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一怒血光寒, 冷月横空剑气残。
莫道江湖行路险, 男儿立地即为山。
林惊鸿庙中救了王小虎,刚料理完两个小贼,庙门外马蹄声骤响,一伙黑衣劲装的山贼呼啸而至。为首那络腮胡大汉,手持一柄鬼头刀,眼露凶光,一脚踹开那扇朽烂的庙门,带着十几个喽啰便闯了进来。
这大汉正是这燕山一带的山贼头领,人称黑煞神的周奎。他一双三角眼扫过庙中,先瞥见地上昏死的两个手下,又瞧见林惊鸿腰间那柄冷月刀,最后目光落在院中的踏雪乌骓上,贪婪之色更盛,当即扯着嗓子吼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伤了老子的人,还敢占着老子的地盘,今日定叫你把小命和这匹马,一并留下!”
旁边王小虎吓得浑身一颤,往林惊鸿身后缩了缩,颤声道:“林大哥,这黑煞神周奎,是附近出了名的狠角色,手下有百十号人,咱们……咱们怕是敌不过啊!”
林惊鸿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示意他莫慌,目光却死死盯住周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只会欺凌妇孺的山匪。光天化日之下打家劫舍,也不怕遭了天谴?”
“天谴?”周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震得庙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老子就是这燕山的天!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怕是个城里来的公子哥,识相的赶紧把刀和马交出来,再磕三个响头,老子兴许能留你个全尸!”
话音未落,周奎身后的喽啰们便齐声呼喝,钢刀出鞘之声此起彼伏,庙中顿时杀气腾腾。篝火被风一吹,火苗乱颤,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如同鬼魅。
林惊鸿却纹丝不动,只是缓缓抽出了冷月刀。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掠过,竟将那跳动的火苗压得暗了几分。他脚步一错,挡在王小虎身前,沉声道:“要动手便动手,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找死!”周奎怒喝一声,双手抡起鬼头刀,使出十成力气,朝着林惊鸿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这破庙都劈成两半。
王小虎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惊呼出声。
却见林惊鸿身形微微一侧,如同风中摆柳,堪堪避开这雷霆一击。鬼头刀“哐当”一声劈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趁周奎旧力刚泄、新力未生之际,林惊鸿手腕一转,冷月刀反撩而上,直取周奎的手腕。
周奎也是个练家子,反应极快,急忙撤刀回防。两柄刀相撞,“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周奎只觉虎口发麻,鬼头刀险些脱手,心中大惊:这小子年纪轻轻,力气竟这般大!
他不敢再轻敌,怒吼连连,鬼头刀舞得风雨不透,刀刀直逼林惊鸿的要害。那刀上沾着的血迹,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惊鸿却是从容不迫,冷月刀在他手中,如同活了一般。时而轻灵如燕,避开对方的猛攻;时而迅猛如雷,直刺对方的破绽。他的刀法,没有半分花哨,招招都冲着对方的软肋而去,看得王小虎眼花缭乱,忍不住拍手叫好。
十几个回合下来,周奎已是气喘吁吁,额头的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身上的劲装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隐隐渗出血来。他心中又惊又怒,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非栽在这小子手里不可,当即眼珠一转,朝着身后的喽啰吼道:“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宰了这小子,赏银百两!”
那些喽啰本就畏畏缩缩,听得头领下令,又贪那百两赏银,当即嗷嗷叫着,挥舞着钢刀棍棒,一窝蜂地朝着林惊鸿扑了上来。
庙中空间本就狭小,十几个喽啰一拥而上,顿时将林惊鸿围在中间。王小虎急得直跺脚,却又帮不上忙,只能紧紧攥着那根齐眉棍,准备随时冲上去。
林惊鸿却是面不改色,只见他双脚生根,手中冷月刀上下翻飞,刀光如练。只听“哎哟”“妈呀”的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喽啰,便被砍翻在地,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哭爹喊娘。
剩下的喽啰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一个个往后缩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奎见手下这般不中用,气得哇哇大叫,再次抡刀冲了上来,想要和林惊鸿拼命。
林惊鸿早有防备,待他扑近,突然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正砍在周奎的刀背上。这一刀力道十足,周奎只觉手臂一麻,鬼头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撞在神龛上,震得那歪斜的神像晃了晃,险些倒下来。
周奎没了兵器,顿时慌了神,转身便想跑。
“想跑?晚了!”
林惊鸿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欺身而上,冷月刀架在了周奎的脖子上。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周奎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周奎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好汉,求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那些喽啰见头领被擒,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纷纷丢下兵器,跪倒一片,哭喊道:“好汉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
林惊鸿目光扫过一众山贼,冷声喝道:“我且问你们,平日里抢了多少百姓的财物?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周奎磕头如捣蒜,颤声道:“小人知错!小人知错!那些财物都藏在山中的寨子里,小人愿尽数交出,只求好汉饶命!”
林惊鸿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他收起冷月刀,喝道:“都给我站起来!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但若再敢为祸乡里,我定将你们斩草除根!”
一众山贼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道谢,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却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此时,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呼喊:“小虎!小虎!你在哪儿啊?”
王小虎听得这声音,顿时眼睛一亮,喜道:“是我娘!我娘找来了!”
说罢,他便朝着庙门跑去。
林惊鸿眉头微皱,转头望向庙门,只见风雪之中,一个衣衫单薄的妇人,正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