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霍格沃茨看上去一切如常。
雪已经停了,云层压得很低,像一整块湿冷的布盖在城堡上。远处的湖面被薄冰封住,阳光勉强在上面划出一条银线,乍一看与往年任何一个冬日没有分别。
可艾琳很清楚,昨天以后,这条线下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推醒过一次。魔咒课被会议打断,走廊里的时间也被那几串名字划出了一道暗痕。艾琳回到教室时,看见的是一片刻意收回的视线,和几道藏不干净的好奇。
教授重新拿起粉笔,把刚才停在半空的咒语写完,声音有点发紧:“从断字开始,再接尾音。”没有人再提刚才被叫走的事。霍格沃茨最擅长的本事,就是在表面上把所有不安压回安静里。
直到下午第一节课后,安静被贴在走廊墙上的一张公告撕开了一条口子。那张羊皮纸被固定在一处醒目的石柱上,旁边还多了一道红色封印。文字不多,开头只有几个字。
【霍格沃茨临时安全条例】
艾琳刚从教室出来,就看见一小群学生围在那里。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伸长脖子看。再靠近一点,就能听清下面的内容。
【一、即日起,将成立由高年级学生与值夜教授共同组成的“校内巡查队”,负责夜间走廊与公共区域的安全秩序。】
【二、所有年级学生须在每周一提交上周夜间活动轨迹记录,由各自学院级长统一交给监督官审核。】
【三、若发现任何可疑接触、通信或结社行为,可向巡查队或校方代表匿名报告。】
【四、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临时生效,直至魔法部安全委员会另行通知。】
落款是【霍格沃茨校方】,旁边用小字加了一行【经魔法部安全委员会审议通过】。
“什么叫‘提交夜间活动轨迹’。”有人忍不住出声,“他们要我们把几天走过哪些走廊都写出来吗。”
“巡查队……”另一个声音低低的,“就是让学生自己盯着学生?”
“匿名报告那一条才可怕。”卡斯帕挤到艾琳旁边,压低声音,“这简直是在鼓励大家互相写信举发。”
汤姆也在。三人站在公告前,各自把内容扫了一遍,谁都没先开口。周围的议论渐渐多了起来。“格兰芬多会自告奋勇参加巡查队吧,他们最喜欢抓人现行。” “斯莱特林也会有人去,人家早就习惯钻缝看风向。” “拉文克劳会开个学习小组讨论这个条例到底是不是合乎校规。” “不用想,赫奇帕奇最后被叫去填夜班。”
声音参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尖锐和自嘲。
艾琳目光停在“夜间轨迹”那一条上。那行字看上去波澜不惊,可在她眼里,几乎等同于“请把你自己的弱点主动交出来”。“他们下手真快。”她低声说。“这是第二次碰撞。”汤姆接了一句,“第一次是湖,第二次是走廊。”卡斯帕听得毛骨悚然:“你们非把一张公告说得像战斗预告?”“这本来就是。”汤姆的语气很淡,“而且比湖那边更难挡。”
公告下方已经开始有教授出现来维持秩序。有人把学生往前扯,让前排的人看完赶紧走,以免堵塞走廊。
斯莱特林这边的反应格外微妙。
有低年级悄悄说:“那我们以后夜里在公共休息室多坐一会儿都得写进去?”
有人笑着回:“当然要写,最好连你打了几个哈欠也记清楚。”
“那打哈欠会不会被写成‘神情异常’。”第三个声音酸酸地接了一句。
他们不是听不出条例背后的味道,只是没人愿意当第一只跳出来叫的那只猫。
“晚上去禁林边缘看一眼结界,”卡斯帕凑近艾琳耳边,“算不算‘可疑活动’。”
“看谁来记。”艾琳说。
“你是说监督官会帮我们涂掉?”卡斯帕半真半假地问。
“他能挡住一次,不代表每一次都能挡。”艾琳目光落在公告最后的【魔法部安全委员会】几个字上,“魔法部要的不是事实,是形式。”
“形式写好了,就可以说自己尽职。”汤姆补了一句,“至于学校变成什么样,那是校长的责任。”卡斯帕扶着额头:“你们说的每一句,如果被那张羊皮纸听见,都要被写进危险名单。” “已经在名单上了。”艾琳说,“多写几句也不会换一张纸。”
她转身离开公告前,披风扫过石柱下一点被雪水打湿的污渍。汤姆和卡斯帕跟上去,三人很自然地分成一条小小的队形。
从他们身后看过去,霍格沃茨的走廊在冬日的光里显得格外长。公告就贴在那条走廊的中段,像一只张开的眼睛,从今天开始,所有路过的学生都要被它看一眼。
公告发出不到一小时,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就都有了自己的版本议论。
斯莱特林的地窖里,绿光在玻璃瓶间流动,空气里带着微弱的湿气。长桌被挪到一起,几名高年级围在中央,说话声压得很低,却挡不住紧张。
“巡查队肯定要每个学院出人。”有个七年级生说,“校长不会让魔法部的人直接在走廊乱跑。”
