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之站在“遂光传媒”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细密的雪粒在玻璃上划出短暂的痕迹。他刚结束一个关于万达院线合作细节的会议，桌上还摊着厚厚的合同草案和财务报表。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节奏。
“进。”
门开了，迪丽热巴站在门口，穿着公司统一发放的黑色羽绒训练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还带着刚下训练课的薄汗。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门边显得有些局促。
“沈董。”她的普通话带着新疆口音，但已经比刚来北京时标准了很多，“培训总监让我把这个月的评估报告送过来。”
沈遂之转过身，接过文件夹：“进来坐吧，门口冷。”
迪丽热巴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进来，但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直得像棵小白杨。
沈遂之翻开报告。迪丽热巴的进步确实明显——表演课评分从第一个月的b-提升到a-，台词课从c+到b+，形体课更是拿到了a。评语一栏写着：“领悟力强，表现欲旺盛，但需要更多耐心和沉淀。”
“坐。”沈遂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站着干什么？”
迪丽热巴这才坐下，但只坐了椅子前三分之一，背依然挺得笔直。
“培训三个月了，感觉怎么样？”沈遂之合上报告，看着她。
“很好。”迪丽热巴回答得很快，“老师们都很好，学了很多东西。”
“听说你每天最早到训练室，最晚离开。”
“我基础差，要多练习。”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不能给公司丢人，也不能……不能让您失望。”
这话说得真诚，让沈遂之心中一动。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王的盛宴》海选现场看到的那个女孩——紧张，青涩，但眼睛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光。
“你觉得，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忽然问。
迪丽热巴抬起头，思考了几秒：“是……真诚。要真诚地理解角色，真诚地表达情感。”
这个回答让沈遂之有些意外。大多数新人会说“演技”“天赋”或者“努力”，但“真诚”这个词，从一个十八岁女孩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珍贵。
“说得对。”他点点头，“但真诚需要底气。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打好底子，把基础夯扎实。急不得。”
迪丽热巴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突然说：“沈董，我……我能做您的助理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遂之看着她，确认自己没听错：“你说什么？”
“我想做您的助理。”迪丽热巴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赵丽颖师姐那样。我想跟在您身边学习，看您是怎么工作的，怎么思考的。”
沈遂之先是错愕，随后是哭笑不得。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你知道现在公司里怎么传的吗？说凡是做过我助理的，最后都会被我力捧。林允儿、赵丽颖……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顿了顿，看着迪丽热巴：“所以你是冲着这个来的？”
“不是！”迪丽热巴急忙摇头，脸涨得通红，“我不是想走捷径！我是真的想学习！赵丽颖师姐在《凤鸣岐山》里的表演，我看过片段，她进步太大了。我想，如果能在您身边，哪怕只是端茶倒水，也能学到很多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
她说得急切，眼睛里全是真诚的渴望。
沈遂之沉默地看着她。这三个月，他其实一直在观察“西域双黑”。古力娜扎沉静内敛，适合走气质路线；迪丽热巴热情外放，潜力更大但也更需要引导。她现在的请求，虽然有些天真，但也确实反映了她急于成长的迫切。
“热巴，”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知道做我的助理意味着什么吗？”
迪丽热巴摇头。
“意味着每天早上六点要到岗，晚上不知道几点能下班。意味着要处理各种琐碎事务——安排行程、准备资料、甚至要记住我喝咖啡的习惯。意味着没有个人时间，没有固定休息日。”沈遂之的语气很平静，“最重要的是，意味着你要暂时放下演员的身份，做一个服务者。你能接受吗？”
“我能！”迪丽热巴几乎立刻回答，“只要能学到东西，我什么都能做！”
沈遂之摇摇头：“你还是没明白。这不是一时的热情，是需要坚持至少一年的承诺。而且，就算你做了一年助理，我也不会保证给你什么资源。一切还是要看你的能力和表现。”
“我知道。”迪丽热巴眼神坚定，“我不要保证，我只要一个机会。”
沈遂之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赵丽颖，也是用这样执着的眼神看着他说“我想演戏”。想起了更早的林允儿，在首尔的练习室里，汗流浃背却不肯停下。
这两个女人，现在一个是他精心打造的亚洲巨星，一个是他力捧的电视剧新人，也都在不同程度上，走进了他复杂的情感世界。
而现在，又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他面前，想要走同样的路。
