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金芒猛地从莉莉安小小的身躯内爆发出来!凌风布下的封印,在这股本质极高的力量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莉莉安那头被幻化出的银白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伪装,重新化为了如同最深沉的夜幕般的墨黑!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更是如同被点燃的烈阳,璀璨夺目的金芒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眼眶!
随即外界将要吞噬银朔的能量悄无声息的涌入她的体内被吞噬。
伴随着这股狂暴力量,莉莉安的身体也开始发生急剧的变化!
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婴儿。
在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太初之力包裹下,身体如同汲取了无尽养分的幼苗。
迅速抽枝发芽,骨骼生长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便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成长为了一个约莫三四岁大小的女童!
悬浮在凌风的狐尾之中,墨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小小的身躯包裹在氤氲的混沌光芒里。
那双完全化为纯粹金色的瞳孔,不再带有任何婴儿的懵懂,而是充满了一丝因感应到父亲危机而本能产生的、冰冷的焦躁。
凌风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眉心的那道红色火焰印记骤然亮起,散发出灼热而威严的光芒!
“封!”
他低喝一声,庞大的妖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结合那火焰印记的力量,瞬间在整个别馆外围构筑起一个无比坚固、隔绝内外一切气息与能量波动的庞大结界!
结界光膜流转着银与红交织的复杂符文,将别馆内莉莉安觉醒引发的惊天动静,牢牢封锁在内,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外界,依旧是血色苍穹,灾厄涌动,无人知晓别馆内的巨变。
凌风巨大的紧紧盯着结界内悬浮的、黑发金瞳的小小女孩,心中波澜起伏。
凌风:太初之体,强行觉醒……
而莉莉安,则抬起那双烈阳般的金瞳,穿透了结界的阻隔,仿佛直接看到了远方高楼顶端,那个身体正在一点点崩散、却依旧在苦苦支撑的……父亲。
金色的瞳孔中,冰冷的光芒微微流转。
盟约的剧烈松动,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所有潜伏在缄默之城阴影中的势力!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不再掩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急速朝着学园与晦光街交界处那能量风暴最核心的区域汇聚而来!
圣光教会的白袍裁决者们,周身闪耀着神圣的净化光辉,手持镶嵌着月光石的橡木法杖或银质武器,如同白色的洪流,率先抵达战场边缘。
为首的一名高阶裁决者,面容肃穆,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战场:
“以圣光之名!此等亵渎神灵的黑暗之力,必须予以净化!”
紧盯着克洛西周身涌动的磅礴黑暗能量的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灼热。
几乎同时,元老会所属的、并非完全忠于银朔或西亚的几支古老家族卫队也纷纷现身。
他们穿着代表各自家族的华丽服饰,气息古老而强大,领头的一位老者捋着修剪精致的胡须,沉声喝道:
“克洛西!你身为艾德里安后裔,竟行此疯狂之举,妄图打破维系大陆平衡的盟约,置族群于何地?”
“立刻停止你的亵渎行为,交出你窃取的力量,回归元老会接受质询!”
还有一些身份不明、来自其他人类城邦或隐秘组织的强者,也混迹其中。
他们或是为了阻止灾难,或是为了浑水摸鱼,但无一例外,都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此刻气息最为恐怖、也最为显眼的克洛西身上。
一时间,原本是克洛西与西亚、伊兰诺对峙的战场,瞬间变成了各方势力混杂的旋涡中心。
无数道或明或暗、或贪婪或忌惮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克洛西周围。
伊兰诺和西亚背靠背站立,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伊兰诺的冰蓝色眼眸扫过那些道貌岸然的来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西亚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与焦急,试图维持最后的秩序:
“诸位!”
“此刻盟约动摇,灾厄之力外泄,当务之急是稳定封印,阻止灾难蔓延!”
“切莫因一时贪念,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但在绝对的利益和力量诱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稳定封印?”
那名圣光教会的高阶裁决者冷哼一声,月光石法杖指向浑身缠绕着不祥黑红色能量的克洛西。
“我看,唯有将这股危险的黑暗之力彻底净化,才是对大陆生灵真正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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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净化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克洛西身上那仿佛取之不尽的黑暗本源。
这时,不知是哪个势力中有人用带着难以置信和极度兴奋的语气尖声叫道。
“他……他吸收了该隐的力量!我感受到了!那力量纯粹的本源!”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什么?!”
“源头之力?!”
“永生不死的奥秘?!”
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如果说之前各方势力还带着几分顾忌和所谓的正义外衣,那么此刻。
源血末裔加上该隐之力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彻底引爆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永生!力量!掌控一切的权柄!
众人再也维持不住贵族的矜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变形:。
“克洛西!将那份力量交出来!那不是你能够独占的东西!它属于整个血族的!”
“为了圣光的纯洁!”
