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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将计就计,传递假情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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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二楼雅间,窗棂半掩,隔绝了楼下的喧嚣。酒过三巡,杯盏交错间,云州商行的两位管事——负责南路贸易的老钱与执掌仓储的老吴,正陪着郑老板慢酌。桌上的红烧山羊肉冒着氤氲热气,汤汁浓稠发亮,混着云州特有的香料气息;旁边的清炒野菜脆嫩爽口,再配上一壶本地酿的杂粮酒,虽不似京城宴席精致,却透着股实在的烟火气。

“郑老板,您尝尝这红烧山羊肉。”老钱端起酒壶,给郑老板的酒杯满上,语气热络得像自家人,“咱们云州的山羊,啃的是山间草药,喝的是清冽山泉,肉质嫩得能掐出汁,半点腥膻味都没有,您可得好好品品。”

郑老板笑着举杯回应,杯沿轻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钱管事客气了。来云州这几日,深感此地民风淳朴,物产倒也丰富。”

他特意在“倒也”二字上拖了半分语调,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老钱和老吴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捕捉着两人细微的表情变化。

老钱放下酒壶,脸上露出几分感慨,轻轻叹了口气:“丰富什么啊!郑老板您是没见过云州从前的模样。那时候土地贫瘠,十年九旱,地里长不出庄稼,百姓穷得叮当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要不是七殿下带着咱们修渠引水、开荒种地,疏通商道,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在苦海里怎么熬着呢。”

老吴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不是嘛!而且咱们云州底子太薄,缺的东西太多了。吃的盐要从秦州千里迢迢运过来,打造农具的铁要从渭南采购,连烧窑用的煤炭,都得从北边转运。一路上关卡重重,运费高得吓人,生意做得别提多憋屈了,成本压得死死的,利润薄得像张纸。”

郑老板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脸上却依旧挂着平和的笑:“盐都要从秦州运?我倒是听人说,云州西边有片盐湖,难道”

“那都是老黄历了!”老钱急忙摆手,语气斩钉截铁,“那盐湖早废了 ,现在出的盐又苦又涩,还带着股怪味,根本没法吃。咱们现在用的都是正经官盐,得从秦州盐课司按配额买,价格贵不说,量还卡得死,多一点都买不到。”

“可我前几日在酒楼尝过云州的盐,品质倒是不错,不像是官盐那般发苦。”郑老板不依不饶,继续试探。

老钱和老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时机到了”的信号。老吴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与忌惮:“郑老板,这话咱们私下说说,可不敢外传。其实啊,偶尔会有私盐贩子从西边草原过来,带着些上好的私盐换粮食。那盐品质是真不错,颗粒匀净,味道纯正,可咱们谁敢收啊!七殿下三令五申,私盐是杀头的重罪,抓到就没活路。前些日子还抓了两个胆子大的,直接砍了脑袋挂在城门口示众,那场面,啧啧”

郑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端起酒杯,敬向两人:“原来如此。看来七殿下确实执法严明,铁面无私。”

“严明是严明,可也苦了咱们这些做买卖的。”老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故意装出几分醉态,话也多了起来,“谁不知道盐利大啊?一本万利的买卖,搁谁不心动?可殿下说了,云州要想在边境站稳脚跟,就得守朝廷的法度,不能走歪路。私盐不能碰,军械不能私造,就连商行想多招几个护院,都得去府衙报备唉,难啊,真是太难了!”

这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推杯换盏间,老钱和老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内情”都借着酒意倒了出来。

送走郑老板,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老钱和老吴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清明锐利。两人对视一眼,老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该说的都按殿下的吩咐说了,连私盐贩子被砍头的细节都补全了,他应该信了吧?”

