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归墟气息，苏晚三人飞了整整一天。
沿途，她们遇到了几波正在厮杀的修士，但苏晚没有停留，只是加速掠过。那些修士甚至没看清她的身影，只觉得一道流光闪过，带起的风压就让他们站立不稳。
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跟在苏晚身后，看着周围景物飞速倒退，心中震撼。
这就是仙人境的速度吗？
简直超越了她们的想象。
“师姐，那个幽夜到底在什么地方？”冰灵仙子忍不住问。
“在绝域的最深处。”苏晚说，“那里有一处上古战场遗迹，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幽夜应该是在那里做什么。”
她能感觉到，那股归墟气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
那不是简单的归墟之力泄露，而是……有人在主动引动归墟！
“他想做什么？”紫微仙子担忧地说，“归墟一旦降临，整个绝域都会崩溃，所有参与考核的人都会死。”
“所以才要阻止他。”苏晚眼神坚定。
又飞了半个时辰，前方景象骤变。
虚空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废墟。
那是上古仙帝大战留下的痕迹——破碎的星辰碎片堆积成山，断裂的仙器残骸随处可见，虚空中弥漫着混乱的法则乱流，连时间都出现了断层。
在这片废墟的中央，有一个直径百丈的黑色旋涡。
旋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法则。旋涡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触手在蠕动，那是归墟之力的具现。
而幽夜，就站在旋涡边缘。
他背对苏晚三人，黑袍在旋涡的引力下猎猎作响。他手中托着那枚黑色晶体，晶体中的归墟虚影正在疯狂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你来了。”幽夜头也不回地说，“我等你很久了，苏晚。”
“你知道我会来？”苏晚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当然。”幽夜转过身，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是终焉之体，对归墟气息最敏感。我在这里引动归墟，就是为了引你过来。”
“为什么？”苏晚问。
“因为我们需要你。”幽夜说，“或者说，归墟需要你。”
他举起手中的黑色晶体：“你感受到了吗？这枚‘归墟之种’，只有终焉之体才能激活。而你，是万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的终焉之体。”
苏晚心中一沉。
归墟之种？
她想起归墟剑主的传承记忆中，似乎提到过这个东西。那是归墟的核心，是归墟扩张的源头。
如果能毁掉归墟之种，就能延缓归墟降临数万年。
但如果激活它……
“你想让我激活归墟之种？”苏晚冷声道，“然后让归墟提前降临，毁灭一切？”
“毁灭？”幽夜笑了，“不，是新生。归墟不是毁灭，而是净化。这个腐朽的宇宙，已经被贪婪和欲望污染了。仙帝们为了权力争斗，修士们为了资源厮杀，凡人们为了私欲互相残害。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归墟会净化一切，让所有生命回归本源。然后，在虚无中，会诞生一个全新的宇宙。一个没有争斗，没有痛苦，没有死亡的美好世界。”
“你疯了。”紫微仙子忍不住说，“归墟一旦降临，所有生命都会消失，哪来的新生？”
“你们不懂。”幽夜摇头，“但没关系，等你们成为归墟的一部分，就会明白了。”
他看向苏晚：“来吧，苏晚。激活归墟之种，完成你的使命。你是终焉之体，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终结这个旧世界，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苏晚沉默了。
她确实感觉到，那枚归墟之种在呼唤她。
她的万道归寂体质，与归墟之力同源，天生亲近。
如果她愿意，确实可以激活归墟之种，让归墟提前降临。
但……
“我拒绝。”苏晚缓缓说道。
幽夜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苏晚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使命，不是毁灭，而是守护。归墟剑主将传承给我，不是为了让我毁灭世界，而是为了让我阻止毁灭。”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五色光芒：“我答应过水神，答应过五行仙帝，也答应过我自己——我要守护这个宇宙，守护所有生灵。哪怕它不完美，哪怕它有瑕疵，但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冥顽不灵！”幽夜脸色阴沉，“既然你不愿主动配合，那我就只好用强了。”
他将归墟之种抛向黑色旋涡。
“以归墟之种为引，召唤归墟投影！”
黑色旋涡剧烈震动，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从旋涡中伸出，抓向苏晚！
那不是实体，而是归墟之力的凝聚。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则湮灭，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脸色大变，她们能感觉到，那手掌中蕴含着超越理解的力量。那是宇宙的本源之力，是终结一切的力量。
苏晚却不退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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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一步，五行法则全力运转。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五行轮盘。轮盘旋转，与灰色手掌碰撞在一起。
无声的爆炸。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法则层面的冲击。
五行轮盘剧烈震动，但终究挡住了灰色手掌。
“五行法则圆满？”幽夜眼中闪过惊讶，“你竟然集齐了五行源晶？难怪有底气与我抗衡。”
他双手结印，黑色旋涡中又伸出两只灰色手掌。
三只手掌同时抓向苏晚！
这一次，五行轮盘开始出现裂痕。
苏晚毕竟刚刚突破仙人境，对仙人境的力量运用还不熟练。而这三只手掌，蕴含的是归墟的本源之力，威能远超普通仙人。
眼看轮盘就要破碎，苏晚忽然心中一动。
她想起了时空道种。
道种已经发芽，虽然还很弱小，但蕴含着时空的本源之力。
或许……
她不再抵抗，反而主动撤去了五行轮盘。
三只灰色手掌眼看就要抓住她，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惊呼出声。
但苏晚不闪不避，只是抬起手，按向自己的眉心。
时空道种，现！
一枚银色的种子从她眉心浮现，散发出柔和的时空波动。
那股波动扩散开来，三只灰色手掌忽然停滞在半空。
不是被阻挡，而是……被“冻结”在了时间中。
时空道种的力量，让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降到了零！
