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学院宿舍区。
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
原本整洁的风纪委员制服变得破烂不堪,被利爪与火焰撕裂成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则呈现出焦黑的灼烧痕迹。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浑身浴血,凝固的暗红与新鲜渗出的艳红交织,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唯有那双眼睛,里面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淬炼后的麻木与坚毅。
路上偶遇的学生无不骇然避让,投来惊疑、恐惧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响起。
“是伊森委员……他怎么弄成这样?”
“天啊,这么多血……”
“是遭遇了城外狂暴的血族吗?”
正在附近与人交谈的芬恩一眼瞥见,脸色骤变,立刻快步冲了过来,扶住伊森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带着急切。
“伊森委员!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这样?是不是那些该死的纯血杂碎找你麻烦了?”
伊森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芬恩一眼,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没事……训练,不小心。”
他不想将芬恩卷入更深层的漩涡,只能用最简略的借口搪塞过去。
芬恩看着他身上那些恐怖伤痕,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与不信。
但见伊森不愿多言,也不好再追问,只能用力搀扶着他。
“我先送你回宿舍!你这伤必须立刻处理!”
将伊森送回他那间简洁却此刻显得格外冰冷的宿舍,芬恩忙前忙后,找来清水和干净的布巾,想帮他清理伤口。
“我自己来。”伊森推开他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伤口处可能残留的。
属于凌风那独特狐火的湮灭气息,或是请神术后灵魂层面的异常波动。
芬恩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有事一定要叫我!”
忧心忡忡地看了伊森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宿舍。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伊森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剧烈的喘息着。
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那银色炼狱中的每一幕,回放着凌风冰冷的目光,回放着那掌控毁灭狐火、却又撕裂灵魂的感觉。
伊森:还不够……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伊森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握住了放在手边的剑。
“伊森委员。”门外传来卡斯帕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声音。
伊森挣扎着起身,打开门。
卡斯帕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侍从,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会长吩咐,近期局势不明,学院安保需进一步加强。”
“这是理事会特批给风纪委员的能量水晶,助您提升实力,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卡斯帕微微躬身,语气刻板地说道,随即示意侍从将箱子抬进房间。
伊森看着那箱明显分量十足、能量波动精纯浓郁的水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银朔为何突然如此慷慨?这与他往日的作风不符。
伊森:是补偿?还是……另有所图?因为楚离?
但此刻,任何能提升力量的机会他都无法拒绝。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会长。”
卡斯帕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带着侍从转身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
伊森看着那箱水晶,没有任何犹豫。
强忍着剧痛,盘膝坐在地上,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狰狞的伤口,直接拿起两块能量最充盈的水晶,双手握住,闭上了双眼。
《归元诀》全力运转!
精纯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干涸的经脉。
能量冲刷着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却也带来了力量恢复的充实感。
他引导着这些能量,一部分滋养着受损的肉身与几近枯竭的灵力。
更多的,则小心翼翼地温养、加固着识海中那道新生的、却无比重要的灵魂契约
——那道连接着凌风法相的请神之契。
水晶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化作齑粉。
伊森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又抓起两块……
他心无旁骛,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遇到了甘泉,贪婪地汲取着一切能让他变得强大的力量。
宿舍内,只剩下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以及少年沉重而坚定的呼吸声。
连续数日近乎自虐般的吸收与炼化,那箱能量水晶已消耗近半。
伊森身上的外伤在灵力的滋养下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些浅淡的痕迹,但更深层的疲惫却难以轻易消除。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愈发沉静,偶尔在极度专注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银芒,转瞬即逝。
今夜轮到他值夜巡。
缄默之城的夜晚总是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纱之下,学园内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建筑物投下的浓重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特有的湿冷,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血族的甜腥气息——
那是夜间部成员活动时难以完全掩盖的痕迹。
伊森按着剑柄,行走在空旷的廊道与连接各栋建筑的拱桥上。
步伐很稳,气息收敛,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角,细致地扫过途经的每一个角落。
经历了凌风那炼狱般的磨砺,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都难以逃过他的探查。
就在他巡至靠近学园边缘,那片连接着晦光街方向的古老钟楼附近时,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立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绣着金色太阳纹路的纯白长袍,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斗篷。
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顶端镶嵌着硕大月光石的橡木手杖。
身形高大,站姿如同磐石,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沉重而凛然的气势,仿佛周身的光线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肃穆。
伊森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单独遇到这位前导师,这位曾对他寄予厚望,又因他的堕落而极度失望,甚至可能抱有杀意的教会高层。
克莱斯缓缓转过身,那线条刚硬如同岩石雕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在昏暗中灼灼地盯着伊森,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审视他灵魂最深处的变化。
伊森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教会礼节,声音平稳无波:“裁决长阁下。”
克莱斯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伊森身上那件属于风纪委员的制服。
扫过他腰间那柄明显不属于教会制式、却隐隐散发着不凡波动的长剑。
最终落在他那双沉静得过分的眼睛上。
“看来,你在这座藏污纳垢的学园里,适应得很好。”克莱斯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甚至……找回了一些不该属于你的力量。”
伊森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下何出此言?我只是在履行风纪委员的职责。”
“职责?”克莱斯低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仿佛踏在了某种韵律上,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凝滞了几分。
一股无形的、带着神圣净化意味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并非刻意针对。
却让伊森感到皮肤一阵微微的刺痛,体内那新生的灵力和识海中那道银色契约,都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躁动。
“抛弃了圣光的指引,与黑暗生物为伍,甚至自身也沾染了不洁的气息。”
克莱斯的眼眸死死锁定伊森,声音愈发冰冷“你所谓的职责,就是在堕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吗?”