老吴点点头,眉头却微微蹙起:“看他刚才的反应,眼神里的疑虑少了不少,八九不离十是信了。不过咱们说殿下执法狠厉,还挂头示众,会不会太刻意了?万一引起他的怀疑”

“这是殿下特意交代的,就得说得狠一点、真一点,才能让他彻底相信云州查私盐的决心,断了他探查盐场的念头。”老钱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这场戏演得耗神,既要装醉,又要精准传递信息,半点不敢出错,“走吧,别在这儿耽搁,赶紧回去向殿下复命。”

同一时间,城西的“老陈茶馆”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孙掌柜选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面前摆着一壶最便宜的粗茶,茶汤浑浊,带着股涩味。他没心思品茶,双手拢在袖中,耳朵却像淬了尖的针,死死扎在周围茶客的闲聊声里,连茶杯搁在桌面的轻响都没放过。

茶馆里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大多是附近商铺的掌柜、伙计,还有几个挑夫,正围着几张桌子天南海北地闲聊,话题从米面价格说到边境战事,渐渐就绕到了龙牙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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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个荒石滩军营里又闹饷了,吵得厉害,听说还差点动了手。”一个穿青布衫的布庄伙计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一圈,才敢继续说。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铁匠铺学徒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我表哥就在龙牙军里当差,前儿个托人带信回来,说已经四个月没发全饷了。家里老娘重病卧床,连抓药的银子都凑不出来,急得直哭。”

“不对啊,我听人说七殿下自己掏腰包给士兵垫饷了?”有人疑惑地插话。

“垫是垫了,可架不住人多啊!”铁匠铺学徒叹了口气,“殿下手里也没多少银子,云州刚起步,要修渠、要办学、要养军队,到处都要用钱,那点垫款分到每个人头上,根本不够塞牙缝的。我表哥说,营里好多兄弟都心灰意冷,私下里都在盘算着要不要退伍回家种地。”

孙掌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转动着杯身,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默默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掀开茶馆的布帘走了进来。他穿着半旧的甲胄,肩甲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腰间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佩刀,走路时左腿微微有些跛,坐下时膝盖微微发颤,抬手端茶的动作带着几分滞涩,显然是旧伤在隐隐作痛。

茶馆掌柜一眼就认出了他,笑着招呼:“老王,今儿个怎么有空出来?不当值了?”

“不当值,请假出来抓药。”老兵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柜台上,“来碗大碗茶,最便宜的。”

“又来抓治旧伤的药?”掌柜麻利地倒了一碗热茶递过去。

“嗯,老毛病了,天阴就疼得厉害。”老兵端起茶碗,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似乎也没驱散他眉宇间的倦意,“走了。”

他起身时,动作幅度稍大,一枚铜板从怀里滑落,“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孙掌柜的脚边。

孙掌柜心中一动,立刻弯腰捡起铜板,快步上前递了过去,脸上堆起客气的笑:“老哥,您的钱掉了。”

老兵接过铜板,指尖捏着那枚温热的铜钱,抬眼打量了孙掌柜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语气平淡:“谢了。”

孙掌柜顺势问道:“看老哥的装扮,是龙牙军的弟兄吧?”

“嗯。”老兵惜字如金,转身就要走。

“等等!”孙掌柜连忙叫住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关切,“我刚才在旁边听他们闲聊,说军营里欠饷了?这事儿是真的吗?我也是做小买卖的,就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老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孙掌柜:“你听谁说的?少在这里瞎打听!”

“就就茶馆里的人闲聊,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孙掌柜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摆出一副惶恐的模样,“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心思,老哥别误会。”

老兵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渐渐缓和了些,忽然冷笑一声:“好奇?你们这些商人,就知道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殿下为了咱们兄弟,把自己的私产都当了,掏腰包给咱们垫饷,连府衙的用度都砍了又砍。咱们兄弟就算再难,也绝不会给殿下添乱!欠饷怎么了?只要殿下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咱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说完,老兵不再看孙掌柜,转身大步走出茶馆,跛着的左腿在青石板路上踩出沉稳的声响。

茶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闲聊的几人都闭了嘴,眼神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布庄伙计才小声开口:“老王这人还是这么倔。他腿上的伤,是去年跟北狄打仗时留下的,当时差点就废了,是殿下亲自请了京城的名医给他治的,药钱、养伤的银子,全是殿下出的。所以他最听不得别人说殿下半句不好,谁要是敢嚼舌根,他能跟人拼命。”