“时空法则？！”幽夜震惊，“你竟然还掌握了时空法则？！这不可能！”
苏晚没有回答。
她伸手一抓，将三只被冻结的灰色手掌收入时空道种中。
道种微微颤动，开始吞噬、炼化这些归墟之力。
她能感觉到，道种在成长。
那株嫩芽，又长高了一寸。
“原来如此……”苏晚明白了，“时空道种需要各种法则滋养，连归墟之力也能吸收。而且归墟之力蕴含终结的法则，与时空道种的创生法则正好互补。”
她看向幽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不是真正的幽夜。或者说，你不是活人。”
幽夜脸色一变。
“你是……归墟之种孕育的灵体。”苏晚继续说，“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寻找终焉之体，激活归墟之种。我说的对吗？”
幽夜沉默片刻，笑了。
“你很聪明。没错，我不是真正的修士，而是归墟之种的意志化身。我的任务，就是找到终焉之体，开启归墟时代。”
他张开双臂，身体开始变化。
黑袍褪去，露出灰色的皮肤。他的面容变得模糊，双眼化作两个旋转的旋涡。他的气息，也从修士的气息，变成了纯粹的归墟气息。
这才是他的真身——归墟使徒！
“既然你不愿配合，那我就只好……吞噬你了。”归墟使徒声音沙哑，“只要吞噬了终焉之体，我就能真正掌控归墟之种，提前开启归墟时代！”
他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向苏晚。
速度之快，超越了时间！
苏晚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灰色流光击中。
归墟之力疯狂涌入她的体内，试图吞噬她的生机，吞噬她的法则，吞噬她的一切。
但就在这时，时空道种再次发威。
那株嫩芽轻轻摇曳，释放出柔和的时空波动。
涌入苏晚体内的归墟之力，被时空波动包裹，然后……被道种吸收、炼化。
归墟使徒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归墟之力正在流失！
“这不可能！时空法则怎么能炼化归墟之力？！”
“因为时空，高于一切。”苏晚平静地说，“归墟只是终结，而时空，既是终结，也是开始。它能容纳一切，也能转化一切。”
她双手结印，时空道种的力量完全爆发。
一个银色的领域，以她为中心展开。
那是……时空领域！
领域之内，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空间结构层层叠叠。归墟使徒被困在其中，每一次攻击都被扭曲，每一次移动都被错位。
“结束了。”苏晚说。
她伸出手，轻轻一握。
时空领域收缩，将归墟使徒完全包裹。
然后，领域化作一枚银色的光球，飞回苏晚的眉心，被时空道种吸收。
归墟使徒，彻底消失。
他的一切，包括归墟之种的意志，都被时空道种炼化、吸收。
苏晚能感觉到，时空道种又成长了一截。那株嫩芽，长出了第二片叶子。
而且，她对归墟之力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
原来归墟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宇宙的自我净化机制。
当宇宙中积累的“污染”——比如过多的杀戮、贪婪、欲望——达到临界点时，归墟就会降临，净化一切，让宇宙回归初始状态。
然后，在初始状态中，会诞生新的宇宙，新的生命。
这是一个循环。
但归墟剑主，以及其他上古大能，他们想做的不是阻止这个循环，而是……延长循环的周期。
给宇宙更多的时间，给生命更多的机会。
“我明白了。”苏晚轻声说。
她看向黑色旋涡。
归墟使徒消失后，旋涡开始不稳定，渐渐缩小。
但归墟之种还在里面。
苏晚飞向旋涡，伸手探入其中。
旋涡深处，那枚黑色晶体静静悬浮。
她握住晶体，感受到其中浩瀚的归墟之力。
但她不再抗拒，而是……接纳。
时空道种的力量包裹着归墟之种，开始缓慢炼化。
这个过程很慢，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
但没关系，她有足够的时间。
等完全炼化归墟之种后，她就能真正掌控归墟之力，成为归墟的主人。
到时候，她就能延缓归墟降临，给宇宙争取更多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她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
或许，能创造一个不需要归墟净化的完美宇宙。
或许，能让生命自己学会净化。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开始。
苏晚收起归墟之种，转身看向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
“我们走吧。考核还没结束，造化玉碟还在等着我们。”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但她们看向苏晚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这个曾经需要她们保护的师姐，现在已经成为她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苏晚感受到了两人的情绪变化，微微一笑。
“别这样看我。我还是我，你们的师姐，你们的朋友。”
她牵起冰灵仙子的手：“走吧，带你们去拿造化玉碟。”
三人化作流光，离开了这片废墟。
而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三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废墟边缘。
那是三个穿着金色甲胄的神将——金甲、银甲、铜甲。
“归墟气息消失了。”金甲神将皱眉，“幽夜的气息也消失了。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那个苏晚，竟然能解决归墟使徒？”银甲神将难以置信，“她才化神期啊！”
“她肯定隐藏了实力。”铜甲神将沉声道，“帝君有令，不惜一切代价击杀苏晚。我们必须找到她。”
三人展开神识，搜索苏晚的踪迹。
而此时，苏晚已经带着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来到了绝域的核心区域。
那里，一座巨大的金色高台悬浮在虚空中。
高台上，放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碟。
造化玉碟。
而高台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十个修士。
他们都是排名前百的强者，都在等待最后决战的到来。
苏晚的到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苏晚！她竟然还活着！”
“天君三子都死了，她怎么还活着？”
“小心，她现在的气息……深不可测！”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苏晚的眼神充满警惕。
苏晚不以为意，带着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找了一处空地坐下。
她看向造化玉碟，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那里，有她需要的答案。
关于起源之地，关于宇宙的真相，关于……她自己的使命。
而距离最后决战，还有七天。
七天之后，一切都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