“我们要是一个人都不派,会被当成‘态度不积极’。”另一个接话,“到时候真有外人进来巡,我们脸上更难看。”
“不如我们自己挑。”一名戴着级长徽章的男生开口,“至少巡查队里有我们自己的人,比完全交给外头好。”
越说越像是“不得不接下来”的架势。
艾琳懒懒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着这些讨论。卡斯帕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杯热巧克力,一口没喝,杯壁上的热气都快散光了。“你怎么不说话。”他小声问。“他们现在在分配位置。”艾琳说,“没到我开口的时候。” “那你打算开口的时候说什么。”卡斯帕盯着她侧脸,“你要是说‘我去’,他们会当场吓一跳。” “我不适合站在那种地方。”艾琳轻轻笑了笑,“我比较适合算账。”
“谁欺负谁,谁拖谁下水?”卡斯帕接。
“还有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说。
桌子那边声音渐渐高起来。
“我觉得至少要有一个人熟悉所有暗道。”有人提议,“不然万一有人躲到那种地方怎么办。”
“那当然是里德尔。”一个名字顺势被抛出来,“他对城堡有病态的好奇。”
整个公共休息室安静了半拍。
汤姆靠在阴影里的一张单人椅上,手里转着羽毛笔,仿佛刚刚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去回答问题。他站起来,步子不快也不慢,走到长桌边。
“听起来,你们已经把巡查队当成我们自己的了。”他平静地说,“这倒是个好迹象。”
那几个七年级互相看一眼,不太确定他是赞同还是讽刺。
“你不适合当巡查队的‘眼睛’,里德尔。”级长开口,“你更适合当耳朵。”
“耳朵听见什么,最后都要写成字。”汤姆笑了一下,“我不太喜欢在别人本子上留下太多笔画。”
话是拒绝,可语气不硬。级长只好转个方向:“那你总得表示一下立场。魔法部盯着我们,校长也盯着我们。”
“我的立场很简单。”汤姆说,“霍格沃茨是学校,不是领地。我不帮任何外人把这里变成私有产业。”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只会被当成鲁莽,被记在扣分表上。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分量。级长沉默了一瞬,最后只是点点头:“那至少,夜间轨迹你得老老实实写。”
“我会写。”汤姆说,“我有自信让它看起来体面。”
这句话惹得附近几个人低低笑出声,紧绷的气氛稍稍松了一些。卡斯帕趁机凑到艾琳耳边:“你就这么看着他巧舌如簧。” “他对语言一向有天赋。”艾琳说,“只是这次用在了校内事务上。” “你不会也要在轨迹上动手脚吧。”卡斯帕压低声音,“比如写‘晚上在寝室睡觉’然后在旁边加个小星星。”
“不会。”艾琳说,“我会如实写‘在图书馆查阅防护咒相关资料’,这样看上去更配合。”
“那明明就是实话。”卡斯帕叹气,“你这种人最讨厌。明明走在规矩边上,还老能做到‘完全合乎条例的危险’。”
艾琳懒得反驳。
她知道这条新规背后,是第二次碰撞已经从湖底往城堡里延伸了一小段。风语塔不必再亲自摸结界,只要魔法部的人把足够多的线拉进霍格沃茨,他们就有办法看清里面每一条动脉。
而学生之间的互相观察,就是最简单、最方便的一根线。傍晚的教师休息室里,气氛比学生那边更压抑。迪佩特把公告原稿摊在桌上,两手紧紧按着边缘,生怕那张纸再从他手里逃出去一次。
“这是他们给我的‘最终版本’。”他说,“我已经删掉了两条,原稿上还有‘随机宿舍检查’和‘临时收走所有猫头鹰’。”
“那两条删得好。”斯拉格霍恩一边擦眼镜一边说,“不然我可以肯定,明年招新时我会损失一半优秀苗子。”
“你关心的永远是你的俱乐部。”一位星象学教授忍不住嘟囔。
邓布利多靠在壁炉旁,看着那张纸不说话。罗温站在另一侧,神色比公告上的字还要冷。
“巡查队的提议是谁先提出来的。”他问。
“魔法部安全委员会。”迪佩特有气无力地说,“他们说,既然霍格沃茨坚持不让外人住进来,那就让学生自己帮忙维持秩序。”
“他们很擅长把控制说成‘帮忙’。”罗温道。
“你至少保住了猫头鹰。”邓布利多开口,“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他们打算切断我们和外界的联系。”罗温说,“切断之后,再说‘霍格沃茨需要统一的声音’。”
“我们现在还能说话。”邓布利多看向他,“也还能挡一挡。”
“多挡一次,他们就多记一次霍格沃茨不听话。”罗温说。
“那又如何。”邓布利多轻声,“让他们记。”
迪佩特苦笑:“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怕被写进黑名单。”