铁匠铺学徒也叹了口气:“可欠饷也是真的啊。我表哥说,营里不少兄弟家里都有难处,有的老娘生病,有的孩子要上学,都等着银子用。有几个年轻点的兄弟,私下里都在抱怨,说再这样下去,真撑不下去了。”

“唉,这事儿也难办”

孙掌柜重新坐回角落,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粗茶,却没心思喝。他的脑海里飞速盘算着:龙牙军欠饷是真,士兵有怨言也是真,但那个老兵的态度,又说明萧辰在军中威望极高,至少有一部分老兵对他死心塌地。

这是个矛盾的信息。

要么,萧辰确实有手腕,能在欠饷的情况下稳住军心;要么,这些议论根本就是萧辰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目的就是误导外人。

孙掌柜捻了捻手指,心中更倾向于后者。萧辰这个人,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绝不可能让军中的矛盾轻易暴露出来。

但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

三月初八,戌时。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云州城染得漆黑。

郑老板的随从阿福,已经在城南柳记布庄对面的巷子里蹲守了三天三夜。他藏在阴影里,身上盖着破旧的麻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像一块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石头。

布庄后院那个神秘的女子,性子比传闻中更孤僻,深居简出,几乎不露面。三天里,她只在昨天上午出来过一次,去惠民医馆抓药,头上戴着厚厚的帷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容貌。身边跟着个小丫鬟,两人脚步匆匆,买了药就立刻返回布庄,全程没和任何人交流,像两道影子。

阿福正觉得有些困倦,眼皮快要粘在一起时,忽然听到布庄后院的门“吱呀”一声轻响。他瞬间清醒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扇门。

二更时分,布庄后院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里面闪了出来。女子穿着深色的衣裙,裙摆扫过地面时几乎没有声响,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快步向城西方向走去。

阿福精神一振,悄无声息地从麻袋里钻出来,像一道鬼魅般跟了上去。他多年从事跟踪探查的勾当,经验丰富,脚步放得极轻,始终与女子保持着二十步左右的距离,藏在对方的视线死角里。

女子显然极为警惕,专挑僻静的小巷走,每走几十步就会停下脚步,回头张望片刻,确认身后没人跟踪,才继续前行。遇到岔路口时,她还会故意绕个小圈子,试探是否有尾巴。

但这些手段,在阿福眼里根本不够看。他像一块粘在身后的影子,无论女子怎么试探、怎么绕路,都始终牢牢跟在后面,没被发现分毫。

走了约莫一刻钟,女子在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前停下。她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四周没人,才推开那扇破旧的庙门,走了进去。

阿福没有立刻跟进去。他绕到土地庙后面,找到一处破损的窗棂,借着微弱的月光,向里面窥视。

庙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但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下来,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女子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供桌上,又对着神像拜了三拜,才转身离开。

阿福的眼睛死死盯着供桌上的东西——那是一枚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眼尖,隐约看到玉佩上似乎刻着花纹,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女子离开后,阿福又在庙外等了半柱香时间,确认她不会再回来,才闪身进入庙中。他快步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枚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细腻,触感极佳,显然是上好的和田玉。他借着月光仔细查看,只见玉佩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纹路精致,栩栩如生;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字——“永宁”。

永宁!

阿福心中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曾在东家那里见过前朝的古籍,知道“永宁”是前朝大雍的末代年号,而凤凰图案,更是前朝皇室的专属纹饰!

这个女子十有八九就是他们要找的前朝公主沈凝华!

阿福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揣入怀中,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供桌周围,确认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才迅速离开土地庙,向染坊联络点赶去。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直奔废弃染坊。染坊里,一个黑衣人正坐在黑暗中等候,看到阿福进来,立刻站起身:“东家在客栈等着,有发现?”

“有!大发现!”阿福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递了过去,“你看这个!”