“铲除这个亵渎的异端!”
教会裁决者高举法杖,神圣光辉越发刺眼,却隐隐对准了克洛西,仿佛他是一件亟待收取的、蕴含无上价值的“圣物”。
“阻止他!不能让他完全掌控这股力量!”
其他势力的人也纷纷叫嚷起来,各种属性的魔法光芒亮起,矛头直指克洛西!
他们喊出的口号五花八门——
什么为了世界和平,为了族群未来,为了神的旨意,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赤裸裸的贪婪与渴望,却如出一辙!
看着这群瞬间变脸、如同闻到腐肉秃鹫般扑来的正义之士。
克洛西先是一愣,随即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谬可笑的戏剧,猛地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西亚!伊兰诺!你们都看到了吗?!”
他的笑声癫狂而悲凉,带着无尽的嘲讽与绝望“这就是你拼命想要守护的平衡!”
“这就是你口中值得存在的世界?一群披着华丽外衣、满口仁义道德,内里却肮脏丑陋、贪婪无度的蛆虫!”
他止住笑声,暗红色的瞳孔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那目光冰冷刺骨,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唯有将这一切彻底毁灭,在旧世界的废墟之上,才能建立起真正纯净、没有这些污秽的新纪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再次转向西亚,伸出了手,语气带着最后的诚意。
“西亚,伊兰诺,将你们手中的钥匙碎片交给我!我们合作!”
“打开盟约,释放全部的力量!”
“由我们来主导这场清洗与重生!而不是让这群蝼蚁玷污了这份神圣!”
西亚紧紧握着手中那枚刚刚夺回的、微微发烫的誓约之戒碎片。
看着克洛西眼中那彻底沉沦的疯狂,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各怀鬼胎的各方势力,心中一片冰凉。
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红瞳中满是疲惫与决绝。“克洛西,你错了。”
“以毁灭和疯狂为基石,建立不起任何新生,只会带来永恒的黑暗与痛苦。”
“我绝不会将钥匙交给你,助纣为虐。”
“冥顽不灵!”克洛西彻底失去了耐心,脸上最后一丝理智的痕迹也消失殆尽,被纯粹的暴戾与杀意取代。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和这群蛆虫一起,成为新纪元降临前的……第一批祭品吧!”
话音未落,周身那吞噬了大量灾厄之力与部分该隐本源的黑红色能量轰然爆发!
比之前更加恐怖数倍的能量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撞向四周!
“动手!”
“净化他!”
“夺取力量!”
各方势力也同时发难!
圣光如同利剑斩落,血族秘法化作狰狞的血色巨爪,人类的复合魔法阵亮起璀璨却致命的光芒,还有其他各种诡异莫测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袭向中心的克洛西!
然而,吸收了部分该隐力量的克洛西,此刻的实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甚至没有做出太多复杂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抬手,一挥!
“轰——!!!”
一股混合着极致黑暗、混乱与毁灭意境的能量洪流,如同海啸般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奔涌而去!
圣光被侵蚀湮灭,血色巨爪被轻易撕碎,魔法阵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灭!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教会裁决者和元老会卫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那黑暗洪流吞没,瞬间化为飞灰!
“怎么可能?!”
“他的力量……增长得太快了!”
惊呼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各方势力,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人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克洛西如同降临世间的黑暗魔神,屹立在能量风暴的中心,黑发狂舞瞳孔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冰冷。
凭借一己之力,暂时压制住了各方势力的围攻!
他睥睨着那些狼狈不堪、眼中贪婪被恐惧取代的强者,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来吧!蝼蚁们!让你们卑劣的生命,为我的阿瑞娅,献上最后的挽歌!”
他主动发起了攻击,黑红色的能量化作无数道致命的触手与利刃。
无差别地袭向周围的所有人!战场彻底陷入了混乱与血腥的旋涡!
西亚和伊兰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不得不出手,一边抵挡着克洛西狂暴的攻击,一边还要警惕那些在混乱中依旧试图偷袭、或者想要趁机抢夺钥匙碎片的其他势力。
这场由执念引发的灾难,已然演变成了一场各方势力贪婪欲望的血腥盛宴。
而克洛西这头因爱而疯狂的孤狼,则在毁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也将更多的人,拖入了这无尽的黑暗深渊。
苍穹如血,杀戮正酣。
所谓的正义与秩序,在绝对的力量与赤裸的欲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脆弱。
就在外界因克洛西的疯狂与各方势力的贪婪而陷入混战,能量碰撞的轰鸣与嘶吼响彻天际之时。
那股原本如同海啸般施加在银朔身上的。
来自封印破裂和力量回归的双重恐怖压力,骤然减轻银朔这才得以喘息。
高楼顶端,那濒临溃散的身体,崩解的速度明显减缓。
甚至开始在那汹涌回归的本源力量冲刷下,艰难地、缓慢地重新凝聚。
暗红色的能量依旧在他体表奔腾,痛苦并未消失,但至少,那立刻就要形神俱灭的危机感,暂时退去了。
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体内依旧翻江倒海的痛楚与力量冲突。
身影猛地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暗红流光,不再去管外界那场混乱的厮杀。
而是朝着圣蒂利学园深处——那片被重重禁制与古老遗迹掩盖的地下区域,疾驰而去!
