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站在城墙上,一直站到太阳落山。
王忠来催了几次,说饭凉了,他才回去。吃饭的时候,杨暕还在想吐蕃的事。高原作战,确实是个难题。但他不信这个邪,别人上不去,他杨暕的兵就一定要上去。
第二天一早,杨暕就起来了。他来到军营,召集所有将领。
“从今天开始,全军训练高原作战。”杨暕站在点将台上,对下面黑压压的士兵们说,“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没上过高原,上去会喘不过气,会头晕,会难受。但没办法,吐蕃在高原上,咱们要打吐蕃,就得上去。”
士兵们安静地听着。
“训练很苦。”杨暕继续说,“每天爬山,负重行军。伙食会改善,有肉,有盐。但训练量会加大,会比打吐谷浑时更累。有人受不了的,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怪你。”
没人动。二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好。”杨暕点头,“都是好样的。一个月后,咱们要上高原打吐蕃。这一仗,不比打吐谷浑轻松,但必须打赢。打赢了,每人赏银十两,立功的加倍!打输了……没有输,只能赢!”
“赢!赢!赢!”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
训练开始了。杨暕把二十万大军分成四队,每队五万人。李世民带一队,尉迟恭带一队,秦琼带一队,程咬金带一队。李元霸跟着杨暕,作为机动部队。
训练内容很简单:爬山。金城附近有山,虽然不如吐蕃高原高,但也有两三千丈。士兵们背着五十斤的装备,每天爬一趟。第一天下来,就有几百人晕倒,被抬下来。
杨暕看着那些晕倒的士兵,对军医说:“好好治,治好了继续练。练到不晕为止。”
军医苦着脸:“殿下,这高原反应,不是练就能练出来的。有些人天生就上不了高原。”
“那就淘汰。”杨暕说,“上不了高原的,编入后勤部队,负责运粮。我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累赘。”
消息传出去,士兵们练得更狠了。谁也不想被淘汰去运粮,那多丢人。
训练了三天,效果开始显现。晕倒的人少了,爬山的速度快了。杨暕又把负重增加到六十斤,继续练。
这天下午,杨暕正在看士兵们爬山,王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殿下,洛阳来信!”王忠手里拿着一封信。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杨广写的。信上说,听说儿子灭了吐谷浑,他高兴得三天没睡好。又问儿子什么时候回洛阳,想儿子了。信的末尾,杨广说,朝中有大臣对杨暕杀俘坑降有意见,被他压下去了。他让儿子放心打,朝中有他撑腰。
杨暕看完,笑了。这个便宜老爹,对自己是真不错。
“殿下,陛下说什么了?”王忠问。
“父皇夸我呢。”杨暕把信收好,“还说朝中有人告我的状,被他骂回去了。”
王忠也笑了:“陛下对殿下真是没话说。”
正说着,李世民骑马过来了,下马行礼:“殿下,训练情况不错。现在五万人的队伍,爬一趟山只要两个时辰了,比第一天快了半个时辰。”
“好。”杨暕说,“继续练。负重再加十斤。”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殿下,再加的话,怕士兵们受不了。”
“受不了就淘汰。”杨暕说,“我要的是精兵,能上高原打仗的精兵。世民兄,慈不掌兵,这个道理你懂。”
“末将明白。”李世民点头,“只是……吐蕃高原比这山高得多,咱们在这练得再好,上了真高原,还是会有反应。”
“那也得练。”杨暕说,“练了总比不练强。对了,世民兄,我让你画的进攻路线图,画好了吗?”
“画好了。”李世民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殿下请看。从金城到逻些,有三条路。东路沿雅鲁藏布江而上,路好走,但吐蕃在东路有重兵把守。中路翻越唐古拉山,路险,但可以直插逻些背后。西路绕道阿里,路远,但可以避开吐蕃主力。”
杨暕看了看地图:“三条路……松赞干布会以为咱们走哪条?”
“东路。”李世民说,“因为东路最好走,适合大军行进。他肯定会在东路布下重兵。”
“那咱们就偏不走东路。”杨暕说,“走中路,翻唐古拉山。”
李世民一惊:“殿下,中路太险了。唐古拉山海拔极高,终年积雪,咱们的兵恐怕上不去。”
“上不去也得上。”杨暕说,“松赞干布以为咱们上不去,咱们偏要上去,打他个出其不意。”
“可是……”李世民还想劝。
杨暕摆手:“世民兄,我知道风险大。但打仗就是这样,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走东路,咱们得一路打到逻些,伤亡不会小。走中路,虽然难走,但只要翻过去,就能直捣黄龙。到时候,松赞干布措手不及,胜算更大。”
李世民看着地图,想了很久,终于点头:“殿下说得对。只是……中路怎么走,得好好规划。粮食、衣物、药品,都得备足。万一困在山里,就完了。”
“你负责规划。”杨暕说,“我给你三天时间,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来。要多少粮,多少药,多少人,都算清楚。”
“是!”李世民应道。
两人正说着,程咬金骑着马跑来了,老远就喊:“殿下!殿下!抓到一个奸细!”