“你先回去吧。”沈遂之最终说，“这件事我要考虑。记住，无论我答不答应，你现在的首要任务都是完成培训。下周《敦煌遗音》排练开放观摩，你和娜扎都去，好好看，好好学。”
“是！”迪丽热巴站起身，鞠躬，“谢谢沈董。”
她走到门口时，沈遂之叫住她：“热巴。”
“沈董？”
“就算不做我的助理，只要你有实力，‘遂光’也会给你机会。别把路想窄了。”
迪丽热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明白！”
门关上后，沈遂之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窗外的雪景。
手机震动，是赵丽颖从横店发来的信息：【今天拍完了凤歌登基的戏，郑导说可以打八十分。手臂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想你了。】
沈遂之看着这条信息，想起赵丽颖在病床上抓着他的手说“要是我残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的样子。他回复：【好好拍戏，注意身体。】
几乎是同时，林允儿的信息也来了，用韩语写的：【老师，今天排练时田导夸我了，说我终于找到虞姬的感觉了。您什么时候来看排练？】
他回复：【下周。】
然后是周慧敏的信息：【万达的合同法务部审完了，有几个条款需要你最终确认。另外，景甜这周的表现报告我看了，她主动申请加训，看来是认真的。】
沈遂之一一回复，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迪丽热巴的请求，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公司内部正在形成的某种认知——做沈遂之的助理，等于拿到了晋升的快速通道。
这种认知很危险。它会催生功利心，会破坏公平，会让真正有实力的人觉得不公。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林允儿和赵丽颖的“特殊关照”，确实超出了普通老板对员工的范畴。
感情用事了。沈遂之在心里对自己说。重生以来，他一直提醒自己要理智，要计算，要平衡。但在某些时刻，某些人面前，他还是会心软，会破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宋柯：“沈董，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今天艺人部几个练习生在传，说迪丽热巴想当您助理，还打赌说她能不能成功。这种风气……得管管了。”
沈遂之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明天开个会，强调一下公司的晋升机制。另外，给所有练习生加一节职业伦理课。”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雪下得更大了，整个北京城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迪丽热巴的请求，他其实已经做了决定——不能答应。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不能开这个先例。一旦答应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想走这条“捷径”，公司的风气就坏了。
但那个女孩眼中的光，又让他想起了曾经的林允儿和赵丽颖。那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渴望，在这个越来越功利的圈子里，其实很难得。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沈遂之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新星导师计划”的草案。核心内容是：每年选拔两到三名最有潜力的新人，由他亲自担任为期半年的导师，进行一对一的指导和培养。选拔标准完全公开透明，靠实力说话。
这样，既给了真正有潜力的人机会，又堵住了那些想走关系的人的路。
至于迪丽热巴……沈遂之在草案最后加了一条备注：首批导师计划候选人，从已完成三个月基础培训的新人中选拔。培训总监、表演指导老师、艺人部总监共同提名，他最终决定。
写完草案，已经是深夜。沈遂之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雪还在下，整个城市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他知道，明天把这个计划公布后，公司内部又会有新的波澜。有人会振奋，有人会失落，有人会暗中较劲。
但这就是他想要的——建立一个靠实力说话的体系，而不是靠关系、靠背景、或者靠成为他的“助理”。
至于林允儿和赵丽颖……沈遂之看向窗外。她们已经是例外了，而例外，不应该成为常态。
手机屏幕亮起，是迪丽热巴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沈董，不管您怎么决定，我都会继续努力的。谢谢您给我机会来到“遂光”。】
沈遂之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女孩，也许真的值得期待。
他回复：【下周《敦煌遗音》观摩后，写一份观后感给我。不少于三千字，要具体分析三个以上角色的表演特点。】
迪丽热巴很快回复：【是！保证完成！】
放下手机，沈遂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夜。
助理魔咒？不，他要建立的是更健康、更可持续的成长通道。
而这条路上，会有更多的年轻人，像曾经的林允儿、赵丽颖，像现在的迪丽热巴、古力娜扎、景甜，带着各自的光芒，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这才是他重生一世，真正想看到的风景。
雪渐渐小了，东方露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