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城北洞别墅。
落地窗外，汉江的夜航船拖着流光缓缓驶过。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壁灯晕出暖黄的光晕，和茶几上那瓶已经见底的山崎威士忌。
林允儿蜷在沈遂之怀里，身上只裹着他的白衬衫，下摆刚好遮到大腿根部。她的脸颊贴着沈遂之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腹肌上画圈。
“欧巴，”她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沈遂之的手搭在她光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那还有”林允儿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九个小时。”
她翻身跨坐到他身上，衬衫下摆自然敞开，露出白皙修长的腿。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沈遂之轻轻抱住她：“允儿，你明天还要去公司。”
“公司哪有欧巴重要。”林允儿俯身，长发垂落在他脸颊两侧，形成一个私密的、只有两人的空间，“欧巴，这一个月我好想你。”
这是实话。虽然沈遂之在韩国拍戏，两人同在首尔，但拍摄期间他几乎住在剧组，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面也都是匆匆谈完工作就分开——林允儿要处理“丝路计划”的危机，沈遂之要沉浸在李子成的黑暗世界里。
今晚，是杀青后的第一夜，也是沈遂之回国前的最后一夜。
有些情绪，积累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也想你。”沈遂之难得说了句情话，抬手把她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允儿摇头，眼眶却红了，“只要欧巴在，我就不辛苦。”
她低下头，吻他的喉结，吻他的锁骨，吻他胸口那道拍打戏时留下的浅浅淤青。每个吻都很轻，很珍重，像在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沈遂之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难得的温存里。
这一个月，他过得太紧绷了。白天要演绎李子成这个复杂到极致的角色，晚上要处理国内发来的各种危机报告，中间还要抽空和李富真谈判、和cj周旋、安抚林允儿的焦虑。
只有此刻，在这个黑暗的、安静的房间里，他可以暂时放下所有身份——不是沈董，不是沈社长，不是李子成，只是林允儿的“欧巴”。
一个也会累，也需要慰藉的普通男人。
情到浓时，林允儿忽然停下来。
她撑起身体，在昏暗中凝视沈遂之的眼睛，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欧巴，我想要个小孩。
沈遂之的动作顿住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远处汉江上渡轮的汽笛。
“允儿”沈遂之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林允儿抢先说，语速很快，像怕被打断，“‘丝路计划’刚起步，国内一堆麻烦，欧巴还要去戛纳我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掉下来，砸在沈遂之胸口：“可是欧巴，我25岁了。在韩国，这个年龄的女艺人，偶像事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开始准备结婚生子了，要么就准备一辈子单身了。我不想淡出，但我也不想只有事业。”
沈遂之沉默地看着她。
“这一个月，我看着欧巴拍戏，看着欧巴和李富真谈判，看着欧巴处理国内那些破事”林允儿抽泣着，“我好怕。怕有一天欧巴不需要我了，怕有一天我突然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了，怕怕我付出了这么多，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她的手抚上沈遂之的脸：“可是如果有个孩子，就不一样了。那是我们两个人的，是切不断的联系。就算就算以后欧巴身边有了别人，就算我老了不漂亮了，至少我还有孩子，还有一部分的你。”
这话说得太卑微，卑微到沈遂之的心狠狠一疼。
他知道林允儿在怕什么。
热巴、赵丽颖、高圆圆、刘亦菲她们想的都一样，但是最先提出的还是这个小丫头
但今晚，在沈遂之即将离开韩国的前夜，在情欲和酒精的双重催化下，她终于把最深的恐惧说出来了。
“允儿，”沈遂之的手抚上她的后背，声音很温柔，“你不需要用孩子来绑住我。”
“那我要用什么？”林允儿哭着问，“用‘丝路计划’吗？可是那个计划，欧巴随时可以换人做。用我的身体吗？可是我会老，会有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出现。用感情吗？可是感情是会变的”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他颈窝，肩膀颤抖。
沈遂之抱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林允儿说的都是事实。在这个圈子里，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今天可以山盟海誓，明天就可能形同陌路。今天可以如胶似漆，明天就可能各奔东西。
但他也清楚，自己给不了林允儿任何承诺——至少现在给不了。
国内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公司股价还在波动，华谊的官司还没打完，向华强的狙击箭在弦上这种时候，他哪有精力谈感情？哪有资格给人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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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林允儿，这个跟了他三年，从撒娇小妹妹一路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合伙人的女孩，他又狠不下心拒绝。
最终，他叹了口气，捧起她的脸，吻掉她的眼泪。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林允儿愣住了：“好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遂之看着她的眼睛，“今晚，听你的。”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柔，都珍重。每一个吻都像在许诺，每一次触碰都像在说“我在”。
而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确实如她所愿。
当两人终于筋疲力尽地相拥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林允儿累得几乎睁不开眼，但还是强撑着说：“欧巴，如果如果真的有了，我会自己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别说傻话。”沈遂之把她搂得更紧，“如果真的有，那也是我的孩子。我会负责。”
