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市场暗流涌动。徐峥顶着那颗标志性的光头，在北京城东奔西走，已经连续碰壁了十七次。
《泰囧》的剧本在他怀里揣得发烫——一个关于中年男人在泰国遭遇各种囧事的故事，荒诞、搞笑，带着点小人物自嘲的智慧。他自己写剧本，自己准备导演，甚至说服了黄渤和王宝强出演。但就是没人愿意投钱。
“喜剧片？徐峥你一个演员当导演，风险太大了。”
“泰国取景？成本太高，不如在国内拍。”
“黄渤王宝强？他们俩有票房号召力吗？”
“这种纯搞笑的东西，太低俗了吧？”
投资人的嘴脸他见多了。从华谊到博纳，从万达到小马奔腾，他几乎把北京城里有名的影视公司都跑遍了。最后只剩下两家——光线传媒，和近年风头正劲的“遂光传媒”。
他先去了光线。王长田倒是客气，请他在会议室喝了半小时茶，然后委婉地表示：“可以投，但不能太多，八百万，占百分之四十。而且我们要主导宣发。”
八百万。徐峥心里一沉。这部电影的成本预算在三千五百万左右，光泰国拍摄和后期制作就要吃掉大半。八百万，根本不够。
“王总，能不能再”
“小徐啊，”王长田拍拍他的肩，“不是我不看好你，是这个市场。你第一次当导演，又是个喜剧片，风险太大。这八百万，已经是看在你这几年积累的人脉和口碑上了。”
徐峥知道再说无益，道谢离开。
走出光线大厦时，北京春日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站在路边点了支烟，看着车来车往的长安街，心里空落落的。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手机响了，是他多年的副导演老陈：“峥哥，怎么样？光线那边”
“没戏。”徐峥吐出一口烟，“八百万，打发叫花子呢。”
“那还去‘遂光’吗？”
“去。”徐峥掐灭烟头，“死马当活马医。”
与此同时，“遂光传媒”总部。
沈遂之正在开一个冗长的战略会议。公司上市在即，各种报表、路演方案、股权结构调整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周慧敏、李明远、宋柯分坐两侧，汇报着各自板块的进展。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热巴轻轻推门进来，俯身在沈遂之耳边说：“沈董，前台说有个叫徐峥的导演想见您，没有预约，但等了两个小时了。”
沈遂之皱眉：“徐峥？演《春光灿烂猪八戒》的那个？”
“对，他说有个电影项目想跟您谈。”
“让他找项目部。”沈遂之摆摆手，“这种小事不用报到我这里。”
“他说已经找过项目部了，被婉拒了。”热巴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听前台说，他手里那个项目叫《泰囧》，好像是个喜剧片，在泰国拍”
“泰国拍喜剧？”沈遂之抬起头，忽然想起什么，“你确定叫《泰囧》？”
“确定。”
沈遂之的记忆被触动了——前世，2012年底，一部叫《泰囧》的电影横空出世，以不足三千万的成本狂揽十二亿票房，成为中国电影史上首部破十亿的华语电影，直接开启了国产喜剧的新时代。
而他差点让这块肥肉从嘴边溜走。
“会议暂停。”沈遂之站起身，“慧敏，你带大家继续讨论上市方案。热巴，带我去见徐峥。”
周慧敏惊讶地看着他：“遂之，这种小项目”
“可能不是小项目。”沈遂之已经走到门口，“等我回来再说。”
会客室里，徐峥已经喝了三杯水。他不安地看着手表，已经等了快三个小时。就在他以为又要无功而返时，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项目部的经理，而是一个他只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的男人——沈遂之。一身简约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步伐沉稳，眼神锐利。
徐峥连忙起身：“沈董，您好，我是徐峥。”
“徐导，久仰。”沈遂之与他握手，力道沉稳，“坐。”
两人落座后，热巴安静地站在沈遂之身后，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徐导今天来，是有什么项目？”沈遂之开门见山。
徐峥从包里取出剧本，双手递上：“沈董，这是我自编自导的电影《泰囧》，一个发生在泰国的喜剧故事。主要演员我已经谈好了，黄渤和王宝强都答应出演，我自己也参演。现在就是缺投资。”
沈遂之接过剧本，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徐峥：“预算多少？”
“三千五百万。”徐峥紧张地搓手，“主要是泰国拍摄成本高，还有后期制作”
“票房预期呢？”
这个问题让徐峥愣了一下。他见过的投资人都问风险，问回报率，问卡司，很少有人直接问票房预期。
“我我觉得至少能过亿。”他说得没什么底气，“喜剧片市场这几年在回暖，而且黄渤和王宝强的观众缘很好”
“过亿？”沈遂之轻笑，“徐导，你太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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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峥愣住了。
沈遂之翻开剧本，快速浏览着大纲和分场。果然，就是记忆中那部电影——徐朗、高博、王宝在泰国的一系列囧事，笑点密集，节奏紧凑，虽然有些桥段略显俗套，但精准地抓住了中国观众的审美趣味。
“剧本我收了。”沈遂之合上剧本，“这个项目，‘遂光’全资投。”
徐峥张大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全资？沈董，您是说”
“三千万，占百分之七十。‘遂光’负责所有资金、海外拍摄协调、后期制作和宣发。你负责拍摄，有完全创作自主权。”沈遂之语速很快，“但我要票房分成的百分之四十，以及续集的优先投资权。”
条件很苛刻，但对于一个四处碰壁的导演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我答应！我都答应！”徐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谢谢沈董！真的太感谢了！”
“别急着谢。”沈遂之看着他，“我还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客串一个角色。”
这句话让整个会客室都安静了。热巴记录的笔停在纸上，徐峥更是目瞪口呆。
沈遂之，中国电影“票房先生”，好莱坞都认可的巨星，要客串一部低成本喜剧片？
“沈董，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徐峥结结巴巴地说。
“我从不开玩笑。”沈遂之站起身，走到窗边，“徐导，你觉得观众为什么喜欢看喜剧？”
“因为因为好笑？能放松？”
“因为需要释放。”沈遂之转过身，“现在的观众生活压力大，需要大笑来减压。《泰囧》有这个潜力。而我客串，能带来关注度，也能让我自己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他走回座位：“怎么，徐导不欢迎？”
