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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出狱、糖人与赵文华的豆腐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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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的套餐,终于要吃完了。

这六个月,我没闲着,不仅把《落魄书生遇狐仙》第二卷写得七七八八(狐仙小姐姐开始教书生做海外贸易了,我这灵感可真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更是把《盐铁论》和《管子》翻得起了毛边。

别说,在大同跟钱粮鞑子打过交道后,再看这些老祖宗讲经济调控的道理,简直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就是这没有标点符号的文言文看得我太阳穴直跳,比严世蕃的鞭子还磨人。

算着出狱的日子,我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是想我那干儿子,想听他奶声奶气喊“干爹”,然后把他架在脖子上去买那个扛着金箍棒的孙猴子糖人。

二是……竟也有些想大同了。想那刮得人睁不开眼的黄风,想张副总兵骂娘的粗嗓门,甚至有点想和弟兄们就着咸菜啃冷馍的日子。

唉,也不知那座洒过血汗的边城,今生还能不能回去。

就在我对着牢房小窗发呆,琢磨着出狱第一顿是吃烤鸭还是涮羊肉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栅栏外,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嘲讽劲儿,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呵,气色不错,看来刑部的饭比诏狱养人。”

我抬头一看,鼻子竟有点发酸——是赵贞吉赵大佬!他回来了!而且,身上穿的赫然是正三品户部侍郎的绯袍!好家伙,这是高升了!看来我蹲大牢这段时间,外面也没消停。

“赵大人!”我赶紧爬起来,想行个礼,却扯动了背上还没好利索的鞭伤,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赵贞吉快步上前虚扶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打量着我这狼狈样,哼了一声:“瞧你这点出息!在大同砍鞑子的劲头哪去了?” 可他下一句话,语气却像冻硬的土块遇到了春阳,裂开了一道缝,“……人没事就好。”

我顺势耍起赖皮,嘿嘿一笑:“赵大人,您看我这俸禄一罚就是三年,您那二十两雪花银……嘿嘿,怕是还得再宽限些时日了。要不,等我那话本卖了钱再还?”

赵贞吉被我气笑了,虚点着我:“你呀你!死性不改!放心,那二十两,老夫给你记着呢,连本带利,一分都少不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中没什么怒意,反而有种“自家闯祸的猢狲总算全须全尾回来了”的无奈。

我知道,赵贞吉这回京,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严党。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掰着手指头算时辰。

出狱那天,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嗯,还是熟悉的北京霾味儿,但此刻闻着,竟有点甜?

“干爹!” 一个小炮弹似的身影猛地冲过来,结实实地抱住了我的腿。是我那好大儿!小子沉甸甸的,又壮实了不少!

我弯腰一把将他举起来,架在脖子上。小子兴奋地揪着我些许散乱的头发:“干爹!牢房里也有糖人吗?”

“傻小子,牢房里只有硬得能崩掉牙的窝头!”

我托着他的小屁股,故意原地转了个圈,逗得他咯咯直笑,“走!干爹今天把糖人摊子给你包圆儿!”

王石和嫂夫人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笑。王石上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胳膊:“回来就好!走,回家!你嫂子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这回管够!”

饭桌上,香气四溢,久违的家的味道让我差点掉眼泪。几杯酒下肚,王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沉重起来。他重重放下酒杯,酒水都溅了出来。

“瑾瑜,你在里面这半年,外面……唉,”他叹了口气,眼圈有些发红,“东南又冤死了好几位大员。新任的浙江巡抚,上任不到三个月,只因不肯给赵文华那条老狗的干儿子批条子,便被安了个‘通倭’的罪名,下了诏狱,眼看……眼看就要步张经、李天宠的后尘了!”

嫂夫人给我夹了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低声补充道:“街面上都传遍了,说赵尚书督建的正阳门楼,前几日一场小雨,就冲掉一片瓦,砸伤了好几个路人。百姓们都在背地里骂,那是‘豆腐渣楼’!朝廷的钱,可不就这么被他们糟蹋空了!”

我听着,嘴里的红烧肉顿时没了滋味,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梁。“这已不是贪腐,这是刨大明的根!”

我把筷子一拍,“严嵩父子这群王八蛋,真是烂到骨子里了!赵大人那边怎么说?”

王石压低了声音:“赵大人回来就扎进了户部的账册堆里,已经摸到了不少赵文华贪墨的证据。但要扳倒这条严嵩的忠实恶犬,还缺更狠、更实、尤其是来自军中的铁证!”