提到由里,伊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同结冰的湖面。
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是微微抿紧了唇,没有让杀意泄露分毫。
“我的事情,不劳阁下费心。”伊森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疏离的抗拒。
克莱斯盯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宣判的沉重。
“迷途的羔羊,若执意不肯回头,前方等待你的,唯有被净化的火焰。”
“教会,不会放任一个危险的异变体游离于掌控之外,尤其是一个……曾属于我们的猎人。”
他话语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伊森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经历了炼狱的淬炼,见证了楚离那超越认知的力量,他心中对教会那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教条早已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我的路,我自己会走。”伊森缓缓说道。
手依然按在剑柄上,姿态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不劳教会,费心净化。”
克莱斯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周身那股神圣的威压又加重了几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圣歌在低吟,压迫着伊森的神经。
手中的橡木手杖,顶端那颗月光石开始散发出朦胧的、带着净化力量的光晕。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之际——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慵懒戏谑的嗤笑,突兀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伊森和克莱斯同时抬头。
只见钟楼顶部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倚坐着一个身影。
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红色的衣带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凌风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缕垂下的银发。
那双冰冷的银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克莱斯,带着毫不掩饰的漠视与一丝……玩味。
“大半夜的,在这欺负小孩子?”
凌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
“你们那所谓的圣光,就教你这个?”
克莱斯脸色猛地一沉,灰色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怒意与警惕。
显然认出了凌风,或者说,感知到了凌风身上那恐怖气息。
凌风却看也没看伊森,仿佛只是路过瞧见了一出无聊的戏码。
打了个哈欠,身影如同融入月光般,悄然消散在钟楼的阴影里。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回荡在夜空。
“要打,滚远点打,吵了阿离清净。”
“就都杀了”
克莱斯死死盯着凌风消失的地方,握着橡木手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身上的威压缓缓收敛,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忌惮。
深深看了伊森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冰冷的警告:
“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白色的袍角在夜色中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学园外的方向。
伊森站在原地,直到克莱斯的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伊森:凌风先生……他一直在?
他抬头望向钟楼顶端,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月光无声洒落。
克莱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圣光威压也随之散去。
伊森依旧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带来一阵凉意。
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伊森:裁决长亲自出现在学园边缘……
是巧合,还是教会已经将目光重新锁定在我身上?他口中的异变体、净化……
一股沉重的压力萦绕在心头,比面对凌风的炼狱训练时更加冰冷现实。
教会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非友即敌,没有中间地带。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钟楼顶端。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月光勾勒出古老建筑的轮廓。凌风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仿佛只是随手驱赶了一只聒噪的蚊虫。但伊森明白,这绝非巧合。
伊森:凌风先生一直在暗中关注?
