出血。
阿瑞斯站在边缘，望着那片被掩埋的区域。他的触须无意识地摆动，仿佛在计算什么。突然，他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守护兽最后的动作，不是攻击，是封锁？”
“什么意思？”哪吒抬头。
“它不是要杀我们。”阿瑞斯缓缓说，“它是怕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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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静了一瞬。
孙悟空眯起眼：“你是说，里面的东西……不该被拿走？”
“或者。”阿瑞斯冷笑，“拿走的人，会变成下一个守门人。”
哪吒猛地站起身：“少废话！我们现在连门在哪都不知道，谈什么该不该？任务就是拿到力量，带回前线。死了那么多人，就为了走到这一步。你现在跟我说别进？”
“我不是劝你放弃。”阿瑞斯盯着他，“我是提醒你，有些代价，不是死就能付清的。”
哪吒还想说什么，却被孙悟空抬手拦下。
“都闭嘴。”孙悟空看着脚下，“现在争没用。门没了，路断了，但我们没死。只要还站着，就有办法。”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痕。他把石头捏在手里，用力一握。
咔的一声，石屑从指缝落下。
“它以为埋了门就能结束。”孙悟空松开手，碎渣掉在地上，“但它忘了，我们是从裂缝里爬过来的。地再深，也有缝。”
哪吒盯着他，慢慢咧了下嘴：“那你打算怎么下去？”
“你不是说手废了吗？”孙悟空看了他一眼，“现在倒关心起计划了？”
“我废的是胳膊。”哪吒啐了口血沫，“脑子还好使。”
奥西里斯这时开口：“如果真要下，我有办法。黑金字塔矩阵还能启动一次，用三百六十具遗骸的重量砸出一条垂直通道。但代价是，我会失去对亡灵法则的掌控。”
“值得。”孙悟空点头，“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阿瑞斯冷哼一声：“你们一个个都想拼命？我告诉你，下面不只是深。刚才那一瞬，我的枪感应到了时间错位。下去的人，可能回不来，也可能……回来的不是自己。”
“那也得先下去。”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我不信命，也不信规矩。它设局，我就破局。它封门，我就凿洞。它藏多深，我就挖多深。”
他转身面向废墟，棒尖点地。
“准备动手。”
哪吒活动了下肩膀，虽然疼得皱眉，但还是站到了他身边。奥西里斯扶着岩壁，一步步挪了过来。阿瑞斯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的枪已经举了起来。
四个人，围在塌陷的中心。
风忽然停了。
地面最后一丝震动也消失了。
就在这一刻，孙悟空挥棒砸向地面。
裂缝再次出现，比之前更深、更黑。一股寒气从底下涌上来，带着铁锈和焦木的味道。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鸣，像是某种巨大机械开始运转。
地底的光，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