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怀疑自己到底是教书，还是在看守一座随时会爆炸的城堡。
霍格沃茨从来不是一所“普通的学校”。
墙壁会说话，楼梯会乱跑，画像会八卦，学生永远比他们看上去更麻烦。
但今年……麻烦的密度明显更高。
魔法部把“监督官”塞进学校时，我就知道不平静的日子要来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今天站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时，我看见几十双眼睛盯着我，像看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这种感觉我已经许多年没有遇到。
真正让我在意的却不是那些孩子的害怕，而是那两个站起来、并肩走向我的年轻人。
他们的名字像是被某种命运的线提前绑在一块，不是我想象出来的，而是每一个细节都在往那个方向推。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早、太强、太危险。
他们的成长速度不正常。
艾琳的眼睛从我开口的第一分钟就没有移开过。
那不是学生看老师的方式，而是一个已经准备思考“你的目的是什么”的人。
汤姆更直接，一点都不掩饰对我观察的反观察。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肩膀上、走廊尽头，任何可能藏着威胁的位置。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不该这样敏锐。
或者说，不该让我感觉到“他将来可能会成为问题”。
而魔法部那位监督官……
他盯着这两个孩子的方式，我一点都不喜欢。
盯得太紧的人，往往会把问题逼出来。
所以我必须提前出手，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是为了保护学校本身。
霍格沃茨经不起一次“未来黑暗势力的发芽期和魔法部内部权力斗争”叠加爆炸。
我见过这样的场面。
我不想再见一次。
我和他们谈话的时候，艾琳的反应比汤姆更沉稳。
她不是不害怕，而是把害怕藏得很好。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问问题。
“您是在提醒我们别惹魔法部？”
她问得很直。
我差点笑出来。
她太聪明，也太敏感，这样的孩子不会安分地成为别人想要的模样。
但我不能太快表现兴趣。
聪明的孩子不会为你卖命，只会从你身上学会更多更危险的东西。
汤姆则完全不同。
他不相信任何权威，包括我。
甚至包括未来的他自己。
但他非常清楚艾琳在想什么。
我在他们之间看到了一种危险的默契。
不是少年互相吸引的那种。
而是“如果世界与我们为敌，我们两个人就把世界一起处理掉”的那种。
我在无数次魔法史事件中见过类似的人，然后……他们都变成了灾难的核心。
我非常清楚自己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刺激他们的神经。
但我必须说。
孩子们很少知道“分寸”两个字怎么写。
我希望他们能学会。
我告诉他们：“霍格沃茨里没有任何事情是真正隐藏的。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看。”
艾琳问我：“您是在指自己，还是指别人？”
她的敏锐让我不舒服。
我当然是在说我自己，也是在说魔法部、学院、甚至他们的家族。
但我不能告诉他们全部真相。
他们需要知道有人在观察他们，却不知道有些观察者比魔法部更危险，包括我。
我看见汤姆的冷意像一层薄薄的冰慢慢覆上来。
“所以您现在帮我们，是为了您自己。”
他说得一句不差。
我确实不是为了他们。
任何老师都会为了某些学生牺牲点什么，而我不是那种老师。
我能保护的只有霍格沃茨。
而不是任何一个可能在未来造成巨大破坏的孩子。
他们未来的力量会扩散，而我的责任，是确保扩散不至于炸毁这座学校。
当我说出那句“我是在确保霍格沃茨不会被风暴卷走”时，我看到艾琳眼底闪过的那一瞬间——
不是害怕，而是决定。
决定什么我不知道，但不会是简单的路。
这两个孩子不会被压着走。
不会被吓着走。
也不会被我推着走。
他们会自己决定道路，而那条路不会是平静的。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魔法部的问题，是未来的问题。
而未来的问题往往比现在难处理得多。
我常常告诉新来的老师：“培养学生的同时，也要理解他们。”
但我今天第一次明确知道：
我可能无法真正理解这两个孩子。
他们有能力、有野心、有秘密、有牵引彼此的力量。
这四样东西叠在一起——足以改变一代人的历史。
或摧毁它。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冷。
年轻人走得太快，总是让人来不及看清脚下的影子。
我只能希望……那影子不会在某一天吞掉整个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