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峡谷出口近在眼前,一线阳光从狭长的谷口透入,照亮了谷道中弥漫的尘土。龙牙军七百人的队伍已彻底进入“示弱”状态——阵型刻意拉得松散,弩兵营士兵举箭的手势拖沓迟缓,仿佛总慢半拍;工兵营铺设临时栈道时,动作也透着刻意的慵懒,连驼队的行进都放慢了脚步,一副畏首畏尾、草木皆兵的模样。
但萧辰的眼神始终锐利如鹰,他清楚,真正的生死考验,就在前方谷口之外。
“停。”
简短一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军在距离谷口百步处骤然止步,松散的阵型瞬间收敛出几分凝重。前方,谷道豁然开朗,出口外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湍急的白河水在此处蜿蜒拐弯,冲积出大片平坦沙地。这是绝佳的伏击地形——两侧有茂密树林可供隐藏,前方河滩地势开阔,正适合骑兵展开冲锋,将敌军逼入峡谷绝境。
萧辰举起千里镜,镜筒缓缓转动,扫过整片河滩与两侧林地。
镜中,河滩寂静得反常,只有几只水鸟在浅滩啄食,听不到半点虫鸣兽吼。太静了,静得像一张蓄势待发的网,正等着猎物主动踏入。
“楚瑶,”他放下千里镜,低声问道,“看出什么了?”
楚瑶眯起双眼,目光如刀般扫视四周,沉声道:“两侧树林里鸟雀太少。这个时节正是鸟雀繁殖旺季,正常林子里该是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可这里连只惊飞的麻雀都没有——说明林子里藏了人,把鸟雀惊走了。”
“还有呢?”萧辰追问。
“河滩上的马蹄印。”楚瑶抬手指向近岸处,“虽然被河水冲刷过,痕迹模糊,但能看出是新鲜的。你看这蹄印的走向,是从树林里延伸出来的,而且蹄印间距很小,说明骑兵是原地待命,没有随意走动。”
萧辰微微点头。三个月的并肩作战与严苛训练,楚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懂冲锋的护卫,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洞察战场细节的将领。
“传令全军,”他声音平静无波,“按‘甲三’预案准备。”
“甲三预案”——这是龙牙军针对遭遇伏击的核心反制战术,早已烂熟于每个将士心中。命令下达的瞬间,原本“慵懒松散”的队伍骤然变脸,动作迅捷得如同蓄势的猎豹:
弩兵营迅速拆分三队:一队携五十具弩机前出五十步,抢占河滩上的几块巨大礁石作为天然掩体,箭尖隐隐对准两侧树林;二队留守谷口,依托陡峭山壁快速架设弩机,形成交叉火力点;三队则手脚并用地爬上两侧山脊,占据制高点,从高处俯瞰全局,掌控战场动态。
工兵营的动作更是快得惊人。他们从驼队中迅速卸下特制的铁质可折叠拒马桩——这并非寻常木制拒马,展开后高三尺,周身遍布狰狞尖刺,沉重却极具杀伤力。二十座拒马桩被十名工兵一组,抬至谷口前方三十步处快速布防,瞬间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魅影营的士兵也迅速行动,打开特制药箱,取出袋装的黑色粉末,均匀撒在拒马桩前的沙地上。这是军工坊特制的简易火药,由硝石、硫磺、木炭按精准比例混合而成,虽不具备爆炸威力,但点燃后会瞬间冒出浓密黑烟,足以干扰敌军视线,打乱冲锋节奏。
从下令准备到部署完毕,全程只用了半柱香时间。七百人的队伍协同作战,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萧辰翻身上马,腰间斩马剑缓缓出鞘。剑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蓝光——这是淬火时掺入特殊矿物的成果,锋利度远超寻常刀剑,更关键的是,这种奇异的蓝光,是北狄人从未见过的,足以在心理上震慑敌人。
“全军听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清晰传入每个将士耳中,“这一仗,不留俘虏,不死不休。
“是!”七百人齐声低喝,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压抑已久的战意与决绝。
萧辰剑锋前指,语气果决:“开阵!”
谷口处,二十座拒马桩被工兵迅速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龙牙军没有贸然冲锋,而是以盾兵为先导,缓步走出峡谷,在河滩上快速展开阵型——盾兵在前组成坚盾阵,矛兵紧随其后锋芒毕露,弩兵分列两翼蓄势待发,整个阵型严整如铁板,没有半分破绽。
就在龙牙军完全走出峡谷、阵型刚刚稳固的刹那——
“呜——!”
