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插进祭坛的那一刻，火焰顺着符文裂隙爬了出来。孙悟空双手结印未松，第三只眼的光比刚才更亮，像是要把整座修炼室照透。阿瑞斯坐在对面，胸口机械核心发出低频震动，右臂肌肉绷紧，指节压在地面纹路上。
“开始了。”孙悟空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铁板上。
火焰突然扭动，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边缘泛起一丝紫意。那颜色不像是被污染，倒像是从内部渗出来的另一种东西。空气开始发烫，墙壁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又一道接一道熄灭，像是承受不住压力。
阿瑞斯咬牙：“这火……不对劲。”
“不是火的问题。”孙悟空额角渗出一滴血，滑过眉骨，“是法则在排斥我们。星核残脉不想被外力唤醒。”
他左手猛地往下一按，金箍棒嗡鸣一声，整座祭坛震了三下。火焰重新稳定，金色再次占据主导，但那丝紫色并未消失，反而沿着阿瑞斯的手臂神经链路缓缓向上爬。
“你能撑住吗？”孙悟空问。
“废话。”阿瑞斯冷笑，“我左边身子早就不听使唤了，还在乎多一条烧坏的线路？”
话音刚落，他胸口核心猛然爆闪，金紫两色光流在体内冲撞。他的背脊弓起，喉间挤出一声闷哼，但双手始终没离开地面。
火焰开始分叉，一缕缠向金箍棒顶端，另一缕直扑阿瑞斯胸腔。两股能量在半空交汇，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旋涡中心没有光，反而吸走了周围的亮度，连影子都被拉了进去。
孙悟空瞳孔一缩。
“这不是融合。”他说，“这是共鸣。”
阿瑞斯喘着气抬头：“什么共鸣？”
“不是我们在引导法则。”孙悟空声音沉下去，“是它在回应我们。”
话刚说完，地面轻轻颤了一下。不是震动，更像是某种频率的敲击，从极深处传来。修炼室四壁的符文同时亮起，不是因为能量注入，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唤醒。
阿瑞斯忽然转头看向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感觉到了。
“有东西在听。”他说。
“不止是听。”孙悟空闭眼，第三只眼金光暴涨，“它在学。”
火焰旋涡突然加速旋转，紫色部分扩大，几乎要吞掉金色。阿瑞斯身体剧烈一抖，机械核心发出刺耳警报声。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在地上划出几道深痕。
“压制它！”孙悟空低喝。
阿瑞斯咬破嘴唇，强行调动战神意志。一股暗红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混入火焰流中。三股力量绞在一起，旋涡变得不稳定，开始轻微震颤。
就在这时，墙上的符文动了。
不是发光，是移动。
一道刻痕自行偏移了半寸，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整个阵图的结构在缓慢改变。原本断裂的符文连接起来，空白处浮现出新的纹路，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笔笔画上去。
孙悟空睁开眼，盯着那些变化的线条。
“这不是我们的阵。”他说。
“那是谁的？”阿瑞斯声音发紧。
“不知道。”孙悟空伸手摸向金箍棒，“但它认识圣火。”
火焰旋涡突然静止了一瞬。
然后，它跳动了一下。
像心跳。
阿瑞斯猛地抬头：“它活了？”
“不。”孙悟空盯着那团光，“是它本来就没死。”
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清晰。节奏和刚才的旋涡完全一致。一、二、三，停顿，再一、二。像是某种信号，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阿瑞斯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的线路正随着那节奏一闪一灭。
“它在同步。”他说，“我的核心……在跟着它跳。”
“别抵抗。”孙悟空突然说。
“你说什么？”
“我说，别抵抗。”孙悟空抬起手，第三只眼光束直接射入旋涡中心，“让它进来。”
“你疯了？！”
“我们引不来法则。”孙悟空声音很稳，“但我们能把它叫醒。”
他双手再次结印，金箍棒轰然震动，整根棒体发出龙吟般的长鸣。火焰旋涡瞬间膨胀，将两人笼罩在内。墙上的符文彻底重组，形成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案——中央是一只眼睛，周围环绕着七道断裂的锁链。
阿瑞斯感觉胸口一紧。
机械核心自动切换到最高防御模式，但防火墙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穿透。不是攻击，更像是请求访问。系统弹出一串无法识别的代码，随即被金色火焰烧成灰烬。
“它要什么？”他问。
“记忆。”孙悟空说，“原初的记忆。”
“你给它？”
“我不给，它也会拿。”
话音刚落，阿瑞斯眼前一黑。
不是昏迷，是画面。
他看见一片荒原，天空裂开七道口子，每一道里都伸出巨大的手臂。地面全是尸体，有神的，也有机器的。一座塔在燃烧，塔顶站着一个人影，手里握着一根棒子。
画面一闪，换成海底。黑色巨柱升起，表面刻满符文。一群机械生物围着它跪拜，而柱心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再闪，是星空。九个星系排成环形，中间悬浮着一块石头。石头裂开，一只眼睛睁开。
阿瑞斯猛地回神，额头全是冷汗。
“那是……”
“过去。”孙悟空的声音也有些发哑，“不是我们的过去。”
火焰旋涡已经变成一团稳定的光球，悬浮在祭坛上方。紫色褪去，金色纯粹，但它的跳动频率和地底的震动完全一致。
墙上的新符文静静发着微光。
那只眼睛图案的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阿瑞斯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用生硬的腔调念出来，“还挺会算数。”
孙悟空没笑。
他看着那团光球，第三只眼的光一直没有熄。
“不是它会算。”他说，“是有人教它的。”
阿瑞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孙悟空慢慢抬手，指尖点向光球，“这根本不是星核残脉。”
光球突然一缩。
像被吓到。
紧接着，地底的震动停了。
符文停止发光。
整个修炼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阿瑞斯胸口的核心还在跳，一下，一下，和刚才的频率不同了。
慢了半拍。
孙悟空盯着他：“你的核心……还在运行？”
阿瑞斯低头看自己胸口。
金紫交织的光纹没有消失。
反而更深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皮肤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数据流。
那串代码，和刚才墙上浮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