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的电梯一早就开始拥堵。
金色的格子门一开一合，巫师们挤进来，又在不同楼层被吐出去。有人抱着一摞文件，有人一边系斗篷一边低声咒骂昨晚加班太晚，还有人反复确认手里的备忘录，像是担心漏掉什么。
地下七层亮着灯。
会议室的门已经开着，里面的人来得比平时齐。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却没人说话，纸张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伯恩斯司长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茶。
“开始吧。”
一名年轻的记录员立刻抬头，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
“昨晚，北部通道再次出现短暂波动。”负责情报的巫师开口，声音不大，“持续时间不到三分钟，没有人员进出记录。”
“又是短暂波动。”有人皱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而且位置不固定。”另一个人补充，“不像是在建立稳定通道。”
伯恩斯点了点头，没有立刻下结论。“霍格沃茨那边呢？”
“没有异常报告。”那名巫师翻了一页资料，“城堡防护完整，校内活动正常。”
“学生呢？”有人问。
“学生一切照常。”他说，“没有发现越界行为。”
这句话让桌边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从学校出来的。”一名年长的女巫说，“那样事情会复杂得多。”
伯恩斯抬手示意继续。
“还有一件事。”负责联络的巫师清了清嗓子，“几个中立家族最近动作频繁，递交了不少‘咨询性’文件。”
“咨询什么？”有人问。
“咨询如果局势升级，魔法部的态度。”那人回答，“他们担心被误认为站队。”
桌边响起几声轻微的叹气声。
“典型的墙头草。”有人低声说。
“但数量不少。”那人补了一句。
伯恩斯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是不是该提前施压？”一名巫师提议，“至少让他们别乱动。”
“施压只会让他们更快做选择。”有人反驳，“而且未必是我们想要的那一边。”
短暂的沉默。
“问题在于，”伯恩斯终于开口，“我们还不确定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们在试探。”有人说。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反应的速度。”那人回答。
伯恩斯点头，像是认可这个说法。
“所以我们暂时不动。”他说，“继续观察。”
记录员的笔飞快地在纸上滑动。
会议接近尾声时，一名坐在末尾的巫师忽然抬头。
“还有一件小事。”他说，“不确定是否相关。”
“说。”伯恩斯示意。
“昨晚，霍格沃茨外围的魔法流动出现了短暂重组。”他说，“很轻微，没有触发警报。”
“重组？”有人皱眉。
“像是有人经过，但没有留下痕迹。”他说，“又或者，是城堡自己调整了结构。”
“霍格沃茨经常这样。”那名年长女巫摆了摆手，“别太紧张。”
“是。”那人点头，没有再坚持。
伯恩斯合上手里的文件。“那就这样。”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轻轻挪动。话题很快转移到午餐和下午的行程上，紧张感像是被刻意放下了。
地下七层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与此同时，在魔法部另一端的一间小办公室里，一名低级文书正在整理昨晚的异常记录。
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下。
那一页上，有一行被反复修改过的标记。
“来源：不明。”
她犹豫了几秒，把那页单独抽出来，夹进了另一份尚未归档的文件里。
这不是违规。
只是一个习惯。
傍晚时分，伯恩斯回到办公室，脱下外袍，坐到桌前。他翻看着当天的会议纪要，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又很快松开。
整体局势仍然在可控范围内。
霍格沃茨没有问题，中立家族在观望，对方的动作分散而零碎。
这说明，对方还没准备好。
他合上文件，心里下了结论。
而在几百英里外的山间城堡里，另一张桌子旁，也有人在看着一份整理好的记录。
艾琳把那几页纸推到桌子中央。
“他们没有施压。”她说。
“比预期慢。”有人回应。
“说明他们在等确定信号。”艾琳说，“他们不确定真正的突破口在哪。”
“你觉得他们会继续盯着霍格沃茨？”那人问。
艾琳摇头。“不会太久。”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确认了一件事。”她说，“城堡还在，但人不一定。”
这句话说完，桌边安静了一下。
没有人反驳。
几秒后，另一名巫师把新的行程表放了上来。
“那就按这个方向走。”他说。
艾琳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份表格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然后点头。
她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事情已经开始往她判断的方向走了。
而魔法部那边，还在等下一次“明显”的信号。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决定已经做完了。
只是还没轮到他们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