凄厉刺耳的牛角号声突然从两侧树林中爆发!声音高亢凄厉,在河滩上空回荡,瞬间打破了此前的死寂。
左侧树林中,百余骑北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冲出,清一色苍狼卫装束,正是此前逃走的独眼大汉一马当先,手中弯刀高高举起,狼嚎般的嘶吼震耳欲聋。右侧树林中,同样冲出百余骑,看装束是北狄白狼部的人马,领头的是个满脸疤痕的汉子,眼神凶悍,胯下战马躁动不安。
果然有伏兵!而且是两支精锐部族的人马!
但萧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早就料到,独眼大汉回去报信后,拓跋宏绝不会只派一支队伍来试探。两百骑,刚好是这片河滩能容纳的冲锋极限——再多,反而会因场地狭窄无法展开,丧失骑兵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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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兵营,”萧辰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指挥一场演练,“抛射覆盖,三轮齐射,目标左侧苍狼卫。”
李二狗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红旗狠狠挥下。
占据山脊制高点的第三队弩兵率先发难!五十具改良弩同时扣动扳机,弩箭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组成一片黑压压的箭雨,朝着左侧冲锋的苍狼卫笼罩而去。抛射战术不求精准命中,只求大面积覆盖,箭雨瞬间笼罩了方圆二十丈的范围,将苍狼卫的冲锋路线彻底封锁。
苍狼卫不愧是拓跋宏麾下的精锐,反应极快。见箭雨袭来,骑兵们迅速分散阵型,同时举起圆形皮盾护住头脸与要害。大多数弩箭钉在盾牌上发出“叮当”巨响,只有少数箭矢射中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
但萧辰要的,就是这个“分散”的效果。骑兵的核心优势在于集团冲锋的冲击力,一旦阵型散开,冲击力便会大打折扣,威胁瞬间降低大半。
“二队,平射阻截右侧白狼部!”萧辰毫不犹豫,继续下令。
留守谷口的第二队弩兵立刻开火!这一次采用平射战术,八十步的距离,恰好是改良弩威力最大化的范围。弩箭如流星般直射而出,轻易穿透白狼部骑兵的皮甲,带起一团团刺眼的血雾。冲在最前方的十几骑白狼部骑兵毫无防备,瞬间人仰马翻,惨叫着滚落在沙地上。
疤脸汉子见状怒不可遏,仰头发出一声怒吼,手中弯刀向前狠狠一指,剩余骑兵嘶吼着加速冲锋。他们清楚,弩兵的优势在远距离,只要冲进弩兵阵型,这些弓弩手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但龙牙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岂会让他们如愿?
“拒马桩,闭阵!”工兵营长老匠头高声嘶吼。
负责操控拒马桩的工兵迅速发力,二十座铁桩瞬间合拢,重新组成一道钢铁屏障,将白狼部的冲锋路线彻底阻断。同时,前出的第一队弩兵有序后撤——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硬抗骑兵的,而是引诱敌军冲锋的诱饵。
白狼部骑兵眨眼间冲到拒马桩前三十步处。就在此时,冲在最前方的几骑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嘶,战马受惊般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狠狠摔在地上。原来,这些战马踩中了此前撒下的黑色火药粉末——虽未爆炸,但火药的特殊气味与触感刺激了战马的感官,让它们瞬间失控。
“放烟!”楚瑶厉声下令。
魅影营的士兵们迅速点燃手中的火折子,扔进拒马桩前的火药区域。
“嗤——!”
浓密的黑烟瞬间冲天而起,如乌云般笼罩了拒马桩前方的整片区域。冲锋的北狄骑兵视线被彻底阻断,只能被迫勒马减速,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变得混乱不堪。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火雷弹,投!”楚瑶的吼声再次响起。
二十名精锐工兵从盾阵后迅速冲出,手中各握着一枚陶罐封装的火雷弹。他们奋力将陶罐掷出,弧线划过黑烟上空,精准落入混乱的骑兵群中。
“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在黑烟中频频闪现,陶罐碎片与内置的铁蒺藜四散飞溅,威力惊人。战马的悲鸣、骑兵的惨叫、火焰灼烧皮肉的滋滋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响,组成一曲惨烈的死亡乐章。
白狼部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妖异”的武器,更没经历过这种震天动地的爆炸。受惊的战马四处奔逃,将骑兵撞得人仰马翻;侥幸未被波及的骑兵也早已吓破了胆,只顾着调转马头逃窜,毫无半点战意。
“就是现在!”萧辰剑锋前指,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气,“锐士营,冲锋!目标左侧苍狼卫!”
一直隐藏在盾阵后的两百名龙牙军锐士终于露出獠牙!他们身披厚重铁甲,手持特制的破甲重刀与长矛,如猛虎出闸般从拒马桩的缺口冲出,目标并非混乱的白狼部,而是左侧刚刚稳住阵型的苍狼卫!
