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空觉身躯微晃,不过转瞬就再次恢复平静。
他转过身,手中飞快捻着佛珠,雪色僧袍在林间显得格外素净,周身佛光隐隐流转,语气平静:“苏道友,不是说让我为你净化体内魔气吗?”
苏媚儿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眼神有些闪躲:“算了算了,不需要。我那是随口一说,想甩开他们罢了,这点魔气我自己能解决。”
她心里暗自嘀咕:开玩笑,她跟烬野、鬼无相双修后,体内的魔气与鬼气交融共生,早已成了本源灵力,哪能说净化就净化?
空觉最是厌恶这些阴邪之气,真让他动手,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可空觉却不依不饶,往前逼近一步:“苏道友既已开口,便该认账。况且贫僧除魔卫道,本就是本职。”
“我都说了不要!”苏媚儿转身就跑,脚尖一点,灵力催动着往密林深处飞速掠去。
空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追了上来。
他是合体期修士,灵力深厚,速度远非元婴期的苏媚儿能比,不过几个起落,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空觉,你是疯了不成?都说了不要净化!”苏媚儿又气又急,转身想绕开他,却被他轻易挡下。
“此非儿戏。”空觉的声音依旧温和,动作却毫不松懈,“魔气侵体,久了恐生心魔,贫僧不能坐视不理。”
“雪灵豹,快出来助我!”
雪灵豹打了哈欠,从灵墟戒中跃出。
“姑奶奶哎,合体期圣尊,我估计也跑不过他啊”
“快快快,你最棒了,往西边云层飞,去找我师尊”
雪灵豹四蹄一跃,如闪电般穿梭在云层中,
“往这边飞!”
苏媚儿被空觉追得没办法,只能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左躲右闪。
可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还是被空觉堵在了天边。
空觉眉目低垂,犹如神明降临,慈悲明净。他缓缓抬手结印,周身金光骤然大盛,一朵莹白的莲花在他掌心缓缓绽放,散发着净化一切邪祟的佛力。
“苏道友,得罪了。”他说着,便要将莲花印按向她的眉心。
苏媚儿这下是真急了。
她不知道空觉是真的固执,还是已经察觉了她体内的异样。
那佛莲的光芒越来越近,她情急之下,猛地往前一扑,撞进了空觉怀里。
“大师,不要,不要净化,好不好?”,她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
空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手上动作瞬间僵住,掌心的佛莲“嗡”地一声轻颤,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推开她,却在触到她发丝的瞬间收了回去。
“你……”他猛地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道友,请自重。”
苏媚儿却没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清晰地听到了那“咚咚”的心跳声,又快又急,像要跳出胸腔。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故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带着笑意:“大师,你的心跳,跳得好快啊。”
空觉的呼吸瞬间乱了,握着佛印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缓缓垂落,任由她赖在怀里,只低声道:“……道友,你……胡闹。”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空觉周身的金光染成了暖黄色。
苏媚儿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嘴唇微勾。
只是她没看到,空觉转过去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淡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慌乱。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苏道友啊,你这样,叫我如何是好。
他紧闭着双眼,长睫疯狂翕动,企图让那些除魔卫道的理由,不要效行在她身上。
偶尔例外一次,又如何呢。
空觉。
另一边。
苏媚儿的身影刚消失在瞬移的灵光中,司徒澜便转身,渡劫期的威压骤然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拦住了几个蠢蠢欲动想追上去的人。
“你们几个,当真这么喜欢小媚儿?”他绿眸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栖迟紫发飞舞,“当然!姐姐是我命根子!”
云昭温声道:“苏姑娘于我,是道途明灯,亦是心之所向。”
淮清攥紧长剑,银发垂落,没说话,却用眼神表明了态度。
烬野更是直接,红发张扬:“她是我尊主夫人,轮得到你问?”
司徒澜嗤笑一声,指尖把玩着一缕粉发:“有多喜欢?”
“我愿做姐姐的炉鼎!”栖迟想也不想便喊道。
“等姐姐回来,我就请全妖界见证,举行纳炉鼎大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栖迟心甘情愿给姐姐当炉鼎,供她驱使,为她修炼!”
司徒澜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只小蛇可知自己是妖族少主?以后可是要继承妖皇之位的。
妖皇当炉鼎?倒是有意思。
栖迟眼见几人沉默,愈发得意,瞥了眼旁边的云昭与淮清,心想这下总没人能跟他比了吧?
谁会愿意放着好好的身份不要,去做个任人驱使的炉鼎?
结果他得意的笑容还没褪去,云昭便平静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我也是苏姑娘的炉鼎。”
“什么?!”栖迟惊得尾音上扬。
“你疯了?!你是丹宗圣子,多少人捧着敬着,居然愿意做炉鼎?!”
修真界若说什么修士地位最高,那必然是丹修。
丹修柔弱,却受六界敬仰。
毕竟,谁能保证一辈子无病无灾不会有求于丹主呢?
更何况,这云昭可是现今最年轻的六阶丹圣,前途无量,不出意外是能修成七阶丹仙的。
而丹修和符修都属神识天赋,并不是靠努力就能做丹修,所以丹修人数也相对稀少。
物以稀为贵,云昭这样的天赋之子,更是被敬重几分。
所以就算渡劫期的仙尊都不敢对云昭怎么样。
听闻此,淮清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云昭,银发下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为了抢小师妹,你真是……我已经完全不认识你了。”
这还是那个白衣胜雪、矜贵自持的丹宗圣子吗?
司徒澜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点嘲讽:“一个两个都想当炉鼎,真以为小媚儿是来者不拒?”
众人一时语塞,脸上都有些讪讪。
话音刚落,司徒澜眼神骤冷,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爆发,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烬野与淮清脸上!
“既然无名分,那就没资格待在合欢宗。”
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远方,瞬间消失在北漠的天际线外。
栖迟眉毛微挑,在心里暗自腹诽:不过就是姐姐的师傅而已,摆这么大架子……。
但他也算既得利益者,面上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此时场上只剩下雪柳。
他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雪柳好歹是天机阁天师,修为已至大乘期,就算是渡劫期的司徒澜,也得礼让三分。
“雪柳天师?”司徒澜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些,“你呢?”
雪柳低笑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雪柳,自己会走。”
他说着,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按,轮椅底部瞬间喷出数道灵光,载着他缓缓升空,向着天边飞去,留下一道清浅的影子,很快便融入了云层。
合欢宗的山门前,瞬间只剩下司徒澜与栖迟,还有几个目瞪口呆的弟子。
栖迟刚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司徒澜粉色衣袍在风中飘动,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再吵,就把你也扔出去。”
栖迟才不和他计较。
反正他是唯一能留下的。
而被扇出北漠的烬野与淮清,一个在魔气中怒吼,一个在剑光里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