我眼睛一亮,凑近他,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嘿!巧了!我在大同的时候,张副总兵那儿就憋着一肚子火!他手里藏着几份赵文华心腹克扣、倒卖军械物资的条子,还有边军士卒连冬衣都领不齐的画押证词!当初是敢怒不敢言,现在……”

我冷笑一声,“我回头就整理出来,给赵大人送去!这可是来自苦主第一手的黑料,够那老小子喝一壶的!”

说干就干!当晚,我就着油灯,将记忆中和张副总兵私下聊过的、那些关于军饷器械被层层盘剥的细节,以及我能回忆起的相关人员、时间、物资种类,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纸。

这不仅仅是证据,这是边军兄弟的血和泪!我将这沉甸甸的“黑料”密封好,心中涌起一股参与历史的激动:“赵文华,你的报应,老子也添上一把火!”

后续的事情,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迅猛而激烈。 我通过王石将“黑料”秘密交到了赵贞吉手上。

赵大佬显然等待已久,他联合了隐忍布局多年的徐阶、脾气火爆早已按捺不住的高拱,以及精于谋略的年轻干才张居正,一道汇集了各方罪证的、沉甸甸的弹劾奏章,直接呈送到了嘉靖老板的丹房御案之上。

那几日,京城的气氛像一张拉满的弓。我虽已回到都察院坐冷板凳,却时刻竖着耳朵。

小道消息像长了翅膀:今天说徐阁老在御前呈上了一份厚厚的账册,陛下看了许久没说话;明天传高拱在朝会上与严世蕃当庭争吵,声音大到殿外都能听见;后天又闻赵贞吉大人面无表情地捧着一摞来自大同的军械文书,再次走进了西苑。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我回都察院点卯后的第三天。那天上午,我正在值房里假装整理卷宗,忽听外面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和马蹄声。

我忍不住凑到窗边,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的锦衣卫,押着一个身穿褐色囚服、头发散乱、肥胖的身躯几乎要走不动的身影,正从午门方向出来!那不是赵文华吗?!

昔日趾高气扬的工部尚书,此刻像一头被去势的肥猪,失魂落魄,步履蹒跚,阳光下那身囚服刺眼得紧!

周围远远围观的官吏百姓,指指点点,虽不敢大声,但那窃窃私语中透出的快意,却像无形的波浪般扩散开来。我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心中一股恶气长长地舒了出来,比三伏天连灌三碗冰镇酸梅汤还痛快!

很快,官方消息传来:赵文华革职抄家,贬为庶民!这还没完!这老小子在惶惶如丧家之犬般被押解回乡途中,据说夜里突然腹痛如绞,用手一摸,肚子竟然裂开,脏腑都流了出来,就这么暴毙而亡!死得诡异又凄惨,民间纷纷传言是遭了天谴。

更绝的是,嘉靖老板余怒未消,下令彻查,发现赵文华的家产根本不够抵偿他贪墨的巨额军饷!于是下了一道空前绝后的旨意:让赵文华的子孙后代世代充军或为奴,继续替他还债!真可谓是“父债子偿”,遗臭万年。

“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 当晚,我和王石在自己家里关起门来,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我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子坚兄,你看见没?那头肥猪今天那德行!还有他那结局!子孙为奴还债!这才是天理昭昭,疏而不漏!”

这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酣畅淋漓地吐了出来,感觉连背上那鞭伤都不那么疼了。

然而,酒杯放下,狂喜过后,现实冰冷的触感便悄然蔓延。严世蕃那张阴鸷得能滴出水的脸,仿佛就在窗外阴影里盯着我们。

扳倒一个赵文华,不过是斩断了严嵩的一只爪牙,那棵盘根错节的大树本身,依然枝繁叶茂。

我摸着怀里那几份“黑料”的副本,一丝寒意取代了之前的兴奋。我几乎能想象出严世蕃此刻在西苑或严府,是如何暴跳如雷,又如何用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我们这些参与其中的人的名字。下一个被他盯上的,会是谁?

严党的报复,就像北京城春天里看似回暖实则凛冽的倒春寒,我们知道,它一定会来,而且只会更加凶猛、更加致命。

“管他呢!”我再次举起酒杯,试图驱散那丝寒意,“子坚兄,今日有酒今日醉!至少此刻,咱们赢了这一阵!干了!”

话虽如此,但我心里清楚,这场仗,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嘉靖老板让我回都察院等着,下一口更烫手的锅,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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