“怎么负责？”林允儿半梦半醒地问。
“用我的一切负责。”沈遂之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睡吧。”
林允儿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沈遂之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他太清楚“意外怀孕”意味着什么——对林允儿的事业是毁灭性打击，对“丝路计划”是重大变数，对国内那几个女人的关系是核弹级冲击。
更别提，如果消息泄露，媒体会怎么写？竞争对手会怎么利用？
每一桩，都是麻烦。
但当他看到林允儿哭着说“我怕什么都留不住”时，那些理智、那些算计、那些利弊权衡，全都失效了。
他只知道，这个女孩把最好的几年青春都给了他。从18岁到25岁，从一个只会撒娇的偶像明星，成长为能和李富真谈判、能和cj博弈的女强人。
她所有的成长，都有他的影子。
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能站在他身边。
这样的一个人，他只是宠一次，纵容一次，又有什么错？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沈遂之轻轻抽出被林允儿枕着的手臂，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汉江上晨雾弥漫，首尔这座不夜城正在慢慢苏醒。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国内打来的越洋电话。
沈遂之揉了揉眉心：“会议几点？”
“十点。”
“我飞机十点起飞，落地北京是下午一点。”沈遂之计算着时间，“你想办法把会议拖到两点，我落地后直接去公司。”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身后，林允儿迷迷糊糊地醒来：“欧巴几点了？”
“六点。”沈沈遂之转身，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你再睡会儿，八点我叫你。”
“你要走了吗？”林允儿坐起来，衬衫滑落肩头。
“九点出发去机场。”沈遂之走过来，坐在床边，替她把衬衫拉好，“允儿，国内出了点事，我得尽快回去。”
“很严重吗？”
“嗯。”沈遂之没瞒她，“宋柯那几个手下联合向华强，想罢免热巴。”
林允儿瞬间清醒了：“那热巴她”
“她没事，有我在。”沈遂之摸摸她的头，“倒是你，这段时间在韩国要小心。如果如果真有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扛，明白吗？”
林允儿鼻子一酸，点头：“明白。”
“还有，”沈遂之看着她，“不管有没有孩子，你都要记住——你林允儿，是我沈遂之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林允儿扑进他怀里：“欧巴，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会的。”沈遂之拍拍她的背，“你也是。”
上午九点，金海国际机场通道。
林允儿戴着墨镜和口罩，还是被几个眼尖的记者认出来了。但她没躲，反而大大方方地挽着沈遂之的胳膊，送他到安检口。
“欧巴，到了给我电话。”
“好。”沈遂之看向她身后，“金秘书，这段时间照顾好林代表。”
“是，沈社长请放心。”金秘书恭敬鞠躬。
临别时，林允儿突然摘下口罩，在沈遂之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个动作被等候多时的记者拍个正着。
沈遂之没阻止，只是笑着摇摇头，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他知道林允儿是故意的——故意在媒体面前秀恩爱，故意宣示主权。这很幼稚，但也很林允儿。
飞机起飞后，沈遂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
热巴已经把董事会会议的材料发过来了，足足两百多页。他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宋柯那三个老臣，这次是下了血本。他们不仅联合了向华强华谊，还暗中拉拢了几个小股东，准备在董事会上发起突然袭击。
更棘手的是，他们手里似乎掌握了某些“证据”，能证明热巴在《凰权》项目中的某些操作“不符合公司规定”。
，！
虽然沈遂之相信热巴的清白，但在董事会那种场合，证据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说服其他董事。
他正思考着对策，空乘送来一杯咖啡。
“沈先生，有位乘客想见您。”空乘小声说。
“谁？”
“他说他姓李，是三星电子的人。”
沈遂之挑了挑眉：“请他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递上名片：李在民，三星电子战略投资部高级副总裁。
“沈社长，冒昧打扰。”李在民的韩语带着标准的首尔口音，“李富真社长让我在飞机上把这个交给您。”
他递过来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沈遂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份全英文的合作协议草案，标题是《三星-遂光亚洲内容产业联盟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他快速翻阅，越看越心惊。
这份协议的内容，远比之前谈的“丝路计划”二期投资要深入得多。三星不仅愿意提供资金，还愿意开放其在亚洲17个国家的渠道资源、技术平台、甚至政府关系。
而三星要的，是“遂光”未来五年所有影视项目的亚洲独家数字发行权，以及“遂光”
条件很优厚，但代价也不小。
“李社长说了，”李在民适时开口，“如果您同意，三星可以立刻提供一笔50亿美金的过桥贷款，帮您稳住股价，应对国内的那些麻烦。”
这是雪中送炭，也是趁火打劫。
但沈遂之不得不承认，李富真时机把握得太准了——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递上了最有诱惑力的方案。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遂之说。
“当然。”李在民微笑，“李社长说，这份协议有效期一个月。另外”
他压低声音：“李社长还让我转告您——怀孕的事，cj那边已经听到风声了。他们不敢动您，但林允儿小姐在韩国，还是小心为好。”
沈遂之眼神一冷：“消息怎么泄露的？”
“医院。”李在民说得很直接，“林小姐昨天下午去了一趟三星首尔医院，虽然是私人检查，但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遂之的手指收紧。
“李社长的建议是，”李在民继续说，“如果真的有了，最好让林小姐来中国待产。韩国这边，舆论环境对未婚先孕的女艺人不太友好。”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沈遂之听懂了。
“替我谢谢李社长。”他说，“协议的事，我一周内答复。”
“期待您的好消息。”
李在民离开后，沈遂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飞机穿越云层，向着北京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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