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汇合,合力把投石网裹着的羊放了出来,也用绳子绑起来,至于羊崽子,怕伤口的血流完了,还扯了里面的旧衣服给包裹了起来。
“今儿这运气好,一来就发现这值钱的玩意儿了!”沉建武语气里全是高兴。
“还是你眼睛好使,那草都长得有腿高了,你还能看到这玩意儿!”杨景胜忍不住感叹。
这一夸,沉建武更得意,“那是!咱这眼睛,动的静的都逃不过,不单眼睛好使,这射箭的准头也好,刚好射到了大腿,不怕羊羔子射死了不值钱,还能减慢逃跑的速度,一抓一个准!”
沉建武夸起自己来就没完没了。
杨景胜没好气打断,“行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赶紧去把那毛桃摘完,也好去其他地方看看。”
三人提着野羊又来到刚刚发现毛桃的地方,速度麻利地把藤子上的摘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发青的,还有小个的。
摘下来的毛桃堆了小半个背篓,地上还铺着一堆发软的,正好忙了一阵也口渴了,肚子里还唱起了空城计,三人干脆就地而坐,把软了的毛桃吃了,反正放背篓里也容易磕坏。
等填饱了肚子,三人继续往四周寻摸。
因为山羊没有野猪重,背着爬山也没那么费力,几人也没找地方藏起来,直接放到背篓里,毕竟这东西要叫,声音还不小,无论藏在哪儿都容易被发现,一来一回的还能有剩?
又走了半个时辰,发现一片长满荆条和野艾的坡地,兔子洞多得象筛子眼。
杨景业的手指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个碗口大的土洞,“新鲜的!”
洞口边缘的爪印还清淅,几粒黑亮的粪球散在附近,像缩小了的黑豆。
杨景胜也抓起一把洞口的浮土,在掌心捻开,“土是潮的,还有股暖烘烘的草腥气,一准有兔子!”
三人放下背篓,在附近仔细搜寻,狡兔三窟,这东西不是一般的聪明,不把洞口找全了,怕是一只兔子也抓不到。
不出一炷香功夫,三人就找到了六个洞口,蜿蜒分布在三十米左右的坡坎上,有的藏在刺棵下,有的隐在岩缝里。
“这窝兔子精,别人三窟,它六窟!”沉建武忍不住低声感叹。
“你这脑子咋不好使了?洞多说明兔子多啊!”杨景胜忍不住说。
“你俩小声点,这兔子胆小,要是知道有人了,还能跑出来?”杨景业皱眉提醒,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坡地扯了几把干透的艾草,又折了些半枯的松枝。
二人也赶紧就地找东西,准备去堵住多馀的洞口。
堵洞也是门巧活,不能光用石头泥块,兔子急了能刨开,几人便先找些带刺的荆条团成团,塞进洞口深处,再糊上湿泥,拍实了,最后压上大小合适的石块,缝隙里还要插几根硬树枝,一连放了三四层东西才罢休。
五个洞口一一封好,最后留下的那个主洞口,斜斜地朝向坡下,洞口的泥土光滑得象用久了门坎,一看就经常有兔子出入。
沉建武有些摸不着头脑,“咋不留这个,我看这个洞还大!”
“那洞太高了,烟都是往上走的,这处最低,烟自个儿会往上钻!”
杨景业低声解释,又从怀里掏出火柴,“嚓嚓”几下,小心地吹了吹,先点燃带上山的报纸,这些都是上山必备的东西,再压上山坡上干透了的艾草和松枝,浓烟立刻起来了。
杨景业找了片大叶子,对着浅坑扇风,推着那团浓烟,一丝一缕地往洞里钻。
沉建武和杨景胜拿着投石网蹲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洞口。
时间慢了下来,山间只有松枝燃烧的噼啪声,和叶子扇动的呼呼风声,烟持续地灌进去,洞口象一张不停吞咽的嘴。
大约半盏茶功夫,洞里传来细微的动静,象是爪子焦急刨土的窸窣。
“快了。”杨景业声音压得极低,话音未落,一道灰影猛地从洞口窜出!
沉建武“呀”一声,差点跳起来。
就见那灰影刚探出半个身子,就结结实实地撞进早就张好的、固定在洞口侧上方的网里。
麻袋里立刻爆发出剧烈的挣扎,灰兔子在网中翻滚扭动,网口早就缩小,刚好留出洞口的大小,容易进去,但是不容易出去。
沉建武手指穿过网洞,按住灰兔子的身子,用细绳缠在两只后腿上,熟练地一收一扎,灰兔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微微颤动。
“还有!”杨景业侧耳听了听洞里的动静,继续扇风。
果然,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相继冲了出来,同样一头栽进麻袋。
这下洞口安静了,等沉建武把三只兔子绑完,洞口都还没动静。
就在三人以为里面没有了,准备收网时,又有一只大兔子带着三四只小兔子钻了出来,烟呛得它晕头转向,出洞后竟在原地打了个转,才被杨景胜手忙脚乱地罩住。
杨景业解开旁边一个被封的洞口查看,烟已灌满了整个洞穴,迅速扒开其他封堵物,用长竹杆往深处捅了捅,确保没有遗落。
“嘿!这兔子还怀崽了!肚子真大,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沉建武的声音传出,语调上扬。
杨景业检查完六个洞口也走过去看了看,“是怀崽子了,这只就不卖了,拿回去养着吧!”
不知是不是一上午把运气都耗光了,下午的时间几人只抓了三只野鸡,其他的猎物一样也没看见。
天还没黑,三人就往山下赶,踩着夜色到了山脚,把猎物藏在老位置,便拿着毛桃和兔子回家骑自行车。
怀孕的那只给了沉建武,杨景业和杨景胜把四只兔崽子分了,这么小也卖不了多少钱,不如拿回去养大了吃肉,剩下的都送去了黑市邓彪子那里。
野羊比野猪贵,加之四只兔子和三只野鸡,一共卖了近三百,照样不要粮票,多给了四十块,三人分摊三百四,一人得了一百一十三块多。
上山两次,就赚了接近两百,几人心里十分火热,出了邓彪子家,见外面有卖麦乳精的,杨景业大方地买了三袋,打算两袋放屋里,给媳妇儿补身子,一袋给家里,奶奶和侄子侄女都可以吃。
沉建武和杨景胜见了,也心动了,一人买了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