黑衣人接过玉佩,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查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凤凰衔芝纹,永宁年号这是前朝宫中之物,而且品级不低。沈凝华是前朝末代公主,这枚玉佩,极有可能就是她的贴身之物。”

“我亲眼看到她把玉佩放在土地庙的供桌上,像是在祭奠什么。”阿福喘着气说,“她警惕性很高,一路上多次回头试探,但属下都避开了,肯定没被她发现。”

黑衣人沉吟片刻,问道:“你确定她没发现你?”

“属下敢保证!”阿福拍着胸脯说,“属下跟踪多年,从未出过差错。她的试探手段都很基础,根本奈何不了属下。”

“好。”黑衣人将玉佩还给阿福,语气严肃,“这玉佩你收好,是重要证据。但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盯着她。如果她真是沈凝华,肯定不止这一处藏身地,也不会只有这一件信物。我们要找到她的固定落脚点,找到更多能证明她身份的证据,才能向主子复命。”

“属下明白!”

阿福离开后,黑衣人独自站在染坊的黑暗中,眉头紧锁,沉思良久。

沈凝华、前朝公主、七皇子萧辰这三者联系在一起,背后藏着的恐怕是惊天动地的阴谋。如果萧辰真的窝藏前朝余孽,那就是谋逆大罪,到时候别说削去他的兵权,就是砍头抄家、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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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黑衣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从发现女子踪迹,到跟踪她到土地庙,再到拿到这枚玉佩,整个过程太过顺利,顺利得像一场精心安排的戏。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不管是不是戏,先把证据收集齐全,交给主子判断。

三月初九,荒石滩军营。

校场上,尘土飞扬,龙牙军的士兵正在进行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但仔细听,能发现其中夹杂着些许不和谐的抱怨声。赵虎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操练的士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二狗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虎哥,按殿下的吩咐,那几个‘闹饷’的兄弟演得很像,有模有样的。孙掌柜今天又来了,就在那边的土坡上,拿着千里镜看了足足半个时辰,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虎顺着李二狗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让他看,让他看个够!最好把咱们‘军心涣散’的模样,原封不动地传回京城去。”

“可兄弟们心里憋得慌!”李二狗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咱们现在饷银足、装备精,训练起来浑身是劲,却要故意装出垂头丧气、怨声载道的模样,连跟人说话都得拿捏着语气,生怕演砸了。刚才还有个兄弟跟我说,装得太憋屈,想好好练一场发泄发泄。”

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憋屈也得憋!这是殿下的计策,为的就是让京城那些人放松对咱们的警惕。等将来咱们实力足够强了,不用再伪装了,有的是机会让他们看看,咱们龙牙军到底有多厉害!到时候,保管让他们后悔莫及!”

李二狗重重点头:“虎哥,我明白!我这就去跟兄弟们说,让他们再忍忍,千万别露馅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传令兵骑着马飞快地跑了过来,翻身下马,高声道:“赵统领,殿下有令,让您立刻去府衙一趟!”

“现在?”赵虎皱眉。

“是,殿下说有紧急事务商议。”

赵虎叮嘱了李二狗几句,让他继续盯着操练的士兵,不要出任何差错,随后翻身上马,策马向城内赶去。

府衙书房里,萧辰正坐在案前,看着楚瑶送来的最新情报。见赵虎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书,抬眸道:“军营那边怎么样?孙掌柜的反应如何?”

“按殿下的吩咐,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赵虎躬身汇报,“孙掌柜今天在土坡上观察了半个时辰,属下安排的人故意在营房后吵架,差点动手,被其他兄弟‘劝’开了,动静闹得不小,他肯定看到了。而且咱们的人都装出一副士气低落、怨声载道的模样,保管能骗过他。”

萧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做得好。郑老板那边呢?楚瑶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拿到了那枚玉佩,相信布庄的女子就是沈凝华了。”

“那玉佩”赵虎迟疑了一下,问道,“真的能骗过他们?”

