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朔的身影踉跄着穿过凌风布下的结界,回到别馆卧房。
外界天翻地覆的轰鸣与嘶吼,在进入结界的瞬间便被隔绝了大半,只余下模糊的、如同遥远潮汐般的背景音。
室内,一片狼藉尚未完全收拾,却奇异地弥漫着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紧绷而静谧的氛围。
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软榻上的楚离,依旧沉睡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却平稳,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银朔眼中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与化不开的温柔。
银朔:离……
随即,视线转向凌风狐尾圈护的方向,然后,整个人微微怔住。
那里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婴儿,而是一个约莫三四岁大小、穿着不合身临时裹襟的女童。
一头如同夜幕般浓密的墨黑发丝,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正静静望着他的、纯粹而璀璨的金色瞳孔。
那金瞳之中,没有孩童应有的懵懂与天真,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血脉相连的孺慕与担忧。
瞬间,银朔明白了。
他之所以能在高楼顶端从那濒临崩溃的边缘得以喘息,身体溃散被强行中止,恐怕并非完全是因为克洛西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银朔:是莉莉安……是她吞噬了那涌向我的一部分狂暴力量,分担了那几乎要将我撕裂的冲击……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涌上喉头。
他的女儿,在他未曾察觉的时刻,已然近乎本能的保护了他。
凌风巨大的狐首转了过来,目光扫过银朔狼狈却已稳定下来的身形,以及他怀中小心翼翼抱着的水晶球,神识传音,言简意赅。
【东西拿到了?】
银朔点了点头,将那颗内部封印着莹白世界树影、沉重无比的水晶球,轻轻推向凌风。
凌风一条狐尾灵巧地卷住水晶球,确认了其中那磅礴而纯粹能量,瞳中闪过一丝满意。
银朔此刻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黑发金瞳的小小女孩身上。
缓步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女儿。
莉莉安看着他走近,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小嘴一瘪,金豆子般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迈开小腿,一下子扑进了银朔的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银朔身体一僵,随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伸出手,将女儿娇小柔软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温热的泪水浸湿他肩头的衣料。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心疼。
他轻轻拍着莉莉安的背,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力量,与他平日里或温和或冰冷的语调截然不同:“乖,莉莉安,不哭。父亲没事了。”
抚摸着女儿那头与她母亲如出一辙的墨黑长发,指尖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
凌风看着相拥的父女,再次开口,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会助阿离炼化吸收世界树本源,这个过程需要绝对安静,时间亦不确定。】
目光落在莉莉安身上【莉莉安体内觉醒的力量太过显眼和危险,我必须重新将她封印,切记,要避免她情绪过激,否则封印有可能再次松动。】
银朔抬起头,与凌风对视,眼中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好。”
凌风不再多言,抬起一只前爪,指尖凝聚起一点比之前更加凝练、蕴含着玄奥封印力量的银光。
小心翼翼地将那点银光,轻轻点向莉莉安的眉心。
银光没入,莉莉安身体微微一颤,环绕在她周身的、那若有若无的太初气息迅速内敛沉寂下去。
墨黑如夜的长发,从发根开始,如同被月光洗涤,缓缓褪去深色,再次化作了流淌着清辉的银白。
而那双璀璨夺目、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秘密的金色瞳孔,也如同星辰隐没,逐渐被与银朔一般无二的冰蓝色所取代。
转眼间,她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与普通纯血血族贵族后裔无异的、银发蓝瞳的精致小女孩。
凌风看着封印完成,微微抿了抿唇,银瞳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看向银朔。
【源血末裔尚且被那般捕杀争夺,莉莉安的存在若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你自己,保护好她。】
银朔低头,看着怀中因为力量被封印而显得有些恹恹的、小声抽泣着的女儿,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知道。我不会让她……打扰到离的恢复。”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划清界限的决心。他会独自承担起守护莉莉安的责任,不让这份甜蜜的麻烦成为楚离苏醒后的负累。
凌风不再看他,周身银光闪烁,巨大的狐躯迅速收缩,化回了人形。
走到软榻边,动作轻柔地将沉睡的楚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坐稳。
随即双手开始结印,道道银色的流光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缠绕上那颗悬浮在两人之间的水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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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内的莹白树影仿佛被唤醒,开始缓缓加速旋转,磅礴而精纯的能量,被凌风以无上妖力小心翼翼地引导、提炼,化作一道温暖而浩瀚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缓慢而稳定地融入楚离的眉心,滋养着她受损的元神与经脉,弥补着孕育莉莉安带来的巨大消耗。
银朔静静地抱着已经停止哭泣、靠在他怀里好奇地看着凌风的莉莉安,走到房间的角落,寻了处尚且完好的软垫坐下。
拿出干净的丝帕,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女儿脸上未干的泪痕,眼神专注而温柔。
卧房内,只剩下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以及莉莉安偶尔发出的、带着困意的细小哈欠声。
结界之外,是血色苍穹,是权力与欲望的厮杀,是旧秩序崩塌的轰鸣。
结界之内,是父亲无声的守护,是力量传承的静谧,是等待复苏的沉眠。