冲在最前方的,正是锐士营统领赵虎!这个曾经的死囚,此刻如同战神附体,左手持盾格挡,右手破甲重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第一个照面,他就一刀劈开了一名苍狼卫的圆盾,刀刃势如破竹,连带将那人的半个肩膀都砍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他的脸庞。
“杀——!”
两百锐士齐声怒吼,分成四队呈锥形阵,如四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进苍狼卫的阵型中。他们的战术简单而致命——不恋战、不纠缠,只专注于凿穿阵型,将苍狼卫分割成零散的小块。
一次凿穿,两次凿穿,三次凿穿!
苍狼卫虽然训练有素,慌乱片刻后迅速集结抵抗,但龙牙军锐士的冲击太过迅猛,战术太过诡异。每一次锥形阵冲锋,都会在苍狼卫阵型中撕开一道口子,留下十几具尸体,然后迅速撤离,重新集结再次冲锋。几轮下来,苍狼卫的阵型彻底被打乱,士兵们各自为战,疲于奔命。
更致命的是山脊上的弩兵。每当苍狼卫试图重新集结,高处的弩箭就会如雨点般落下,专挑军官、旗手、号角手射击。失去指挥的骑兵,就像无头苍蝇,再无半点精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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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大汉看得目眦欲裂,独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场伏击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对方早就看穿了他们的计划,故意示弱引诱他们出击,然后用这种从未见过的战法,将他们分割、包围、击溃!
“撤!快撤!撤回大营!”他咬牙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苍狼卫开始狼狈撤退,但他们撤得极其不甘心——此时他们还有近百骑,而追击的龙牙军只有两百步兵。只要能拉开距离,骑兵就能重新集结,发动反击。
但萧辰岂会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弩兵营,换破甲箭。”他淡淡下令,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军工坊特制的破甲箭迅速分发到位。这种箭矢箭头呈三棱锥形,由精钢打造,硬度极高,专破各类铠甲。弩手们迅速换上破甲箭,重新上弦,瞄准了逃跑的苍狼卫骑兵。
“放。”
简短一字落下,弩箭破空而出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凄厉。逃跑的苍狼卫骑兵成了活靶子,破甲箭轻易穿透他们的皮甲甚至铁甲,不少人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独眼大汉后背突然一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低头看去,一支破甲箭已从后背穿透胸膛,箭尖染满鲜血。独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身体一软,缓缓栽下马背,彻底没了声息。
独眼大汉一死,剩余的苍狼卫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四散奔逃——苍狼卫,溃!
而右侧的白狼部,早在火雷弹爆炸时就已崩溃。疤脸汉子被一匹受惊的战马狠狠踩断脊梁,躺在地上痛苦抽搐,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再也没了此前的凶悍。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战斗从爆发到结束,前后不到两刻钟。
河滩上,硝烟尚未散尽,尸横遍地。北狄军留下了近百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沙地,三十多匹无主战马在河边惊恐地嘶鸣,四处逃窜。龙牙军方面,仅有七人阵亡,二十余人受伤——且大多是轻伤,堪称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楚瑶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到萧辰马前,沉声问道:“殿下,是否追击溃兵?”
萧辰看着远处四散奔逃的北狄骑兵,缓缓摇头:“穷寇莫追。我们的核心任务是驰援青州,不是剿灭北狄残兵。追击只会浪费时间,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况且,让他们逃回去,比全歼他们更有用。”
楚瑶瞬间明白过来,眼中闪过钦佩:“殿下是想让他们把龙牙军的战力传回北狄大营,散播恐慌?”
“正是。”萧辰点头,“火雷弹、破甲箭、我们的战术,这些都是北狄人从未见过的。逃兵会把这些‘恐怖’的印象带回大营,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届时,北狄军内部的矛盾会更加尖锐,拓跋宏的指挥也会受到掣肘。”
“打扫战场。”萧辰翻身下马,语气冰冷,“收集所有可用的箭矢、刀剑、战马。北狄人的尸体堆起来,浇上火油,烧了。”
“烧了?”楚瑶微微一怔,“不就地掩埋吗?”
“不埋。”萧辰眼神坚定,“要让后续的北狄追兵看到,伏击龙牙军的下场。也要让所有北狄人知道,敢与我们为敌,他们的勇士连入土为安的资格都没有。这是立威,也是警告。”
他走到独眼大汉的尸体前,弯腰捡起那柄染血的弯刀。刀身是百炼精钢打造,锋利异常,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打磨光滑的狼牙——这是苍狼卫百夫长的专属标志。
“传令全军,”萧辰举起弯刀,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片河滩,“此战,龙牙军大胜!斩敌近百,自损不过三十!但这不是终点,只是我们北征的开始!前方还有三百里路程,还有几千北狄骑兵,还有一座危在旦夕的青州城!”