“假的。”萧辰淡淡道,“那是我让人仿制的前朝样式玉佩,做工虽然精巧,能骗过寻常人,但经不起行家仔细鉴定。不过,对付郑老板和阿福这种层级的眼线,足够了。他们要的是‘证据’,只要看起来像,他们就会相信。”

“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等。”萧辰吐出一个字,随后从书案下取出一个木盒,推到赵虎面前,“打开看看。”

赵虎疑惑地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几封书信,纸质是军中常用的粗麻纸,边缘带着些许磨损,墨迹是普通的松烟墨,因时日稍久微微发暗,透着股仓促书写的潦草感。

“这是?”

“伪造的军中文书。”萧辰拿起其中一封,语气平静,“内容是你、李二狗、刘三等人联名写的请愿书,要求我补发欠饷,否则军心不稳,恐生哗变。字迹是模仿你们三人的笔迹写的,印章也是仿制的,做得天衣无缝。”

赵虎倒吸一口凉气,拿起书信仔细看了看,越看越心惊:“殿下,这这要是被京城那边看到,后果不堪设想啊!”

“所以,要让他们‘偶然’发现,而不是我们主动送上门。”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安排一下,让孙掌柜的人在军营附近的树林里,‘碰巧’捡到这个盒子。要做得像是有人匆忙遗落的,盒子半埋在落叶里,露出一个角,让他们一眼就能看到。”

赵虎瞬间明白了萧辰的用意,躬身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让他们以为是意外发现的。”

“等等。”萧辰叫住他,语气变得冷冽,“还有一件事。盐场那边,要演一出戏,一出追捕私盐贩子的戏。”

“戏?”赵虎有些疑惑。

“对,一出足够真实、足够血腥的戏。”萧辰眼中闪过冷光,“让郑老板的人亲眼看到,云州对私盐的打击有多严厉,让他们彻底相信,云州绝不敢碰私盐,也没有能力自己产盐。要让他们断了探查盐场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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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保证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深信不疑!”

三月初十,傍晚。夕阳西下,余晖将荒石滩染成了一片金黄。

孙掌柜的伙计小六,奉命以“收皮货”为借口,去荒石滩军营附近探查地形,顺便打探更多关于龙牙军的消息。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装作四处收购皮货的样子,在军营周边转悠。

在离军营二里外的一片树林里,小六正低头寻找“皮货”,忽然看到落叶堆里露出一个木盒的角。他心中一动,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没人,才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挖了出来。

木盒没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没有皮货,只有几封书信。小六识字不多,但军中文书的格式他认得,粗略一看,吓得差点把木盒扔在地上——竟是龙牙军将领联名写的请愿书,要求七殿下补发欠饷,否则就要哗变!

他心中狂跳,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飞快地将书信揣入怀中,又把木盒重新埋回落叶里,拍了拍上面的土,确认看不出痕迹,才急匆匆地转身离开,脚步都有些踉跄。

当晚,孙记皮货铺的地下室里,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着孙掌柜凝重的脸。他正借着微弱的灯光,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着小六带回来的书信。

字迹潦草,带着几分仓促与愤怒,确实是军中将官的笔迹——他之前在军营附近观察过赵虎等人写字,字体风格能对得上。内容更是触目惊心:欠饷四个月,士兵怨声载道,军心涣散,几个将领实在压不住了,联名向七殿下请愿,要求“三日之内必有答复,否则不敢保证军心稳定,恐生不测”。

印章是真的——至少看起来是真的。孙掌柜曾在兵部见过类似的军印,形制、纹路、印泥颜色都分毫不差,透着股威严与郑重。

孙掌柜沉默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些书信是真的,那云州的军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五百龙牙军一旦哗变,萧辰就彻底完了,云州也会陷入混乱。到时候,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能轻易掌控云州。

但会不会是假的?是萧辰故意设下的陷阱?