“我们早就不干净。”罗温说。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这句话,而是把注意力转回公告。
“巡查队这条,总得有人接。”他慢慢开口,“不然他们一定会推人进来。”
“我知道。”迪佩特按了按额角,“所以我希望巡查队里有你们信得过的学生。”
“比如普林斯。”斯拉格霍恩若有所指地说,“比如里德尔。”
罗温摇头:“他们现在已经被写进太多本子。”
“也正因为如此。”斯拉格霍恩耸耸肩,“他们反而是最难被轻易动手的。谁动他们,就得解释一大堆。”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赞同,也没有否决。
“可以让他们旁听。”他最后说,“不领袖章,不做记录,只在必要的时候开口。”
“这不就还是把他们推到线上。”罗温皱眉。
“这条线迟早会划到他们脚下。”邓布利多说,“与其被动站上去,不如一开始就看清线画在哪里。”
迪佩特重重叹了口气:“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要在教师会上讨论‘让学生加入巡查’这种事。”
罗温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霍格沃茨还能自己做多少决定。公告发出去的那一刻,第二次碰撞已经正式开始。燃烧的不是湖水,而是校规和信任。
夜幕刚落,城堡里亮起一盏又一盏油灯。走廊的影子拉长,像一条条想抓住什么的手。巡查队的第一次集合在礼堂边的小厅里进行。
艾琳来的时候,已经有二十来个学生站在那里,按学院大致分成几块。每个人胸前别着一枚临时徽记,上面是霍格沃茨的校徽,外圈多了一圈细细的银线。
那是魔法部特意送来的“协作标记”。
卡斯帕拿着自己的那一枚,翻来覆去地看:“看着倒挺好看。”
“好看的是锁。”汤姆淡淡说。艾琳只是简单别在袍子上,手指停顿了一瞬,并没有把魔力真正灌进去。
罗温和巴顿一起来主持这次集合。迪佩特没露面,可能是心情实在不好看,也可能是故意留在幕后。
“从今晚起。”巴顿开口,语气公事公办,“你们将协助霍格沃茨维持校内夜间秩序。你们不是审判者,只是报告者,不允许私自采取惩罚措施。”
这句“不是审判者”,让不少学生悄悄松了一口气。
“巡逻路线由各学院自行安排。”罗温接着说,“但有三条铁律。”
他伸出手,一指一条。
“第一,不许单独行动。第二,不许离开主走廊进禁区。第三,任何记录先交给我,未经允许不得外传。”
“也就是说。”卡斯帕小声对艾琳说,“他要做他们的过滤器。”
“他早就是了。”艾琳答。
巴顿又强调了一遍魔法部的“期望”:“安全委员会非常重视霍格沃茨的自主管理能力。你们的表现也会写进评估报告。”
艾琳听着“评估”两个字,只觉得耳边那条隐形的线又被拉紧了一点。
集合结束后,各学院临时分组。斯莱特林这边自然聚到一起,级长拿出一张简单的城堡图。
“今晚先走主楼。”他安排,“从一楼到四楼,每层两个小队。地窖和塔楼明天再排。”
卡斯帕立刻举手:“我强烈建议不要把我排到塔楼。冬天的塔楼比地窖还冷。”
“那你去二楼。”级长说,“二楼画得多,画像会帮你盯着。”
“那不是更吓人。”卡斯帕小声抗议。
艾琳看了一眼手上的徽记:“我和里德尔一组。”这话说得平静,却有一种不容商量的自然。级长想了想,觉得这安排也算合理,便点头同意。
“罗斯和另外两个五年级。”他指了指,“记得别胡闹。”汤姆挑了挑眉:“你放心,我们只看不动。”“希望你说话算数。”级长不太放心地看了他一眼。
出发前那一刻,艾琳感觉到手腕上的印记轻轻跳了一下。那种感觉不是来自湖,而像是远处的风语塔在伸手摸一摸线头。
她把袖子往下一拉,挡住那一点轻微的光。夜间的巡逻意外地安静。
大部分学生一开始还有几分新鲜感,举着魔杖在漆黑的走廊里走来走去,像是在玩新游戏。等绕完一圈,开始有人打哈欠,开始有人抱怨鞋子磨脚。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学校聘去走廊里数盏灯。”卡斯帕一边走一边嘀咕,“这是不是也该算志愿活动,毕业的时候写进简历。”
他和另外两个同学被分到二楼,远远可以看到三楼那一对熟悉的影子。艾琳和汤姆走得比别人慢一些,脚步不急不缓,一边巡一边看。
三楼走廊的尽头是图书馆,再往前一点是通向北塔的楼梯。墙上的画像大多都睡着了,有几幅半睁着眼,看到他们胸前的徽记时,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他们开始把学生也拉进大人的游戏里。”一位戴着假发的男巫在画框里小声说,“真是见过太多遍。”