风暴依旧,但在此刻的别馆之中,时间仿佛悄然凝固,只为这一份短暂而珍贵的宁静。
银朔将怀中已然熟睡的莉莉安轻轻放在床榻内侧,为她仔细掖好被角。
小小的女孩蜷缩着,银白的发丝衬得小脸愈发精致,眼睛紧闭着,呼吸均匀。
他直起身,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依旧在凌风护持下、沉浸在世界树能量滋养中的楚离。
她苍白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但距离苏醒显然还需时日。
凌风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倾注在引导能量上,银色的妖力与莹白的世界树之光交织,形成一幅静谧而玄奥的画面。
银朔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随即悄然转身,离开了卧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光线昏暗,只有桌角一盏古铜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卡斯帕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的影子,无声地出现在书桌前,微微躬身。
“会长。”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刻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外面的情况初步稳定,但局面复杂。”
银朔走到书桌后坐下,身体依旧传来阵阵隐痛,但他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古朴的银币。“说。”
“西亚先生与伊兰诺先生,在维克多院长的接应和协助下,带着他们夺回的那部分钥匙碎片,已成功退回了学园核心区域。”
“院长启动了学院传承的古老防御阵法,暂时稳住了局势。”卡斯帕条理清晰地汇报。
“克洛西凭借吞噬的力量,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所有试图围攻、抢夺他的各方势力代表,伤亡……不小。”
顿了顿,继续道:“但他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那股力量似乎并不温顺。”
“之后,他并未追击西亚先生,而是强行将晦光街以北的大片城区划为了他的领地,布下了强大的黑暗结界,宣称任何未经允许踏入者,杀无赦。”
“目前,那片区域已彻底与学园及缄默之城其他区域隔绝。”
“另外,”卡斯帕补充道。
“维克多院长之前派人前来,希望能与您商议后续应对之策。”
“我以您需要安抚刚接回、受到惊吓的莉莉安小姐为由,暂时婉拒了。”
“理事会那边对此有些……疑惑,毕竟关于您有女儿的消息此前从未听闻,但他们并未过多追问。”
银朔安静地听完,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克洛西的疯狂与强大,西亚的退守,学院的自保,各方势力的挫败与觊觎……这一切,如同棋盘上按照既定路线移动的棋子。
沉吟片刻,指尖的银币停止翻转,沉声道:“克洛西不会善罢甘休。”
“他需要时间消化那股力量,也需要找到剩下的钥匙碎片。”
“暂时的蛰伏,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他抬起眼,看向卡斯帕“学院那边,你去回复维克多院长,我明日便会返回学院”
“亲自与他商议后续事宜。”
“是,会长。”
卡斯帕躬身领命,随即又问道。
“关于莉莉安小姐的来历,是否需要统一口径,以应对可能的探询?”
银朔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就按之前议定的说。她是我的血脉,母亲早已亡故,与任何人无关。”
“若有谁不识趣,妄图深究……”他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寒意已然足够。
卡斯帕会意,不再多言,身影悄然退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重归寂静。
银朔靠向椅背,闭上双眼,指尖揉着发胀的眉心。身体内部的创伤依旧隐隐作痛,力量回归带来的负荷也远未平复。
但更沉重的,是压在肩头的责任与谋划。
莉莉安的安危,楚离的恢复,克洛西的威胁,盟约的崩解,以及或许即将苏醒的加纳列……
千头万绪,如同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他周身。
银朔:明日……又是一场新的博弈。
他睁开眼,瞳孔倒映着窗外依旧未曾完全散去的、隐隐泛着不祥红光的夜空。
风暴只是暂时平息,更大的浪涛,正在深海之下酝酿。
而他,必须在这浪涛彻底爆发之前,布好所有的局,握紧手中最重要的筹码。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卧房的方向。
银朔:离,莉莉安……
为了她们,这场与命运、与疯狂、与无数贪婪目光的对弈,他绝不能输。
次日清晨——
缄默之城上空依旧残留着昨夜能量肆虐后的紊乱波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灼与血腥气味,虽经一夜沉淀,却远未散去。
银朔站在别馆门口,看着怀中依旧带着睡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莉莉安,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将她交给任何仆从照顾,都无法完全安心。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小心地将莉莉安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让她的小脸靠在自己肩头,用宽大的披风为她挡去清晨的凉风与外界过多窥探的视线,迈步走向圣蒂利学园。
在踏入学园那标志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大拱门之前,银朔停下脚步。
微微侧头,脸颊轻轻贴着女儿柔软微凉的银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清晰地传入莉莉安耳中:
“莉莉安,记住,”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会儿不管听到别人说什么,看到别人用什么眼神看你,都不必在意。”
“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看法,无需放在心上。”
他稍稍退开一些,凝视着女儿那双暂时被封印、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永远是父亲唯一的女儿,是梵卓家族,未来的继承者。”
莉莉安似乎感受到了父亲话语中的认真,睡意驱散了些,抬起小脑袋,懵懂地看着他,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银朔微微一笑,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安抚的吻,随即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那位温和却疏离的学生会会长姿态,抱着莉莉安,坦然步入了学园。
清晨的学园,虽然秩序大体恢复,但昨夜那场近乎末日般的景象依旧让师生们心有余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银
朔抱着一个孩子的身影,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看……是会长?”