孙掌柜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书信的纸质、墨迹、印章的细节。纸质是军中常用的粗麻纸,边缘的磨损自然,不像是刻意做旧;墨迹是普通的松烟墨,干燥程度也符合书写时日;印章的印泥是官府专用的朱砂印泥,颜色纯正,没有造假的痕迹。

他犹豫了。

最终,他决定将书信誊抄一份,原件放回木盒,埋在另一处隐蔽的地方。然后,他立刻让人连夜送出云州,将誊抄件送往京城。

无论真假,这都是足以改变局势的重要情报。至于如何判断,就让主子来决定吧。

三月十一,清晨。天色微亮,薄雾笼罩着云州城。

郑老板带着阿福和另一个随从,装作去灵武县考察皮毛生意的样子,出了城。实际上,他们是要去西边探查盐场的线索,验证之前听到的关于私盐的消息。

在离灵武县二十里的一处山谷里,他们刚走到山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喊杀声。郑老板立刻示意众人躲在远处的山石后,悄悄向外张望。

只见山谷里,一队约莫二十人的云州兵卒,正围着几个贩私盐的汉子激烈厮杀。盐贩子手持短刀,拼死反抗,但兵卒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几个盐贩子接连倒下,剩下的也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一个黑脸大汉站在队伍最前面,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如钟,正是李二狗——他特意换上了普通兵卒的甲胄,脸上抹了些灰,遮住了原本的模样。

“大胆私盐贩子,竟敢在云州地界贩运私盐,违抗七殿下的命令!”李二狗怒喝一声,手中长刀指向被俘虏的盐贩子,“全部押回去,按律处斩!”

一个盐贩子吓得面如土色,哭喊着求饶:“军爷饶命!我们只是混口饭吃,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敢贩运私盐的,求军爷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性命吧!”

“混口饭吃?”李二狗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私盐是朝廷专卖,你们这是挖朝廷的墙角,是在跟七殿下作对!殿下有令,私盐贩子,抓住一个杀一个,绝不姑息!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

盐贩子被兵卒们用绳子捆了起来,押着向外走去。地上散落着几个盐袋,李二狗示意手下将盐袋打开,把里面的盐全部倒入旁边的河里。白色的盐粒落入水中,瞬间融化,消失不见。

“都看清楚了!”李二狗对着手下大喝,“这就是贩运私盐的下场!以后谁再敢碰私盐,这就是榜样!”

郑老板等人躲在山石后,屏住呼吸,直到兵卒们押着盐贩子走远,才敢从山石后走出来。

阿福压低声音道:“东家,看来云州确实严禁私盐,之前老钱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咱们还需要继续探查盐场吗?”

郑老板沉默片刻,眼神凝重:“或许是真的。云州的盐,可能确实是从秦州运来的官盐。刚才那些盐贩子被抓,盐被倒入河里,场面做得这么逼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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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河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水中还残留着些许未融化的盐粒,他伸出舌头尝了尝,味道纯正,确实是上好的盐。

“这些盐贩子,可惜了。”郑老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么好的盐,就这么倒进了河里,太浪费了。”

“东家,那咱们还查吗?”阿福又问了一遍。

“查,当然要查。”郑老板站起身,眼神坚定,“但要更小心,千万不能暴露行踪。刚才你也看到了,七殿下对私盐是零容忍,咱们若是被发现,下场不会比这些盐贩子好。”

一行人继续向西走去,但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眼神也更加警惕,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队“兵卒”在离开山谷后,绕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了荒石滩军营。李二狗摘下头盔,抹掉脸上的灰,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虎哥,妥了!”李二狗走到赵虎面前,咧嘴一笑,“郑老板的人看得清清楚楚,连咱们倒盐的细节都没放过,保管他们彻底相信云州严禁私盐了。”

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演得不错,没露馅吧?”