杨暕抬头:“什么奸细?”
程咬金下马,喘着气说:“吐蕃奸细!在城里打探情报,被俺的手下抓住了!”
“带过来。”杨暕说。
程咬金一挥手,两个士兵押着一个吐蕃人过来。这人三十来岁,穿着汉人的衣服,但长相一看就是吐蕃人。
“跪下!”程咬金踢了他一脚。
吐蕃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杨暕打量了他几眼:“松赞干布派你来的?”
吐蕃人不吭声。
程咬金骂道:“他娘的,哑巴了?说话!”
吐蕃人还是不说话。
杨暕笑了:“不说是吧?行。咬金,把他拉下去,剁碎了喂狗。”
两个士兵上来就要拖人。吐蕃人慌了,赶紧说:“别杀我!我说!我说!”
“说。”杨暕道。
吐蕃人咽了口唾沫:“是……是禄东赞大人派我来的。他让我留在金城,打探隋军的动静,尤其是……尤其是训练情况。”
“禄东赞还没走?”杨暕问。
“走了,但他留了几个人在金城。我是其中一个。”吐蕃人说。
杨暕点头:“你们一共几个人?”
“五个。”吐蕃人说,“其他四个……我不知道在哪,我们单线联系。”
程咬金急了:“殿下,俺去全城搜捕,把他们都抓出来!”
“不用。”杨暕说,“让他们看。看到咱们训练得越狠,他们越害怕。你回去告诉你的同伙,就说我杨暕的兵,每天爬山如履平地,上高原跟玩似的。一个月后,二十万大军兵发吐蕃,让松赞干布洗干净脖子等着。”
吐蕃人愣住了:“您……您放我走?”
“放。”杨暕说,“不过你得带个话回去。告诉松赞干布,我给他一个月时间考虑。一个月后,要么投降,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吐蕃人赶紧磕头:“谢殿下不杀之恩!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滚吧。”杨暕摆摆手。
吐蕃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程咬金不解:“殿下,为啥放他走?抓起来审问,说不定能问出更多情报。”
“没必要。”杨暕说,“小喽啰,知道的不多。放他回去报信,反而能让松赞干布更紧张。他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李世民笑道:“殿下这是攻心为上。”
“对。”杨暕说,“打仗不只是打打杀杀,还要攻心。松赞干布现在肯定睡不好觉了,咱们练得越狠,他越怕。”
程咬金咧嘴笑:“还是殿下想得远。”
杨暕对李世民说:“世民兄,中路翻山的方案,抓紧时间弄。咬金,你继续训练你的兵。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爬雪山过草地的铁军。”
“是!”两人齐声应道。
训练继续。士兵们每天爬山,负重从六十斤加到七十斤,又加到八十斤。晕倒的人越来越少,爬山的速度越来越快。二十万大军,渐渐适应了高原环境。
杨暕也没闲着,每天除了处理军务,就是练功。他的力量每天都在增长,1现在他随手一拳,就能把一块巨石打成粉末。但他控制得很好,从不在人前显露全部实力。
这天,杨暕正在院子里练拳,李元霸跑来了,手里拿着块布,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殿下!您看!俺绣出来了!”李元霸兴奋地把布递过来。
杨暕接过一看,那花绣得确实不怎么样,针脚歪斜,颜色也不对。但能看出是朵花,不容易了。
“行啊元霸,真绣出来了。”杨暕笑道,“练了几天?”
“七天!”李元霸说,“俺每天练两个时辰,手指头都扎破了!”
杨暕看看他的手,确实有几个针眼。他拍拍李元霸的肩膀:“不错,有毅力。从今天起,不用练绣花了。”
李元霸大喜:“真的?太好了!俺可算解脱了!”
“但得练别的。”杨暕说,“练精细控制。我让人给你做了些小玩意儿,你每天练一个时辰。”
说着,杨暕从屋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十个黄豆大小的木珠子,还有一根针,针眼很小。
“用针把木珠子穿起来,穿成一串。”杨暕说,“什么时候能在一刻钟内穿完五十个,什么时候就不用练了。”
李元霸看着那些小珠子,脸又苦了:“殿下,这比绣花还难啊!”
“难才要练。”杨暕说,“你力气大,但控制不好。战场上,不是光靠蛮力就能赢的。有时候需要精细操作,比如解绳子,开锁,拆机关。练好了,以后用得着。”
李元霸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接过木盒:“俺练……俺练还不行吗?”
正说着,秦琼来了。
“殿下,单雄信将军的地图画好了。”秦琼递上一卷羊皮纸。
杨暕接过,摊开一看。这是一张详细的吐蕃地形图,山川河流,城池道路,都标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中路翻越唐古拉山的路线,画得特别细,哪儿有隘口,哪儿有水源,哪儿可以扎营,都标出来了。
“好图。”杨暕赞道,“雄信有心了。”
秦琼说:“单将军说,他当年打吐蕃时,走过中路,但只走了一小段,太险了,没敢深入。他说,如果殿下真要翻唐古拉山,最好先派一支小部队探路。”
“嗯。”杨暕点头,“是要探路。世民兄的进攻方案做好了吗?”