“他抱着的是谁?一个孩子?”
“银发……蓝眼睛……天啊,该不会是……”
“从来没听说过会长有伴侣啊?就算之前对那位楚离小姐,也只是单方面的追求吧?”
“难道会长早年还有过什么风流韵事?孩子都这么大了?”
“啧,那楚离学姐算什么?还以为会长对她有多特别呢……”
“还好楚离学姐没有接受他……”
细碎、惊疑、揣测、甚至带着些许恶意的议论,如同无形的蛛网,从四面八方悄然蔓延开来。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惊讶,也有不乏幸灾乐祸或替楚离不忿者。
莉莉安按照父亲的嘱咐,只是安静地趴在他的肩头,将小脸埋在他颈窝,不去看那些目光,也不去听那些纷杂的声音。
银朔则仿佛浑然未觉,步伐沉稳,目不斜视,脸上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表情。
只是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气场,让那些议论声只敢在远处窃窃私语,无人敢真正上前询问。
径直来到了理事会所在的建筑。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以及他怀中的孩子,明显愣了一下,但在银朔平静的目光下,还是立刻躬身行礼,打开了大门。
理事会大厅内,气氛凝重。
维克多院长、几位重要的理事成员,以及显然一夜未眠、神色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西亚和伊兰诺都已经在场。
当银朔抱着一个银发蓝瞳的小女孩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空气中那凝重的氛围都为之微微一滞。
各种复杂的眼神落在银朔和他怀中的孩子身上——
维克多院长率先回过神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莉莉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银朔,这位是……?”
银朔从容不迫地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旁,先小心地将莉莉安放在旁边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角,动作自然流畅,带着显而易见的珍视。
这直起身,迎上所有投来的目光,声音平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诸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莉莉安·梵卓。”
顿了顿,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愿多提的淡漠。
“她母亲早逝,此前一直由族中长老代为照料。如今局势动荡,我将她接回身边。”
他没有给出更多细节,却也将莉莉安的身份牢牢钉死在了梵卓血脉之上。
大厅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众人神色各异,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需要时间消化。
但银朔没有给他们过多探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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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向维克多院长和西亚,神色转为严肃。
“院长,西亚先生,伊兰诺先生”
“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应对克洛西及其掌控的北部城区,以及……”
“稳定盟约崩解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他将话题直接引向了最核心的危机,无形中施加了压力,也暂时将众人对莉莉安的注意力转移开去。
维克多院长率先将话题拉回正轨,他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眉头紧锁:
“克洛西划地自治,态度强硬,凭借其目前掌控的力量,短期内的确难以撼动。”
“但长期对峙,对缄默之城、对学园都绝非良策。我们必须尽快拿出有效的应对方案,或者……考虑寻求外力干预。”
话音刚落,一位隶元老会头发花白的老者便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悦:“外力?”
“维克多,你真是老糊涂了!”