“绝对没有!”李二狗拍着胸脯保证,“那几个‘盐贩子’是刘三从边军旧部里找的好手,演得跟真的似的,哭喊求饶的时候声泪俱下,连额角的冷汗都透着绝望,要不是事先知道是演的,我都差点要上前拉架了。”

“殿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赵虎收起笑容,语气严肃,“现在,孙掌柜和郑老板那边的假情报都送出去了。接下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京城那边收到情报,做出反应就行了。”

三月十二,深夜。云州城早已陷入沉睡,唯有府衙书房的灯还亮着,像黑暗中的一颗孤星。

萧辰坐在案前,听着楚瑶的汇报。

“孙掌柜已经派人将书信誊抄件送出去了,走的是秦州驿道,用的是加急密件,估计不出三日就能送到京城太子手中。”楚瑶躬身道,“郑老板那边,亲眼看到了‘追捕私盐贩子’的戏,已经相信云州严禁私盐,对盐场的探查也变得极为谨慎。另外,他们已经确认布庄的女子就是沈凝华,正在暗中寻找更多能证明她身份的证据。”

萧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很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让他们继续查,继续找,不用拦着。但要记住,不能让他们拿到真正的确凿证据——像玉佩那样似是而非的东西可以有,但能直接证明沈凝华身份的铁证,绝对不能让他们碰到。”

“属下明白!”楚瑶应道,随后迟疑了一下,又问道,“殿下,沈姑娘那边要不要把现在的情况告诉她?她一直不知道咱们的计划,若是不小心露出破绽,就麻烦了。”

“告诉她。”萧辰语气坚定,“她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而且,接下来的计划,需要她配合。”

“配合?”楚瑶有些疑惑。

“对。”萧辰眼中闪过深邃的光,“眼线既然在找沈凝华,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沈凝华’。但不是布庄那个假目标——那个目标太明显,迟早会被他们识破。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更隐秘、更合理的目标,一个让他们看得见、摸不着的目标。”

楚瑶瞬间明白了萧辰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殿下是想让沈姑娘偶尔露个面,留下些痕迹,但始终不让他们抓到?”

“没错。”萧辰点头,“让沈姑娘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偶尔出现在一些地方,留下些属于她的细微痕迹,比如一块绣着特殊花纹的丝帕,一枚刻着简单记号的发簪。让他们相信,沈凝华确实在云州,而且就藏在萧辰身边,被萧辰保护得极好。这样,他们就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沈凝华身上,反而会忽略云州真正的发展和变化。”

“殿下英明!”楚瑶躬身行礼,“属下这就去安排,亲自去跟沈姑娘说明情况,确保她的安全。”

“记住,安全第一。”萧辰郑重叮嘱,“沈姑娘不能有任何风险。所有的露面、所有的痕迹,都要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必须有咱们的人在暗中保护,一旦出现任何意外,立刻终止计划。”

“是!属下遵命!”

楚瑶转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萧辰一人。

萧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寒意,吹得他神清气爽。窗外,夜色深沉,星河璀璨,无数星辰在天空中闪烁,像一双双注视着大地的眼睛。

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施。

假情报已经送出,眼线已经上钩。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京城那边收到情报,等待太子和三皇子做出反应。

太子会相信龙牙军军心不稳吗?会因此放松对云州的警惕,甚至派人来“接管”云州吗?

三皇子会相信沈凝华在云州吗?会为了抓住这个“把柄”,调动更多力量来云州,反而忽略了对云州军政的探查吗?

萧辰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能走的,最好的一步棋。

在实力还不够强大的时候,示弱是必要的;在敌人虎视眈眈的时候,误导是必要的。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让云州发展壮大,需要时间让龙牙军成长为真正的精锐,需要时间让云州的商贸网络遍布边境,需要时间积累足够的财富和力量。

等到云州真正强大起来,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自保,甚至反击的时候,这些假情报就会变成刺向敌人的利刃。

等到那时,眼线们看到的“破败”与“混乱”,就会变成让他们胆寒的惊涛骇浪。

夜色渐深,凉风吹动着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

萧辰吹熄了油灯,书房陷入一片黑暗。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在黑暗中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复盘着每一处细节——醉仙楼的话术、茶馆的闲聊、军营的演武、山谷的追捕,每一环都要严丝合缝,不能有半点疏漏。

棋局已经布下,棋子已经就位。

现在,就等对手落子了。

而他,萧辰,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一切。

无论来的是什么,他都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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