他将弯刀狠狠插进脚下的沙地,刀刃入土三分:“今日我们在此立威!明日,我们要在青州城外立威!要让北狄人听到‘龙牙军’三个字就胆战心惊,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曜将士,不可欺!我大曜百姓,不可辱!”
“吼——!”
七百龙牙军齐声怒吼,声震河滩,直冲云霄。这一战,他们不仅赢了,更赢得干脆利落、酣畅淋漓。三个月的严苛训练,无数次的生死磨合,今日终于见血,终于用胜利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们是保家卫国的勇士!
工兵营迅速展开打扫战场的工作。北狄人的尸体被拖拽到一起,堆成三巨大的尸堆,工兵们从驼队中取出火油,均匀浇在尸堆上,随后点燃火把,扔了上去。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黑烟冲天,在午后晴朗的天空中形成三根黑色的耻辱柱。火光中,尸体燃烧的噼啪声与油脂滴落的声响交织,令人不寒而栗。
魅影营的士兵们则专注于救治伤员。这一战的伤员虽少,但每一个都是宝贵的老兵。一名士兵为受伤的锐士包扎手臂伤口时,看着渗血的绷带,问道:“疼不疼?”
,!
那锐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沙哑却坚定:“疼。但值了!能亲手杀北狄狗,能为百姓打仗,这点疼算什么!”
是啊,值得。
为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为了身后夹道欢送的百姓,为了能堂堂正正地活着,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所有的伤痛,都值得。
萧辰走到河边,蹲下身,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洗脸。河水冲走了脸上的尘土与硝烟味,也让他因激战而燥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水中倒影,是一张年轻却满是坚毅的脸庞,眼中没有大胜后的狂喜,只有更深沉的凝重。
“殿下,”楚瑶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经此一战,北狄军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贸然骚扰我们了。”
“不一定。”萧辰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望向北方青州的方向,“拓跋宏绝非等闲之辈。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要么会调集重兵围剿我们,要么会加快攻打青州的速度,企图在我们赶到前攻破城池。”
他语气凝重:“所以我们必须更快。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补充水源与干粮,然后全速前进。今夜,我们要赶出八十里。”
“八十里?”楚瑶微微蹙眉,“将士们刚经历一场恶战,体力消耗巨大,全速赶八十里”
“正因为刚经历恶战,才要趁势加速。”萧辰打断她的话,语气果决,“北狄军现在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又被火雷弹和破甲箭震慑,不敢轻易追击。这是我们争取时间的最佳时机。等他们反应过来,调集兵力,我们已经走远了。”
他看向远处燃烧的尸堆,黑烟依旧滚滚:“这一战,我们打出了威风,却也暴露了部分实力。接下来,就是和时间赛跑,和拓跋宏比谁更快。”
楚瑶心中一凛,彻底明白过来。战争的节奏,从来不是一方能掌控的,而是敌我双方互相算计、互相逼迫的结果。稍有迟疑,就可能错失先机,导致满盘皆输。
半个时辰后,龙牙军再次开拔。
这一次,队伍中多了三十匹缴获的战马,用来驮运伤员和重要物资。将士们的步伐比之前更加坚定,眼神也更加锐利——见过血,杀过敌,经历过生死考验,他们已经完成了从“兵”到“战士”的蜕变。
河滩上,三堆尸体还在燃烧,黑烟直冲云霄,久久不散。这是龙牙军的宣言,也是北狄人的噩梦。
而在百里之外的北狄大营中,从河滩溃逃的骑兵刚刚狼狈逃回,浑身是血、惊魂未定地跪在拓跋宏面前,将战场的惨状一五一十地禀报出来。
“将军,那支军队太可怕了!他们有会爆炸的陶罐,有能穿透铁甲的箭,还有诡异的黑烟两百精锐,不到两刻钟就被击溃了!”
大营中瞬间陷入死寂,随后爆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哗然。两百精锐伏击七百“弱旅”,反被单方面击溃,这简直是北狄骑兵建军以来的奇耻大辱!
拓跋宏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酒杯被他死死攥住,指节泛白。
一支七百人的军队,一个十九岁的落魄皇子,竟有如此战力?
一场风暴,正在北境悄然酝酿。
而龙牙军的铁蹄,已踏上了通往青州的最快道路。
时间,正在分秒流逝。
每一刻,都关乎青州的生死。
每一里,都决定着北境的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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