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胜利公社,没有遇到返程的公交车,林棠和公社的社员们打听了一番,得知下午四点还有一班车,但这会儿还早,林棠打算先去填饱肚子。
“豆豆,饿不饿?我们去找国营饭店,吃点热乎的,吃完就回家。”
“回利州的家吗?”
“对,回利州,回咱们自己的家。”
胜利公社的国营饭店很小,门口的板子上只写了四五样菜,这会儿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最后母子俩一人吃了一碗面,其他的东西都卖完了。
填饱了肚子,林棠拉着豆豆去通往县城的路口等着。
一直到太阳快下山了,母子俩才回到永新县的县城,趁着卖票的工作人员还没下班,林棠赶紧去买了火车票。
“介绍信拿出来看看?”这位工作人员显然是个负责的,坚持要林棠把介绍信拿出来。
林棠脑子里不断想着办法,“介绍信丢了,但我确实是云安县的人,这次来永新县是走亲戚。”
工作人员铁面无私,拨通了清水塘公社的电话,确认那边的确有林棠这号人后,才把票卖给林棠。
买好了票,林棠带着豆豆去供销社买吃的,很快母子俩就提着一斤鸡蛋糕回到了火车站。
今晚火车站值班的人换了一个,不再是昨晚的那个大爷,对方见林棠母子在角落里坐着,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毕竟这年头多得是住不起招待所、在车站过夜的人。
等夜色降临了,外面的火车轨道上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这是有火车进站了。
林棠把豆豆抱在怀里,头埋在豆豆的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豆豆却被火车的声音吸引,一脸好奇地望着出站口的方向,看着出站的乘客们。
突然,豆豆大喊道:“爹爹!”
林棠立刻抬起头,就和十米外的高大男人对上,看着男人黑着的脸,林棠十分心虚。
“你、你咋来了?”林棠讨好地笑笑。
杨景业面无表情,把林棠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见对方除了有些疲惫外,并没有其他不好的地方,端着的心终于放下。
抱起一旁激动得蹦蹦跳跳的儿子,扯过林棠手上的包裹,杨景业转头往火车站外走。
别看豆豆平日爱和爹爹顶嘴,但两天不见了,豆豆还是十分想念爹爹的,紧紧抱住了杨景业的脖子,还朝着林棠挥了挥手,“娘,快来!”
杨景业走到了门口,见林棠没有跟上,转头往后看。
被男人沉默地盯着,林棠自觉抬腿跟上,看着全身上下都释放着低气压的人,林棠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说啥。
杨景业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旁边的向阳红招待所,“开一间房。”
“是夫妻吗?有没有结婚证和介绍信?”
“有。”杨景业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结婚证明和临走前找大队长开的介绍信。
给了住宿费后,杨景业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钥匙,带着林棠和豆豆往二楼走去。
时间过得真快,上次来还要定两间房,这次只用定一间,还多了个小崽子豆豆。
进了房间,杨景业去接了热水给母子俩擦洗,虽然忙碌不停,但就是不和林棠说一句话。
这还是林棠第一次见杨景业生气,眼神围着对方转,只要对方看自己一眼,林棠立刻讨好地笑笑,活脱脱一个狗腿子样。
奈何杨景业就象个铁面关公,连表情都不给一个。
这边的豆豆,因为奔波了两天,现在又见了爹爹,一下子有了安全感,擦洗干净后很快就睡着了,被杨景业放在了床的角落。
林棠见儿子睡着了,立刻就跨坐在杨景业身上,“难受!”语气娇嗔,眼睛水润润的,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杨景业哪里还抵抗得住,“哪里难受?”
林棠挺了挺鼓鼓的胸脯,“这里!堵得难受!”
