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队长不赞同地摇头:“林同志,你这可就是见外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吃得太少了!”
他转头对自家媳妇嚷,“孩他娘,快,再给林同志盛碗饭,多舀点鸡肉!”
“不用不用,真吃饱了!”林棠连忙摆手,还得挤出笑容,“婶子手艺真好,我都吃撑了,真得走走。”
郭队长见劝不住,眼珠子一转,“那行,不过天黑,路不好认。”
“孩他娘,你陪着林同志和周同志去一趟。” 他特意强调,“你可把路带好了,别让同志们走岔了。”
林棠心一沉,这分明是不想让她和白文月单独相处!她故意说:“婶子还没吃完呢,别麻烦了,让这位郭才媳妇带路就行,她是村里人,肯定认识路。”
郭队长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她呀,嫁过来没多久,白天还行,晚上这山路七拐八绕的,可不好走。”
“是不是啊,郭才家的?” 这最后一句问向白文月,目光扫过去,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警告,被一直紧盯着他的林棠捕捉到了。
白文月握着篮子的手明显收紧,指节泛白,她低下头,声音细弱,“是,我晚上不太认路。”
郭队长满意地转回头,对林棠露出“你看我说得对吧”的表情,“还是让你婶子带路,稳妥!”
林棠知道再坚持反而惹疑,只好点头:“那麻烦婶子了。”
三人出了郭家院子。
林棠故意放慢脚步,凑到白文月身边,关切地问:“同志,你这篮子看着不轻,我帮你提会儿吧?”
不等白文月回答,郭婶子快走一步,硬生生插到了两人中间,把二人隔开,笑道:“不重不重!晒干的东西,轻飘飘的!咱们山里人做惯了活,这点不算啥!”
说完这话,郭婶子立刻岔开话题,“林同志,你家里姊妹几个呀?都跟你一样俊不?”
林棠一边留意着白文月的反应,一边故意答道:“我家在沪市,还有两个妹妹,比我好看。”
月光还算明亮,林棠紧紧盯着郭婶子的脸,对方听到“沪市”两个字,面色纹丝不动,只是夸张地“哎哟”一声。
“难怪呢!大城市来的姑娘,就是水灵!跟咱们山里人不一样。”
林棠笑笑,突然话锋一转,看向白文月:“我听这位同志刚才说话,口音还有点耳熟,有点象我们那边的调子呢,同志,你也是从沪市来的吗?”
郭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没逃过林棠的眼睛。
“林同志你肯定是听岔了!”郭婶子语气坚定。
“郭才家的是咱们蓉省本地土生土长的,隔壁公社的,就是个山窝窝里长大的丫头!她平常就不爱说话,难得开次口,语调怪怪的,这句象这里,那句象那里,做不得数!”
林棠见对方胡乱找借口,又拉着周容问,“蓉姐,你刚刚可听清了,这位同志说话的语调是不是和我很象?”
周容一直都觉得林棠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听,总带着点说不出来的调调,现在听说她是沪市来的,暗道原来如此。
“小林,你这么一说,我听着也有点象。” 周容其实没太听清,但察觉到林棠似乎有意试探,便顺着帮了一句腔。
郭婶子脸色有点难看,扭头看向白文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郭才家的,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咱本地人?咱这山鸡窝里,哪飞得出沪市的金凤凰?”
白文月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斗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声音小的差点听不清,“是,我是本地的。”
郭婶子这才笑了,“林同志你看,她确实是咱这边的人!咱快走吧,称完赶紧回,夜里凉。”
到了货车旁,林棠和周蓉拿出秤,给川连过了重量,算了钱票交给白文月。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脚步声,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慢走近,正是今天下午那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他先跟郭婶子打了个招呼:“婶子,这么晚还出来?”
郭婶子点了点头,“你说你们家也是,大晚上的,咋能让家里的小媳妇儿独自出来?要是出了事儿咋办?”
“婶子说的对,是我们的错,下次指定不会了。”
随后,男人的目光落到了白文月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也不吱一声。”
白文月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手指攥紧了刚刚才接过的钱票,声音发颤,“我、我把好的药材挑出来了,拿来换点钱,放家里也是糟塌了。”
“换完了?”男人问,眼睛却瞟向林棠和周蓉。
“恩,换完了。”
郭力这才正式看向两位供销社的女同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两位女同志真是负责啊,这么晚还办公事,这跑山里的活儿,女人干着不容易,家里男人不心疼?”
他这话象是说给两人听,但那黏腻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却只落在林棠一个人身上。
林棠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没搭腔,目光在他和白文月之间飞快地扫视。
周蓉往前半步,挡了挡林棠,语气平淡地接话:“工作嘛,没啥辛苦不辛苦的,都一样干。”
郭婶子忍不住瞪了一眼不老实的郭力,也赶紧打圆场:“就是就是,都不容易,事儿办完了,咱就回吧,天黑了。”
说着,郭婶子率先转身往回走。
林棠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白文月。
白文月接触到她的目光,往后退了几步,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几不可查地、飞快地摇了一下头,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哀求。
男人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看着林棠不走,脸上笑容更深,带着点挑衅:“这位女同志,怎么站着不动?舍不得走?要不去我家坐坐?”
林棠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周蓉,彻底无视了男人的“邀请”。
走出去几十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女人惊呼,在寂静的山村里格外清淅。
林棠猛地回头。
月光下,只见男人将白文月粗暴地按在了货车的铁皮车厢上,她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粗布上衣被高高撩起,露出一片雪白。
男人的脸埋在其中,一只困住雪白的腰肢,另一只手隐藏在更过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