“做好了。”秦琼说,“李将军正在议事厅等您。”
杨暕收起地图:“走,去看看。”
三人来到议事厅。李世民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摊着一大堆纸,上面写满了字,画满了图。
“殿下。”李世民行礼。
“世民兄,辛苦了。”杨暕坐下,“说说你的方案。”
李世民拿起一张纸:“殿下,末将算过了。如果要翻越唐古拉山,至少需要五万精兵。粮食要带足三个月的,因为路上补给困难。衣物要厚,唐古拉山终年积雪,很冷。药品要备齐,尤其是治高原反应的药。”
“五万人……”杨暕想了想,“够吗?”
“够了。”李世民说,“翻山不是打仗,人越少越好带。五万精兵,轻装简从,快速翻越。只要翻过去,就能直扑逻些。到时候,松赞干布的主力都在东路防备,逻些空虚,咱们可以一举拿下。”
杨暕点头:“好。那另外十五万人呢?”
“另外十五万人走东路。”李世民说,“但不是真打,是佯攻。拖住吐蕃主力,给中路翻山的部队争取时间。等中路拿下逻些,东路再真打,前后夹击,吐蕃必败。”
程咬金听得兴奋:“这个主意好!殿下,让俺带中路翻山吧!俺保证第一个翻过去!”
杨暕摇头:“咬金,你带东路佯攻。翻山需要细心,你性子急,不适合。”
程咬金顿时蔫了。
杨暕看向李世民:“世民兄,你带中路翻山。尉迟恭、秦琼跟你一起。李元霸也去,当先锋。”
李世民一愣:“殿下,您不去?”
“我去东路。”杨暕说,“松赞干布看到我在东路,才会相信咱们的主攻方向是东路。他会把主力都调到东路来,这样你们中路的压力就小了。”
“可是殿下,东路危险啊。”李世民说,“吐蕃主力都在东路,您去……”
“我正想会会吐蕃主力。”杨暕笑了,“看看他们有多厉害。”
众将面面相觑。殿下这是要以身犯险啊。
“殿下,万万不可。”秦琼劝道,“您是太子,万一有个闪失……”
“不会有闪失。”杨暕说,“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别说吐蕃主力,就是全吐蕃的兵都来,也伤不了我分毫。我去东路,最合适。”
众将不说话了。确实,殿下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他去东路,确实最安全,也最能吸引吐蕃主力。
“那就这么定了。”杨暕说,“世民兄,你抓紧时间准备。五万翻山部队要精挑细选,要最能吃苦,最能爬山的。粮食、衣物、药品,尽快备齐。”
“是!”李世民应道。
“咬金,你带东路佯攻部队,也要好好准备。要做出主攻的样子,让吐蕃人相信咱们要从东路打。”杨暕说。
“明白!”程咬金拍胸脯,“俺保证打得像真的一样!”
杨暕又对秦琼说:“叔宝,你协助世民兄准备翻山的事。尉迟恭呢?怎么没来?”
“尉迟将军在训练部队。”秦琼说,“他说要亲自盯着,不能出岔子。”
“好。”杨暕点头,“都去忙吧。记住,一个月后,准时出发。”
众将领命,各自去了。
杨暕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看着地图。唐古拉山,海拔六千多米,终年积雪。五万人翻过去,确实不容易。但只要能翻过去,这场仗就赢了一大半。
正想着,王忠进来了,手里又拿着一封信。
“殿下,洛阳又来信了。”王忠说。
杨暕接过,拆开一看,还是杨广写的。信上说,朝中那些大臣还在叽叽歪歪,说太子杀俘坑降,有伤天和。杨广把他们骂了一顿,说:“吾儿在外征战,为国开疆拓土,你们在后方享福,还敢说三道四?再敢废话,全宰了!”
杨暕笑了。这个老爹,护犊子护得真狠。
信的最后,杨广说,听说儿子要打吐蕃,他让宇文成都带五万禁军来支援,已经出发了,估计半个月后能到金城。
“宇文成都来了?”杨暕挑眉。
“是的。”王忠说,“宇文将军对殿下忠心耿耿,他来支援,是好事。”
杨暕点头。宇文成都确实忠心,而且武艺高强,来了能帮上大忙。
“回信给父皇,说我这边一切顺利,让他别担心。宇文成都来了,我自有安排。”杨暕说。
“是。”王忠应道。
杨暕走出议事厅,又来到城墙上。远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那是唐古拉山,是吐蕃的天险。
一个月后,他就要带着大军,翻越这座山,去征服那片高原。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这力量,足以开山劈石,何况翻一座山?
吐蕃,松赞干布。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