目标明确——世界树!
穿过因能量震荡而变得不稳定的学园结界,掠过那些在恐慌中瑟瑟发抖或茫然无措的学生与教职工。
银朔的身影如同鬼魅,直接没入了通往地下遗迹的、最为隐秘的一条通道。
通道内并非坦途,越是深入,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层浓郁的血色迷雾。
银朔周身的暗红能量自动形成一层护罩,与那血雾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相互湮灭、消耗。
他速度极快,无视着护罩能量的剧烈消耗,凭借着对自身力量本源和此地封印结构的熟悉,在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遗迹通道中穿行。
许久,当他周身的护罩已经变得稀薄,脸色也更加苍白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远,仿佛自成天地。
空间的中央,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建筑或符文,只有一株树。
一株通体呈现出柔和莹白光晕的巨树。
它并不算特别高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支撑着整个空间乃至更广阔天地的厚重感。
树干晶莹如玉,叶片如同最纯净的月光凝聚而成,散发着宁静、祥和而又无比磅礴的生命气息与光明法则的波动。
它便是世界树,是光之本源的显化,亦是共生盟约封印的重要物品之一。
站在树下,那莹白的光芒照耀在银朔身上,与他周身缠绕的暗红能量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甚至带来了一丝丝仿佛被灼烧的刺痛感。
这是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之间的天然排斥。
银朔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未平的伤势。
抬起那只尚未完全复原、依旧带着细微裂痕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冰凉而温润的树干上。
霎时间,一股精纯、温和却浩瀚无比的生命能量与光明之力,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
强大的生机,飞速修复着他破败不堪的肉身,抚平那些崩裂的伤口,滋养着近乎枯竭的元气。
这是一种矛盾而痛苦的体验,如同饮鸩止渴,却又是在当前情况下最快的恢复方式。
银朔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承受着光暗力量在体内交织带来的撕裂感。
片刻后,猛地睁开双眼,暗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再耽搁了!
空着的另一只手一翻,一枚人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出现在他掌心。
这水晶球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蕴含着极其稳固的空间之力。
按在树干上的那只手,暗红色的血族本源之力混合着古老的血魔法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出,闪烁着暗红光芒的符文如同锁链,瞬间爬满了世界树的树干、树枝,甚至向着其扎根的虚空蔓延!
“呃……!”银朔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强行施展这种程度的血魔法,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负担极重。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按在水晶球上的指尖猛地用力!
那缠绕在世界树上的血魔法符文骤然亮到极致!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空间本源的吸力自水晶球内爆发出来!
“咔嚓……轰隆……”
仿佛地脉被强行扯断的沉闷巨响在地下空间回荡!整个遗迹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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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作为封印基石的世界树,被他以血族秘法结合空间宝具,硬生生地从其扎根的虚空与地脉中,连根拔起!
莹白色的巨树发出悲鸣般的光晕波动,抗拒着这股外力,但在银朔不惜代价的催动下,它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作一道无比璀璨的、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光流,被强行吸入了那枚水晶球之中!
“嗡——!”
水晶球在吸纳了世界树后,内部不再是星云,而是变成了一株微缩的、散发着磅礴生命与光明力量的莹白树影,缓缓旋转着。
银朔脱力般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刚刚有所恢复的身体再次变得虚弱不堪。
他紧紧握着那枚此刻沉重无比的水晶球,仿佛握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地下空间失去了世界树的光源,瞬间黯淡下来,只有那些残存的、无主游离的莹白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荡。
外界的厮杀声、能量爆炸声,透过厚厚的岩层,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显得更加清晰。
银朔侧耳倾听着那混乱的声响,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暗红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嘲讽。
银朔:战争已启,混乱已生……吞噬了如此多的灾厄与源头之力,克洛西这个钥匙孔已经足够‘明亮’……
他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望向了那片血色苍穹下的战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笃定:
“你应该……快要苏醒了吧……”
“……加纳列。”
话落,猛地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大口鲜血喷溅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但他只是抬手,用袖口随意而淡定地擦去唇边的血迹,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将那枚封印着世界树的水晶球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处放好。
银朔:离要的东西,已经拿到。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失去核心、开始变得不稳、隐隐有崩塌迹象的地下空间,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沿着来路,急速返回。
银朔: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有着凌风结界守护的别馆,回到那个沉睡的女子,和女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