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处的红光越来越多，像一片片睁开的眼睛。
孙悟空站在高岩上，金箍棒插进石缝。他额头第三只眼突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那感觉不是疼，而是冷，从脑子里直接渗出来。
哪吒刚站稳，焚天轮在头顶转了一圈，火光还没完全亮起，就听见阿瑞斯低吼一声，左臂猛地抽搐。悖论之枪自己动了，枪尖朝地，发出嗡鸣。
“不对。”孙悟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核心里的东西在变。”
哪吒抬头看他，“什么变？”
“频率。”孙悟空盯着裂缝，“刚才还是乱跳，现在……它有规律了。”
话没说完，地面轻轻颤了一下。不是震动，更像是心跳。所有人脚下的石头都跟着抖了半拍。
援军阵列里有个战士突然跪倒，手掌还按在地上维持符文阵，但铠甲缝隙里渗出银色的细丝，顺着地面蔓延了几寸才断掉。旁边的人立刻把他拖走，换上另一个。
援军首领站在后方，一只手按在胸口，铠甲下的银丝闪得更快。
孙悟空抬手，金箍棒拔地而起。他把棒子横在身前，七十二宿星甲残片发出微光，和之前不同，这次的光是向内收的，像在吸收什么。
“你在干什么？”哪吒问。
“听。”他说，“别说话。”
几秒后，阿瑞斯也察觉到了。那股波动不是冲着人来的，也不是能量冲击，它是……一种信号。三长两短，再三长，然后停顿。重复，但每次间隔都在缩短。
“这不是攻击。”阿瑞斯咬牙，“这是召唤。”
哪吒皱眉，“叫谁？”
没人回答。
孙悟空闭上第三只眼，再睁开时，瞳孔里多了层淡金色的纹路。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裂口边缘。空气中那股压迫感更重了，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就在他准备再进一步时，耳边响起了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混沌之主正在凝聚力量。”
女娲的声音，平静，没有情绪。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接上：“更艰难的战斗要来了。”
普罗米修斯。
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像一道指令，刻进每个人的意识。没有回音，也不需要回应，说完就没了。
文明沙盘的影子在空中闪了一下，只有眨眼那么短。画面里，核心区域正形成一个逆旋的黑洞雏形，周围缠绕着黑色的数据流，像是某种程序在自动运行。
哪吒猛地抬头，“他们能看到这里？”
“不是看。”孙悟空盯着那道裂缝，“是同步。”
阿瑞斯冷笑，“同步个屁。我们在这拼命，他们在天上说一句‘要难了’，然后呢？给个提示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左臂黑纹又开始发烫。皮肤底下那东西在爬，速度比之前快。悖论之枪剧烈震颤，枪尖浮现出三个影像：一个是过去的大崩塌，神殿倒塌；一个是现在的战场，众人对峙；第三个，是一片灰白的世界，什么都不存在。
“你撑不住。”孙悟空看了他一眼，“河图洛书还能用吗？”
哪吒已经动手了。他把手按在焚天轮上，火中抽出一丝，注入量子混天绫。那条带子瞬间绷直，像根弦一样拉紧，接着在空中织出一张网。
网是透明的，但能看见因果线在上面交错。阿瑞斯体内的紊乱时间线被短暂固定住，黑纹蠕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只能压五分钟。”哪吒喘了口气，“这玩意儿吃能量太快。”
“够了。”孙悟空说。
他转身走向高岩中央，把金箍棒重新插进地面。这一次，七十二宿星甲的残片全部亮起，不是为了攻击，而是释放出一道波。
那波看不见，但所有战士体内流动的星能都顺了一下。几个原本脸色发青的援军战士缓过一口气，勉强站直。
“你们的系统太耗命。”孙悟空看着援军阵列，“每用一次，身体就少一块。”
没人说话。
援军首领抬起手，银丝脉动频率变了，全军符文阵重新点亮，冷光沿着地面蔓延，形成新的防线。
“他们在等。”哪吒低声说，“那些红点不动，就是在等信号。”
“我们也得动。”阿瑞斯握紧枪，“不能一直守。”
“现在动就是送。”孙悟空摇头，“它还没成型，但快了。我们现在冲进去，等于撞上启动瞬间的冲击波。”
“那你打算怎么办？”阿瑞斯盯着他。
“等。”他说，“等它露出破绽。”
三人站成三角阵型，分别守住左中右。哪吒的焚天轮升到最高点，火光转为苍白。阿瑞斯把悖论之枪架在肩上，枪尖对准裂口。孙悟空一手扶棒，另一只手按在岩石上，第三只眼始终睁着。
远处的红光开始移动。
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以某种节奏向前推进。每一波前进的距离相同，停顿的时间也在递减。
援军中的星辰操控者仰头望天，双手缓缓张开。他们的额角再次渗出血丝，但没人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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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阵全面激活，护膜重新展开。这一次，颜色更深，边缘带着锯齿状的波动。
“他们又要用星陨了。”哪吒说。
“别让他们全上。”孙悟空传音，“留一半体力。”
话刚说完，第一颗行星碎片落下，砸进怪物群中间。爆炸掀起尘浪，十几头异变体被埋。第二颗、第三颗接连而至，精准得像是计算好角度。
可这一次，碎片落地的位置明显偏了。有一块甚至擦着护膜飞过，差点伤到己方战士。
“控制力下降了。”哪吒皱眉。
“身体跟不上意识。”孙悟空盯着那几名操控者，“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先崩。”
阿瑞斯忽然抬手，指向裂缝深处，“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那边。
那里的红光突然全部熄灭。
一秒。
两秒。
然后，一道深紫色的光从裂缝底部升起，缓慢旋转，像一根柱子撑起天空。
空气静止了。
连风都停了。
孙悟空第三只眼猛地收缩。
“它醒了。”
哪吒一把抓下焚天轮，火焰暴涨。阿瑞斯单膝跪地，悖论之枪插入地面，稳住身体。援军首领抬起双臂，全军符文阵瞬间合拢，形成一道弧形屏障。
紫色光柱越转越快，中心开始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全身肌肉绷紧。
哪吒低声道：“接下来是什么？”
阿瑞斯盯着那团光，声音沙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孙悟空没回答。
他的第三只眼映出最后一幕——那光柱内部，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没有瞳孔，只有无数代码般的纹路在转动。
棒身上的圣火突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