这两天没有喂奶,林棠都是趁上厕所的时候挤一挤,只是不能排干净,最多只能缓解一二,现在见男人来了,立刻就开始撒娇。
林棠见杨景业终于理人了,立刻吻上的对方的嘴唇,手上也不老实,麻利地开始脱对方的衣服。
很快,夫妻俩就坦诚相见了。
床头、床尾,甚至在桌子上,林棠刚开始还享受,后来被折腾得够呛,声音从婉转变得沙哑。
“不要了!你不是说要两个月吗?”林棠无力地挣扎。
“恩,大夫说最好两个月,但我看你这么能折腾,一月就行了!”说完这话,又在林棠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啊!痛!”
“不痛你不长记性!还乱跑吗?”
“不、不乱跑了!”和刚刚的装模作样不同,林棠这次是真哭出来了。
一直到三更半夜,房间里才安静下来,林棠胸口不堵了,但是身体其他地方却难受起来,特别是某处的酸软感,让人想忽视都难。
杨景夜给林棠收拾干净,才抱着睡梦中都还在抽噎的人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棠醒过来时已经到了中午,早就错过了火车出发的时间。
“都怪你!”林棠一巴掌拍在杨景业的背上。
“恩,我重新买了。”
其实杨景业今早天刚亮,就拿着林棠的车票去了车站,想买林棠旁边的座位,结果附近的座位都没了,剩下的座位都是分开的,杨景业便重新买了第二天的票,正好让林棠多睡一会儿。
“娘!快起来吃早饭,哦不对,是吃午饭!”
豆豆的话听得林棠脸红,忍不住在杨景业的腰上掐了一下。
某人若无其事,把打包回来的饺子端到林棠面前,还打算喂对方吃饭。
林棠夺过筷子,“我自己来!”
“你不是说手酸吗?现在好了?”杨景业语气十分正经,却说着不正经的话。
“你闭嘴!别打扰我吃饭!”
饭后,林棠除了上厕所外,都没有下过床,一直躺到了晚上。
只有杨景业带着豆豆出去转了一圈,顺便买回了吃食。
林棠白天睡多了,晚上也睡不着,总感觉全身不自在。
杨景业看着对方惨兮兮的样子,一时有些后悔昨晚的鲁莽,手不轻不重地给林棠揉着腰。
“不会怀孕吧!”林棠摸向肚子,紧张地望着杨景业。
“不会!”杨景业的语气笃定。
“为何?生孩子不就是这样生的,你别想骗我!”
“我去做手术了。”杨景业简要解释了一句。
但是林棠没听懂,“什么手术?”
杨景业叹了口气,不说清楚点这傻媳妇儿还不明白啊,“结扎。”
林棠等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原来上次得知林棠不想再生孩子后,杨景业就去问了大夫,如何能长久避孕。
现在计划生育还没有强制推行,医院几乎没有来询问这个的,大夫虽然不解,但还是给了两个方法,一是女方带环,二是男方结扎。
杨景业了解后,不想让林棠受罪,就自己去做了手术,也没让家里人知道。
林棠震惊不已,联想起自己在过年期间说过的话,原来这人不声不响地干了一件大事儿,本来还想问问对方恢复得怎么样,但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好吧,不用问了,恢复得极好!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按时起床,收拾好后就去了火车站。
火车轰鸣着往家的方向跑去,这次有杨景业在身边,林棠放松了不少,不用担心再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自己。
豆豆也敢在座位附近溜达了,还找了同车厢的小孩子说话,等玩累了才回来,吃过午饭,就坐在杨景业怀里沉沉睡去。
林棠望着窗外的风景,和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但心中那片缠绕多日的迷雾终于散尽,竟然觉得外面的景色也好看了不少。
亲生父母那冷漠算计的面孔,让林棠对杨景业、对豆豆和圆圆,以及对利州那个温暖的大家庭,生出了无比清淅而强烈的眷恋。
她的心终于完完全全定下来了,那点对血缘虚无缥缈的执念,已彻底消散。
林棠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还有他怀里沉睡的豆豆,面上带着轻松又幸福的笑,她现在十分想念襁保中的女儿,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有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