“难道要让那些贪婪的人类,趁机插手我们血族内部的事务吗?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西亚揉了揉因疲惫而发胀的眉心,适时插话,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院长所说的外力,或许并非指人类势力。昨夜那般惊天动地的动静,以楚离同学平日里……嗯,爱看热闹的性子,竟未曾露面,实在有些反常。”
他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银朔,红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银朔身上。
银朔神色不变,指尖那枚银币依旧在灵活地翻转,另一只手则安抚性地将一枚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用于安抚的凝神水晶递给身旁椅子上的莉莉安把玩。
抬眼迎向西亚的目光,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任何破绽:
“楚离同学目前似乎仍在闭关,全力炼化之前所得的源血精华,尚未有出关的迹象。”
“凌风先生……自然是要陪她。”
他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且无人敢去轻易验证的理由。
伊兰诺视线扫过众人,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问题:“就目前情况来看,盟约封印已然出现裂痕,当务之急是设法修补。”
“誓约之戒目前有一枚碎片在我和西亚手中,确保其不被克洛西夺回,才是重中之重。”
银朔颔首,表示赞同:“这是自然。”
“学院理事会与元老会剩余力量,会全力保护您和西亚先生的安全,避免钥匙落入克洛西手中。此外,圣光教会那边,也是不得不防的变数。”
维克多院长闻言,镜片后的目光一凝。
“你的意思是,教会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反而对封印进行破坏?”
“并非没有可能。”银朔的声音沉稳。
“在绝对的混乱与利益面前,所谓的信仰有时也会变得灵活。”
“他们或许认为,彻底打破封印,在废墟上重建光明秩序,更符合他们的教义。”
西亚眉头微蹙,接过话头:“银朔会长的担忧不无道理。”
“封印必须尽快设法补上,只是……这维系了数千年的古老盟约,如今出现了根源性的裂痕,我们该如何去修补?”
他看向银朔,显然希望这位深藏不露的会长能提出建设性意见。
银朔指尖的银币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缓缓说道:“诸位需知,封印之下,被禁锢的并不仅仅是该隐之力,更有源自月蚀纪元的、积压了数千年的绯月之劫残响。”
“月蚀纪元?”
几位对人类与血族近代史更熟悉的理事会成员面露疑惑,显然对这个古老的称谓感到陌生。
西亚与伊兰诺闻言,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西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并未立刻解释。
银朔继续道:“不错,那是远在始祖献祭、盟约订立之前的黑暗纪元。”
“绯月之劫的真正根源,便来自那个时期。如今封印出现裂缝,被禁锢了数千年的月蚀能量开始溢出,其腐蚀性远超寻常黑暗力量,会加速封印本身的崩坏。所以,修补盟约,刻不容缓。”
伊兰诺看向银朔,直接问道:“不知会长,打算如何进行修补?可有具体方案?”
银朔似乎早有腹案,目光转向维克多院长,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邀请赛琉斯·塔利亚教授一同参与讨论。”
“他在古代魔法符文与封印学上造诣深厚,见多识广,或许……”
“知晓一些我们所不了解的、更强大的封印术或修补方法。”
“赛琉斯教授?”维克多院长有些意外,这位新来的教授虽然才华横溢,但资历尚浅,竟会被银朔如此看重。
西亚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关于楚离对这位赛琉斯教授异常关注的种种传闻。
红瞳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勾唇,语气带着一丝附和与深意:“会长说的是。”
“赛琉斯教授……确实见多识广,或许真知晓一些,连我们这些古老血脉都不清楚的秘辛。”
伊兰诺冷然总结道:“无论如何,对于那些试图彻底打破盟约、释放灾厄的疯狂之徒,他们终究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银朔微微颔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抛出一个重磅信息,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另外,提醒一下各位。”
“这个世界上,被封印或沉寂的古老存在,并非只有该隐一位源头。”
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骤然变化的脸庞。
“还有一位……名为加纳列的古老意志,也即将苏醒。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这下,连一直表现得从容的西亚也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与惊愕:“加纳列?古老的意志?会长,此言何意?”
银朔却只是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并未直接回答,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玩着水晶的莉莉安,似乎被大人们之间凝重的气氛影响。
或是真的感到了不适,她轻轻拽了拽银朔的袖子,小声嘟囔道:“父亲……饿……”
银朔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低头看向女儿时,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道:“再等一下,莉莉安,马上就好。”
随即,他抱着莉莉安站起身,对在场的理事会成员们致歉道:“打扰各位了。”
“莉莉安年纪还小,昨日受了不小的惊吓,至今未曾好好进食。”
“很抱歉,我需要失陪一下。”
维克多院长立刻表示理解:“无妨,银朔,你先去安顿孩子要紧。”
银朔对众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抱着莉莉安,在一片各异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理事会大厅。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伊兰诺看向身旁的西亚,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探究。
“银朔的这个女儿……西亚,你与他相识最久,可曾听闻他早年有什么风流韵事?”
西亚摇了摇头,红瞳中亦是一片深思。
“不曾。或许……是我沉睡期间发生的事情吧。”他语气平淡,显然并不想深究此事。
维克多院长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好了,诸位,我们继续。”
“当务之急,是商议出应对克洛西和修补封印的具体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