“也许这次会不一样。”旁边的女巫声音软软的,“毕竟现在的孩子都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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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听见了,但没有去接。她举着魔杖,把每一个走廊拐角照过一遍,确认没有低年级偷偷溜出来。
“你打算认真巡吗。”汤姆问。
“至少要把形式做好。”艾琳说,“这样监督官才有话可说。”
“你是在帮他,还是帮自己。”汤姆看她一眼。
“都有。”她答。他们转过一个拐角,就在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停住了。空气像被什么轻轻摸了一下。不是风,也不是普通的魔力波动,而是一种从顶层石砖慢慢渗下来的奇怪感觉。
那种感觉,艾琳只在湖边感受过一次。只是这一次,不是从脚下,而是从头顶压下来。
与此同时,胸前那枚徽记轻轻一震,银线亮了一瞬,很快又暗下去。
“你感觉到了。”汤姆说。
“他们动用了徽记。”艾琳低声,“这是第二次碰撞。”从远处看,巡逻队还在各自走着,丝毫不知道这一瞬间有东西从自己头顶掠过。只有胸前的徽记在暗里闪了一下,像某种被启动的感应咒。
“他们用我们的路线来测霍格沃茨。”汤姆判断,“每一条路径都被标记了一遍。”
“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会变成一道线。”艾琳说,“画在他们的图上。”
“那就让他们多画几条。”汤姆的语气很平静,“画着画着,线就会乱。”
艾琳偏头看他:“你有主意。” “他们以为掌握了巡逻路线,就能掌握我们的行动。”汤姆说,“那我们就让路线变得不那么好算。”
“你想绕。”艾琳立刻反应过来。
“当然不能明目张胆。”汤姆笑了一下,“我们只是偶尔多看一眼某些地方,多停一会。看他们的图上会不会长出他们没预料到的节点。”
“你这是拿自己当墨水。”艾琳说。
“总比当棋子好。”他回答。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艾琳耳边那条线又轻轻被拨了一下。
这次,她听得很清楚。那是风语塔那头传来的一个短促音节。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是一个单词。
【记录中】
她没有回。只是抬起魔杖,把前方一幅画像照亮了一瞬。
画像里是一位戴着兜帽的老巫师。他的眼睛在阴影里闪了闪,看着这对肩上别着徽记的学生。
“夜里在城堡里走路,不怕做噩梦吗。”画像里的老巫师忽然开口。
“噩梦已经在醒着的时候来了。”艾琳说,“睡着的时候反而难得安静。”
老巫师笑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那你们记得。”他慢慢道,“走廊不会记住谁走过,可石墙会。”
“那就让石墙记得。”汤姆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和远处另外几队巡逻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上去像是同一曲子,又各自有不同节奏。
头顶那种奇妙的压迫感渐渐散去,徽记恢复成一枚普通的银色标记。仿佛刚才那一点异样只是错觉。
艾琳知道不是。
那是第二次碰撞的落笔。
他们还没有看到完整的图,可已经成了其中一部分。当天夜里,霍格沃茨没有发生任何明显的事故。
没有学生失踪,没有走廊爆炸,没有盔甲疯跑。巡查队第一晚的记录看上去很乖顺:谁在哪一层巡了几圈,有没有发现有人违纪,是否按时回寝室。
可在第二天清晨,巴顿的桌上,多了一份图。
那是魔法部的观测图,上面标出霍格沃茨主楼各层的主要路线。银色的线一层一层叠上去,看上去像一张复杂的蛛网。
他很满意这张图,直到他发现,有几条线在某几个点上绕得有点过于频繁。
比如三楼靠近图书馆的走廊。比如通往北塔那一截楼梯。比如接近湖边的一处门廊。
这些地方在记录里被简单写成“例行检查”。可线条的密度告诉他,那不是普通的脚步。“这几条是谁走的。”他问站在旁边的助手。
助手翻看名单:“斯莱特林。普林斯和里德尔那一组。”巴顿轻轻地笑了一下。“真是……一如既往。”他并没有立刻把这张图送去安全委员会。
而是在角落里圈出几个小小的记号,默默记住了这些路线。风语塔等的,就是这些记号。霍格沃茨内部的“清理”,从这一夜开始有了轨迹。只是大部分人还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次简单的夜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