“欢迎！太欢迎了！”徐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可是可是剧本里没有适合您的角色啊”
“可以加。”沈遂之说得很随意，“一个在泰国做生意的华人富商，客串两场戏就行。具体怎么加，你和编剧商量。”
他看了一眼热巴：“把项目部张总叫来，现在就和徐导签意向协议。三天内，法务部出正式合同。”
“是！”热巴立刻出去打电话。
徐峥还处在震惊中，他看着沈遂之，这个传说中的娱乐圈大佬，此刻却像个精明的商人，又像个敢于冒险的艺术家。
“沈董，我能问个问题吗？”他小心翼翼地说。
“问。”
“为什么？为什么您愿意投这个项目，还愿意亲自客串？说实话，我之前找了十七家公司，都被拒了。”
沈遂之看着他，目光深远：“因为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时代的需求。”沈遂之说，“中国观众需要笑，需要纯粹的、不费脑子的快乐。而《泰囧》，恰好能提供这种快乐。”
他顿了顿：“至于我客串徐导，你觉得‘票房先生’这个称号是荣誉还是枷锁？”
徐峥沉默了。他懂了——沈遂之在寻求突破，在尝试撕掉标签。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说，“沈董，您放心，我一定把这部电影拍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不是我的信任。”沈遂之纠正，“是市场的信任，是观众的信任。徐导，好好干，这可能是你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部电影。”
意向协议签得很快。张总虽然对沈遂之的决定感到不解，但老板发话了，他只能执行。
送走徐峥后，沈遂之回到办公室。周慧敏已经在等他了，脸色不太好看。
“遂之，我需要一个解释。”她把一份财务风险评估报告拍在桌上，“三千万全资投一个新人导演的喜剧片，还要去泰国拍？你知道公司的现金流有多紧张吗？上市在即，这种高风险投资”
“慧敏，”沈遂之打断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
周慧敏看着他。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沈遂之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她一杯，“《泰囧》会成功，而且会大成功。保守估计，票房至少十亿。”
“十亿？”周慧敏几乎失笑，“你知道去年国产电影票房冠军是多少吗？《建党伟业》四亿！喜剧片？还是徐峥第一次当导演？”
“所以才是机会。”沈遂之抿了一口酒，“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才是最好的进场时机。”
他看着周慧敏：“相信我一次。如果错了，上市后我稀释自己的股份补上这三千万。”
这话说得太重了。周慧敏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
“所以你是周慧敏，我是沈遂之。”他笑了笑，“好了，说正事。我客串的事情，不要刻意宣传，等电影快上映时再放消息。我要的是惊喜效果。”
“你真要客串？”周慧敏皱眉，“你的形象”
“就是该变变了。”沈遂之走到窗前，“总演大人物、历史人物，观众也会腻。偶尔演个喜剧角色，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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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前世《泰囧》上映后的盛况——电影院里的爆笑，社交媒体的刷屏，票房的节节攀升。而现在，他不仅投资了这部电影，还要亲自参与其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提前知道了彩票号码，然后亲自去买了一张。
“对了，”他转过身，“给徐峥的团队配最好的制片人，泰国那边的拍摄许可、场地、当地人员协调，公司全力支持。钱不是问题，效率才是关键。”
周慧敏记录着，忽然问：“你这么看好这部电影，为什么不直接买断？”
“因为我想建立长期合作。”沈遂之说，“徐峥是个有才华的导演，不只是演员。这次合作好了，以后他所有项目‘遂光’都有优先权。这比一部电影的利润重要得多。”
周慧敏不得不承认，沈遂之的眼光总是比她长远。
“还有事吗？”她问。
“有。”沈遂之坐回办公桌前，“赵丽颖那边，《凤鸣岐山》的后期做得怎么样了？”
“特效还在赶，郑导要求高，可能要到六月才能完成。”
“催一下，但不要降低质量。”沈遂之说，“另外，给热巴安排一些制片助理的工作，让她跟着《泰囧》项目学习。这孩子有潜力，不能只当个端茶倒水的助理。”
周慧敏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停住：“遂之，你最近好像变了。”
“变了吗？”
“变得更大胆，更愿意冒险了。”周慧敏看着他，“是因为上市在即，压力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遂之沉默片刻，笑了：“可能是因为我想通了。人生苦短，该赌的时候就得赌。”
周慧敏离开后，沈遂之独自站在窗前。夕阳西下，整个北京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泰囧》的成功在前世是事实，但这一世，有了他的参与，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他的客串会不会改变电影的气质？观众会不会接受“票房先生”演喜剧？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他愿意赌。因为他相信，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比如《泰囧》的成功，比如中国电影喜剧时代的到来。
手机响了，是徐峥发来的信息：【沈董，已经和黄渤、宝强约好了，下周一起看景。剧本修改方案我三天内发给您。再次感谢！】
沈遂之回复：【放手去干，有我在。】
发完信息，他看向桌面上《泰囧》的剧本封面，那个滑稽的标题让他嘴角上扬。
喜剧片吗？也许，这正是他需要的——一次彻底的释放，一次毫无包袱的表演，一次纯粹的、只为快乐的创作。
而观众，会看到的。看到沈遂之的另一面，看到中国喜剧的另一种可能。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沈遂之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这一页，注定充满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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