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口亮起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孙悟空没有迟疑，金箍棒狠狠砸进地脉断层。裂缝中残存的能量顺着符文纹路倒流，岩层轰然隆起，在三人前方形成一道倾斜的屏障。赤金色光束撞上岩石，爆炸掀翻了半边残岩，碎石飞溅，热浪扑面而来。他被冲击波掀得后退几步，膝盖重重磕在焦土上，但双手仍死死握着棒身。
哪吒趴在地上，右臂接口处冒出的白烟已经停了，炮口亮起的瞬间，孙悟空动了。
他双手握棒，猛地插入脚下的地脉断层。一股残存的地火能量顺着金箍棒倒灌而上，被他强行扭转方向，引向左侧岩壁。岩石轰然隆起，形成一道弧形屏障，刚好挡在三人前方。
三道赤金光束撕裂空气，狠狠撞在岩壁上。爆炸声震得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哪吒被气浪掀翻，后背撞上一块焦黑的金属残片，发出一声闷响。阿瑞斯单膝跪地，枪杆插进泥土稳住身体，左臂的灰膜已经爬过肩膀，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
岩壁崩塌了一半，但撑住了。
“还能站吗？”孙悟空低吼，声音沙哑。
哪吒没回答，只是用左手撑地，慢慢把身体抬起来。右臂的机械系统早就停了，接口处只剩几根裸露的线路冒着烟。他咬住牙，把混天绫断裂的那一端缠在手腕上，另一头绕住脚边的焚天轮。
火焰只剩三成，但他不能让它灭。
他抬起左手，结印。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像在撕开神经。焚天轮微微颤了一下，一缕火苗从核心冒出，顺着混天绫烧了上去。布条迅速卷曲发黑，但火没有断。
“老孙！”他喊，“左边！”
一头装甲怪物已经攀上残岩，四肢着地，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它的眼睛是统一的猩红，嘴里喷出带着腐蚀性的雾气。
哪吒甩手，燃烧的混天绫像一条火蛇抽了出去，缠住那怪物的脖子。他用力一拉，同时引爆焚天轮最后一股残火。
轰！
火圈炸开，怪物被掀下岩台，摔进下方的废墟堆里。冲击波让哪吒整个人往后滑了一段距离，最后靠在一块倾斜的石板上才停下。
他喘着气，右手彻底垂了下来。
阿瑞斯靠在岩壁边，悖论之枪横在胸前。他的左眼已经开始模糊，视野里全是跳动的数据流。那是机械神教的病毒程序，正顺着武器往他体内钻。
他闭上眼，不去看那些乱码。
我是阿瑞斯。
我是战神。
我不属于他们。
意识深处，他死死抓住这个名字。哪怕身体正在被改写，哪怕记忆开始错乱，他也不能丢掉这个锚点。一旦松手，就真的完了。
枪尖还在震，说明系统还在抵抗。
他还活着。
孙悟空站在最高处，金箍棒插在地上，棒身微微发烫。第三只眼还在运转，但画面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屏幕。他能看到炮台的能量在重新积聚，也能看到更多怪物从裂口深处涌出。
第二批还没打完，第三批已经在准备。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地脉里的星纹已经被篡改大半，残留的符文像坏掉的电路，闪一下，灭一下。想再靠它制造屏障，机会只有一次。
不能再等了。
他双手握住金箍棒，将体内最后一丝星核之力压进棒身。三千大道符文逐一亮起，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撑住这片空间。
棒身暴涨，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光柱，直插入上方扭曲的云层。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没有塌。
这一片区域，暂时稳住了。
“哪吒！”孙悟空回头，“还能撑多久？”
哪吒靠着石板，手指还勾着烧焦的混天绫。他抬头，眼神有点散，但嘴咧了一下：“火没灭，我就没输。”
“阿瑞斯！”
阿瑞斯没睁眼，只是抬了抬枪柄，表示听见了。
够了。
只要人还站着，阵就没破。
右侧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头融合了泰坦骨骼的巨兽走了过来，双锤拖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它的胸口嵌着一块机械核心，正规律闪烁，和远处炮台的频率一致。
它不是自己来的，是被控制的。
五米、四米、三米……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准备迎击。可他知道，这一击之后，光柱会断，屏障会塌，他们再也没有手段拦住接下来的炮火。
就在巨兽举起双锤的瞬间，哪吒突然动了。
他用左手抓起脚边的焚天轮，拼尽全力扔了出去。火轮划出一道弧线，撞在巨兽膝盖上，炸开一团小范围火焰。虽然伤不了它，但让它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孙悟空挥棒扫出一圈震荡波，将周围五头小型怪物震退。他借力跃起，一脚踩在巨兽肩上，金箍棒直刺其胸口核心。
棒尖刺入一半，就被一层金属护盾挡住。
“又是这招！”他怒骂。
护盾弹出，把他震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地时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光柱剧烈晃动，差点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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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兽转过身，双锤高举，朝他砸来。
孙悟空来不及躲。
阿瑞斯睁开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动，但他必须动。
他松开右手，让悖论之枪悬浮在身前。然后抬起仅剩的右臂，一把抓住左肩上蔓延的灰膜。
疼。
像是有人拿刀在割他的骨头。
他不管，用力一扯。
皮肉撕裂，黑色组织断裂，一股混着暗红液体的物质喷了出来。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病毒程序出现短暂紊乱。
就是现在！
他左手猛拍地面，右腿发力冲出。时空出现一丝错位，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出现在巨兽背后。
悖论之枪刺入其脊椎连接处。
这一次，没有护盾弹出。
枪尖搅动，核心频率被打乱。巨兽的动作僵住，双锤停在半空，胸口的光开始闪烁不定。
“滚下去。”阿瑞斯低喝。
他猛拽枪杆，同时注入一股逆向能量。巨兽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嘶鸣，向前扑倒，砸出巨大坑洞。
阿瑞斯落地，单膝跪地，呼吸沉重。左臂的伤口还在流，但灰膜的蔓延速度变慢了。
他没回头，只是把枪插进土里，撑住身体。
孙悟空看着他，没说话。
哪吒靠在石板上，低声念着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节奏稳定，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他怀里的焚天轮被烧焦的混天绫裹着，外面那层布已经碳化，可里面仍有微弱的火光在跳。
三人站成一个三角，守着这块即将崩塌的立足点。
炮台再次充能，赤金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空中电离现象加剧，地面浮现出三道赤色投影，正缓缓对准他们所在的位置。
孙悟空抬头看了看天。
光柱还在，但越来越淡。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哪吒的咒语声没停。
阿瑞斯的手一直握着枪柄。
风从裂口吹进来，带着焦土和金属烧熔的味道。远处平台上的教主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准备按下最终指令。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
只要还站着，就不算输。
炮口的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