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转:一句“回来”与狂喜的眼泪
首尔顶级公寓的落地窗前,林允儿蜷缩在冰冷的大理石窗台上,像一只被雨淋透、找不到巢穴的雏鸟。泪水早已干涸,在精致的脸颊上留下狼狈的痕迹,心脏的位置空荡而刺痛,刚才那通耗尽所有勇气的电话,以及沈遂之理性到近乎残酷的回应,仿佛抽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窗外是汉江两岸永不熄灭的繁华灯火,那些属于“偶像皇后林允儿”的辉煌背景,此刻却像无声的嘲讽,映照着她内心无尽的荒芜与孤寂。
赵丽颖那句“你确定你现在就是你想要的样子吗?” 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反复回响,与沈遂之“孤独是巅峰的代价”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她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也隔绝那个光鲜亮丽却让她无比陌生的自己。
就在绝望的黑暗几乎要将她完全吞噬的下一刻,被她攥在手里、屏幕已经黯淡下去的手机,忽然在手心轻轻震动了两下。
不是电话,是信息提示。
林允儿身体一僵,过了好几秒,才像慢动作一样,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迟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手机屏幕。
锁屏界面上,简洁地显示着一条来自加密号码的短信,没有署名,但那串数字早已刻入她骨髓——是沈遂之的私人电话,他极少使用这个号码主动联系她。
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鼓起来,撞得胸腔生疼。她颤抖着手指,好几次才成功解锁,点开了那条简短的信息。
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语气是沈遂之一贯的简洁,不带任何情绪修饰,却像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阳光,猛然刺入她冰冷绝望的世界:
【行程已调整。明早飞纽约,肯尼迪机场。到了联系这个号码。过来给我做几天助理。】
每一个字,林允儿都反复看了好几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早飞纽约……”
“过来给我做几天助理……”
“助理”!
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迷茫、委屈和孤独。不是以亚洲巨星林允儿的身份去参加活动,不是去洽谈合作,而是……“做几天助理”。回到那个最初的位置,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那个可以名正言顺地看着他、为他做些小事的位置。
“呜……” 一声压抑的、混杂着巨大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和汹涌委屈的哽咽,猛地从她喉咙里冲出。紧接着,更多的泪水决堤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冰冷,而是滚烫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喜悦和解脱。
她又哭又笑,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又像在沙漠中跋涉太久突然看见绿洲的旅人。她紧紧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条信息带来的虚幻又真实的温暖。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发抖。
他听到了!他终究还是听到了她崩溃边缘的哭诉!
他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他没有彻底把她当成一件冰冷的“作品”!
他甚至……用了“过来”这个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让她甘之如饴的召唤意味。
“做几天助理”……这哪里是惩罚或贬低?这分明是他能给她的、最奢侈的奖赏和安抚!是把她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偶像皇后”神坛上,短暂地放归人间,放回他身边的特许通行证!
所有的胡思乱想、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对“现在样子”的迷茫,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赵丽颖的问题不再重要,巅峰的孤独暂时退却。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炽热的念头:去纽约!去他身边!明天就去!
她手忙脚乱地从窗台上下来,因为蹲坐太久腿脚发麻,差点摔倒,却顾不上疼。她冲到客厅,几乎是扑到自己的随身行李箱前,开始毫无章法地往里面塞东西——几件最简单舒适的t恤和裤子(当助理不能穿得太耀眼),平底鞋,常用的保温杯(记得他偶尔会喝温水),甚至下意识地把她学过的按摩穴位图也塞了进去……完全忘记了以她现在的身份,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自己准备。
塞到一半,她忽然停下,看着行李箱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看看镜子中那个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却脸上焕发着奇异光彩的自己,再一次又哭又笑起来。
她像个傻瓜。
但这是一个幸福的傻瓜。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给经纪人发了条信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紧急私事,已获沈先生允许。明天开始所有行程按公司新调整方案执行,原定东京演唱会前所有非必要通告全部暂缓或取消,具体你与宋总确认。我需离境数日,不必跟,保密。”
然后,她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眼神重新亮起来的自己。她快速而高效地重新整理行李,只带最必要的物品和证件,换上便于长途飞行的舒适衣裤。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她没有丝毫睡意,坐在收拾好的行李箱上,再次点开那条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仿佛要把它刻进心里。
“过来给我做几天助理。”
简单一句话,对她而言,却是救赎,是灯塔,是她疯狂思念织成的网中,唯一垂下的绳索。
她知道,几天之后,她还是要回到“林允儿”的身份,继续面对发不完的歌和接不完的代言。但有了这几天,有了在他身边呼吸同样空气的几天,她好像又重新有了力气,去面对那个华丽而孤独的牢笼。
或许沈遂之只是“不忍”,是一时兴起,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但她不在乎了。
只要能靠近他,哪怕只是以“助理”的名义,哪怕只是几天,她也心甘情愿。
窗外,首尔渐渐苏醒。而林允儿的心,已经飞越了太平洋,奔向了那个下达指令的男人身边。泪水干涸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许久未见的、带着泪痕却无比真实的笑容。那不再是“偶像皇后”的完美微笑,而是一个女孩,在绝望中抓住希望后,最纯粹的光亮。
几个小时后,一架从首尔起飞的航班,载着一位轻装简行、帽檐压低却步伐轻快的特殊乘客,冲上云霄,向着纽约,向着那句“过来”,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