是楚离的安排,还是他自身的意志?他那句别吵了阿离清净……
这看似随意的插手,无疑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他伊森·博尔特。
如今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背后,站着连圣光教会裁决长都需忌惮的存在。
但这层庇护,同样也是一道枷锁,意味着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更快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重新迈开了脚步。
夜巡还需继续,职责不能荒废。
只是,他的神识感知比之前更加敏锐,更加警惕,如同在黑暗中潜行的猎豹,时刻提防着可能从任何角落袭来的危险。
接下来的巡夜路线,他刻意避开了人员稀少的边缘地带,更多地穿梭于学园的主要建筑之间。
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偶尔传出嬉笑声的宿舍区,甚至绕行至夜间部活动城堡的远处……
他需要让自己出现在更多人的视线里,以一种正常的姿态。
途中遇到了几队同样值夜的风纪委员同僚,他们看到伊森,大多点头致意。
目光在他身上残留的些许未完全愈合的浅淡伤痕上短暂停留,却没人多问。
伊森平日里的寡言和冷硬早已深入人心,加之会长银朔似乎对他颇为看重(那箱能量水晶便是明证),更无人敢轻易探听他的私事。
直到天边泛起第一抹熹微的晨光,将缄默之城上空的雾气染上淡淡的金边,伊森才结束巡夜,返回自己的宿舍。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
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夜的警惕与思考,并不比高强度的训练轻松多少。
他走到房间中央,看着那箱还剩下一半的能量水晶。
水晶在渐亮的晨光中折射出剔透的光芒,蕴含着令人心动的力量。
伊森:时间不多了……克莱斯的出现,意味着变数在增加。
必须在教会采取进一步行动,在马尔斯完全恢复之前……
没有休息,甚至没有清理一下身体,再次盘膝坐下,伸手抓向水晶。
归元诀运转,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滋养着经脉,巩固着修为。
同时也小心翼翼地温养着识海中那道银色契约。
他能感觉到,随着能量的积累和对契约的熟悉,自己与那冥冥中存在的天狐法相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丝。
虽然引动时依旧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风险,但那份掌控力,确实在细微地增长。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沉静而专注的脸上。
少年闭目凝神,如同饥渴的海绵,疯狂汲取着一切能够转化为力量的东西。
外界的暗流汹涌,教会虎视眈眈的威胁,都化为了他内心深处最炽烈的动力。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已经不多了。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能量的流转,都是在为那必将到来的、染血的时刻,做着最后的准备。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幕,学园在钟声中苏醒,恢复了白日的喧嚣。
然而,在银朔别馆的书房内,空气却仿佛比夜晚更加凝滞。
卡斯帕垂首立于书桌前,汇报着最新的情报:“……马尔斯昨夜再次进食,目标是一名在晦光街边缘活动的流浪混血。”
“现场处理得很干净,但能量残留显示,他的恢复速度比预期更快。”
银朔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指尖一枚古朴的银币无声翻转,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寒冰。
他没有看向卡斯帕,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张缄默之城详细地图。
其中晦光街与学园交界处的几个区域被用红笔做了细微的标记。
“垂死的野兽,反扑最为致命。”银朔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越是急于恢复,破绽便会越多。”
抬起眼,看向卡斯帕:“伊森那边如何?”
“伊森委员结束夜巡后便一直在宿舍内吸收水晶,未曾外出。”
“他身上的伤势已基本无碍,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卡斯帕客观地陈述。
略作停顿,补充道“昨夜他巡夜至钟楼附近时,遇见了克莱斯裁决长。”
银朔指尖翻转的银币骤然停顿。
“克莱斯……”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看来,教会已经等不及了。”
他并不意外,一个摆脱了血族血脉、掌握了未知力量的前教会猎人。
对圣光教会而言,既是需要清除的异端,也可能是极具研究价值的标本。
“凌风先生当时也在场,出面干预了。”卡斯帕继续说道。
银朔眉梢微挑,随即了然。
有凌风在暗中看顾,克莱斯确实难以直接对伊森做什么。
但这并不意味着威胁解除,教会的耐心从来都是有限的。
“加强学园周边的警戒,尤其是夜间。”
“任何非学院登记的圣光教会人员靠近,一律拦下。”银朔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理由,你自己斟酌。”
“是,会长。”卡斯帕领命。
银朔的视线重新落回地图,指尖在那几个红色标记上缓缓划过。
马尔斯的行动轨迹并非无迹可寻,他需要新鲜血液来加速恢复。
晦光街边缘地带那些无人关注的混血或流浪者,成了他最容易得手的目标。
银朔:是时候了……再拖下去,变数只会更多。
他需要一场意外,一场能让马尔斯合理消失的意外。
马尔斯与克洛西不同,他只是个追求力量、行事疯狂的古老血族。
在元老会内部树敌众多,他的消失,只要证据指向外部冲突或是他自身的实验失控,便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卡斯帕,”银朔抬起眼,目光锐利。
“将这份情报,泄露给风纪委员那边。”
“重点强调,马尔斯近期频繁在晦光街与学园交界区域活动”
“疑似在进行某种危险的血脉实验,已造成数名混血失踪。”
他要给伊森一个合理的、无法拒绝的出手理由,一个符合他风纪委员身份的职责所在。
卡斯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道:“明白。我会确保消息来源看起来与您无关。”
银朔点了点头,卡斯帕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
银朔靠回椅背,闭上双眼,指间的银币再次开始翻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在脑海中推演着每一个细节,伊森的实力,凌风法相的威力。
马尔斯的可能反应,教会可能采取的干预,以及……克洛西和西亚那边的动向。
这是一场必须精准控制的猎杀。
刀已磨利,诱饵已布下,只待猎物踏入陷阱,便可收网。
他睁开眼,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或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决断。
为了破除枷锁,为了她,也为了……那个尚未降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