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桃在惊慌失措中,本能地伸手死死抓住了前面林小春的胳膊。
林小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身体一晃,另一只手也慌乱地向前探去,紧紧揪住了大姐林双儿的衣角。
“扑通!”一声闷响,水花猛烈溅起,三人同时跌进了平缓的河中。
在河边捶打衣服的妇人闻声惊起,朝着不远处河面上的小渔船急促呼喊:“大柱!快!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正专注撒网的青年大柱被这呼喊惊动,猛地转头,只见河中三个身影正在挣扎扑腾,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
他立刻丢下渔网,奋力划动船桨,小船如箭一般向三姐妹落水处疾驰。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口鼻,林双儿想要张口呼救,却猛地呛入一大口水,喉咙里只发出“咕噜…咕噜…”的窒息声。
水压沉重地挤压着她的胸腔,每次本能地张嘴想呼吸那稀薄的空气,却只换来更多冰冷的河水涌入肺腑。
“快!抓住绳子!”林双儿在绝望的模糊视线中听到喊声,紧接着感觉有重物砸在自己肩旁的水中。
求生的意志让她瞬间爆发出力量,双手在水中一阵乱抓,终于握住一根绳索。一股强大的力道传来,将她迅速拖离了深水区。
混乱中,她模糊看到小桃和小春也被同样粗壮的胳膊或绳索救起,湿淋淋地拖上了小船。
三人并排躺在粗糙的船板上,猛烈地咳嗽着,仿佛要把肺里的水都咳出来。她们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身体,身下的船板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你们几个都多大了?怎么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跑到河边去走那危险地方!”大柱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但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一边拧着自己湿透的衣袖,一边探身查看:“现在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双儿勉强止住咳嗽,艰难地抬起头,哑着嗓子道:“谢…谢谢你,大柱哥。”
“唉,你先别急着谢,”大柱叹口气,“我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三人惊魂未定,浑身脱力,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
大柱沉默着划动船桨,将船稳稳靠向岸边码头。直到三姐妹互相搀扶着踏上坚实的土地。
他才又开口道:“以后可千万要小心着点!今天算是运气好,可不是回回都能碰上人在跟前救你们的。”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用力一撑桨,小船轻快地滑回河面,他弯腰重新捡起了渔网。
三个人提着竹篮,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她们那间简陋的家。
进门后,林双儿将竹篮轻轻放在窗前的旧木桌上,小桃则踉跄着回身关好那扇吱呀作响的门,插紧了门栓。
林小春立刻走到土灶前,手脚麻利地生起火。铁锅里很快倒进了冷水,灶膛里的火舌舔舐着锅底。
三人冷得瑟瑟发抖,湿衣服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们急忙脱掉湿透的衣衫,用锅里温热的、所剩不多的水小心地擦拭着冰凉的身体。又用剩下的水草草搓洗沾满泥污的湿衣服。
洗净的衣物被用力拧干,一件件铺展在灶台旁温热的灶台和柴火堆上,借着灶火的余温烘烤。
三个人赤裸着身体,裹进唯一一床破旧的薄被里,紧紧依偎着,几乎立刻沉入了梦乡。
清晨,一阵急促而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惊醒了熟睡中的三姐妹。
林双儿一个激灵坐起身,急忙下地去够灶台上那半干的衣服。小春和小桃也惊醒过来,慌慌张张地跟着去拿自己那还带着潮气的衣裳。
“咳咳咳…”林小春刚穿上外衣,便忍不住弯腰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显然染上了风寒。
“你们俩今天就在家歇着吧,可别出来再着了风。”林双儿边利落地系好衣带,边对小春和小桃说,语气带着关切“下次赶集再带你们去镇上,回来给你们带肉包子。”说完,她匆匆拎起早就准备好的背篓,急步出了门。
看到等在门外的二叔和板车,林双儿脸上露出歉意,快跑几步将背篓稳稳放在车上,随即轻巧地爬上车板坐稳。“二叔,真是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没事!坐稳了!驾!”二叔温和地应了一声,扬起手中的小鞭。老马迈开蹄子,板车缓缓启动。
“大姐慢走。”小春和小桃裹着薄被站在门边,望着远去的马车背影,乖乖地应着,声音还带着睡意和虚弱。
“小桃,记得照顾好你二姐!灶房里的木耳和羊肚菌继续摊开晒着,别忘了去挖些蚯蚓喂鸡!”马车渐渐走远,林双儿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知道了!”小桃提高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