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人，栖迟本就是妖，正好送他回家。”
司徒澜点点头，眼里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栖迟匆匆赶来，他换了身紫色鎏金道袍，衣裳松松垮垮，恰好露出锁骨和胸肌沟壑。
配合他的紫发，帅的不像真人。
栖迟眼睛弯成月牙，“姐姐，你是紫瞳，我是紫发，我们天生就是一对的！”
苏媚儿没应声，转过头去，“上舟！”
飞舟划破天际，向着妖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
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苏媚儿趴在船舷边，看着下方的云海翻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司徒澜：“师尊，您不是有瞬移术吗？一步就能跨出千里，为何偏要用飞舟？”
司徒澜睫毛颤了颤，沉默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却故作平淡：“瞬移术用多了耗费灵力，为师近来需静养，省着点用。”
苏媚儿眨了眨眼，心里默默腹诽：渡劫期大能，灵力深厚得能撑爆半座修真界，还在乎这点消耗？这话编得也太不走心了。
但她没戳破，只是笑嘻嘻地应道：“哦，原来是这样。”
飞舟慢悠悠地飘了三天三夜。
期间苏媚儿数完了云海里飘过的七十二只灵鸟，啃光了栖迟塞给她的一整袋灵果，连船舷上的雕花纹路都快摸熟了，忍不住又凑到司徒澜身边：“师尊，这妖界到底离修真界多远啊？怎得三天三夜还没到？”
司徒澜正捻着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落子的手顿了顿，神色有几分不自然，眼神飘向远处的云层：“此去……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里。”
“哦。”苏媚儿拖长了调子应着，目光落在飞舟的灵力阵盘上。
那原本该亮得刺眼的阵纹，此刻竟只泛着淡淡的微光，运转速度明显比刚出发时慢了一半还多。
她故意用脚尖踢了踢阵盘边缘，“奇怪，怎么觉得这飞舟越飞越慢了？是不是阵盘出问题了？要不要我帮忙看看？”
司徒澜猛地按住阵盘，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不必，老物件了，偶尔慢些正常。”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注入阵盘，阵纹亮了亮，速度却只快了一瞬，又慢悠悠地降了下来。
苏媚儿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
她憋着笑，不再追问，转身又趴回船舷边，看着天边掠过的晚霞。
司徒澜看着她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在棋盘上胡乱落了一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动作。
眼里清冷渐渐融化，漾开一片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慢就慢些吧。
多陪她走一里，便多放心一分。
“师尊师尊，前方烟雾缭绕的地方想必就是妖界了吧？”，苏媚儿指着下方。
司徒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下方云海尽头，果然有一片氤氲的雾气，呈淡紫色，隐隐透着妖气，与周遭的灵气截然不同。
“嗯，过了那片紫雾，便是妖界边境了。”他收回目光，指尖在飞舟的阵盘上轻轻一点，原本慢悠悠的飞舟终于加快了些速度。
栖迟凑到船舷边，：“是妖界的结界！我闻到族里的气息了！”
他紫瞳发亮，尾巴在身后甩得像面小旗子，“姐姐你看，那雾里会动的影子，是守界的石妖！”
苏媚儿仔细看去，果然见紫雾中影影绰绰立着几尊巨大的石像，身形魁梧，气息沉凝，显然是常年镇守在此的妖族守卫。
飞舟穿过紫雾时，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带着山林草木的野性气息。
苏媚儿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被栖迟笑着拍了拍肩：“姐姐别怕，这是咱们妖族的气息，对身体好着呢！”
司徒澜在一旁淡淡道：“妖界与修真界灵气属性不同，你初来乍到，运转灵力时慢些，别冲撞了体内灵气。”
“知道啦，师尊。”苏媚儿应着，心里却有些雀跃。
它不确定，这次是否能找到补天石。
找到后，能不能顺利拿走，这些都是未知的。
飞舟在一片开阔的山谷停下，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妖植，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奇花，连空气中都飘着甜香。
守界的石妖见是栖迟，恭敬地低下头颅，显然认得这位妖族少主。
“到了。”司徒澜站起身，粉眸落在苏媚儿身上，仔细叮嘱，“
“妖界不比修真界，妖族行事直接，若遇冲突，能避则避，避不开便召唤我。栖迟虽然修为勉强够看，但也别想着有他就万事大吉，不过就是个炼虚期”
司徒澜半个眼神没个栖迟。
“我明白的，师尊。”苏媚儿背起行囊，眼神坚定，“等我找到补天石，就回来给您报喜。”
栖迟也拍着胸脯：“放心吧！有我在，谁敢欺负她，我拆了他的窝！”
司徒澜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苏媚儿的身影跃下飞舟，稳稳落在妖植丛生的地面上。
他站在船头，看着她与栖迟并肩往山谷深处走去，紫雾渐渐掩去两人的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飞舟的灵光在他身后亮起，即将返程。他望着那片紫色的结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上的翡翠耳坠。
“慢些闯，别急着回来。”他低声自语，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牵挂，“等你真正能独当一面了……”
话音未落，飞舟已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层，往修真界的方向而去。
只有山谷里的风，还带着他留下的淡淡桃花香，缠绕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
苏媚儿刚往前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望了一眼，见飞舟已化作光点消失在天际，却被栖迟拽着胳膊往前跑：“姐姐快看！那边有发光的花！”
前方的妖植丛中，几株半人高的植物正绽放着蓝莹莹的光，花瓣边缘流淌着细碎的光屑，像落了一地星辰。
苏媚儿被那景象吸引，暂时压下心头的不舍，蹲下身细看：“这是……什么？”
“流萤草”
苏媚儿调用脑海里的医道知识，脱口而出，“典籍里说它的汁液能安神。”
“不止呢！”栖迟摘下一片叶子递过来，“嚼碎了涂在身上，还能避蚊虫——妖界的蚊子可大了，能把人咬出个窟窿”
苏媚儿笑着拍开他的手：“别闹，仔细有毒。”
她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在花瓣上，试探着感知其中的气息。
“确实是温和的灵植，看来妖界也不全是凶戾之物。”
正说着，不远处的树丛突然传来“簌簌”声，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窜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蓬松如球，见了人也不怕生，反而歪着头打量苏媚儿。
“雪团兽！”栖迟眼睛一亮，“这小家伙灵性得很，一般只跟纯净的灵体亲近。”
苏媚儿刚要伸手去摸，小兽却突然炸毛，转身往密林深处跑，仿佛被什么惊吓到。栖迟脸色微变：“不对劲，跟着它！”
两人追着雪团兽跑了约半刻钟，前方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片澄澈的湖泊。
湖边站着个穿青衫的少年，正弯腰掬水，听到动静回头看来，眉眼清俊，周身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是青丘的狐族？”栖迟低声道，“他们族里规矩多，姐姐小心应对。”
少年已走了过来，拱手行礼：“在下青丘白砚，这位是……”
他目光落在苏媚儿身上，顿时瞳孔微颤，带着几分惊艳，几分心动，也有，几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