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散去，苏晚发现自己回到了万法绝域的外围区。
但眼前的景象，与她离开时已截然不同。
虚空中漂浮着许多碎裂的陆地碎片，法则乱流四处肆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远处不时传来战斗的轰鸣，显然考核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苏晚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化神后期。仙人境界太过显眼，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不宜过早暴露。
她展开神识，轻松覆盖了方圆千里——突破仙人境后，她的神识强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很快，她找到了熟悉的气息。
东南方向，约八百里外，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正被困在一处破碎的陆地碎片上。围攻她们的，是七个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修为都在化神中期以上。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化神后期修为，手中托着一枚黑色罗盘，正是天机阁的长老——天机老人。
“紫微仙子，识相的就交出苏晚的下落。”天机老人冷声道，“只要你配合，老夫可以保你平安离开绝域。”
“我说了，我不知道。”紫微仙子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伤，“苏道友去了哪里，我怎么可能知道？”
“哼，你们是一起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天机老人身后的一个修士喝道，“再不老实交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冰灵仙子挡在紫微仙子身前，手中冰晶长剑紧握：“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小丫头，找死！”那修士狞笑，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带着炽热的火系法则。
冰灵仙子正要硬接，一道水幕忽然从天而降，挡在她身前。
掌风轰在水幕上，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什么人？！”众人大惊。
苏晚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她穿着普通的青色道袍，面容平静，眼神清澈，看起来和三个月前没什么变化。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苏晚！”天机老人瞳孔收缩，“你……你还活着？”
“让诸位失望了。”苏晚淡淡道，“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她走到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身边，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注入两人体内。
两人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苏道友，你……”紫微仙子感受到苏晚体内浩瀚如海的气息，震惊得说不出话。
“此事稍后再说。”苏晚转向天机老人，“天机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为难我的朋友？”
天机老人脸色变幻。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苏晚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虽然修为看起来还是化神后期，但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心中发毛。
“苏道友误会了。”他勉强笑道，“老夫只是奉帝君之命，寻找道友的下落。既然道友安然无恙，那是再好不过。”
“寻找我？”苏晚挑眉，“用围攻我朋友的方式？”
“这……”天机老人语塞。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了：“师父，何必跟她废话！我们七个人，还怕她一个不成？”
“闭嘴！”天机老人呵斥。
但已经晚了。
苏晚看了那年轻修士一眼。
只是一眼。
年轻修士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块陆地碎片上，大口吐血。
“你……你做了什么？！”其他修士又惊又怒。
“没什么。”苏晚平静地说，“只是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看向天机老人：“带着你的人，滚。”
天机老人脸色铁青。
他好歹是天机阁的长老，化神后期修士，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的苏晚，惹不起。
“我们走。”他咬牙道。
“师父！”其他修士不甘心。
“我说，走！”天机老人厉声道。
众人无奈，只能扶起受伤的同伴，狼狈离开。
等他们走远，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才松了口气。
“苏道友，你真的没事了？”紫微仙子关切地问。
“没事了。”苏晚微笑，“不仅没事，还因祸得福。”
她简单说了五行绝地的经历，但没有透露自己已经突破仙人境。只说获得了五行传承，解决了体质反噬。
即便如此，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也听得目瞪口呆。
“五行仙帝的传承……”紫微仙子喃喃道，“这可是仙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苏道友，你的气运，当真逆天。”
“只是侥幸。”苏晚说，“对了，这三个月，绝域里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气氛这么紧张？”
紫微仙子叹了口气：“昊天帝君下了追杀令，谁杀了你，就能成为他的亲传弟子，获得帝君级功法。重赏之下，整个绝域的参与者都疯狂了。到处都在厮杀，到处都在寻找你的踪迹。”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考核时间只剩最后一个月了。按照规则，最后十天，所有存活者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区域，进行最终决战。只有收集法则碎片最多的前十名，才能获得参悟造化玉碟的资格。”
“造化玉碟……”苏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她来仙界的主要目标。
“现在排名前十的都是什么人？”她问。
紫微仙子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考核的实时排名，每三天更新一次。你看。”
苏晚神识扫过玉简。
第一名：幽夜，虚空法则，碎片数：三百七十二
第二名：焚天（已故），火系法则，碎片数：三百五十一
第三名：玄冥（已故），寒冥法则，碎片数：三百三十八
第四名：无影（已故），影之法则，碎片数：三百二十五
第五名：紫宸，星辰法则，碎片数：三百一十
第六名：赤炎，火系法则，碎片数：两百九十八
第七名：青木，木系法则，碎片数：两百八十五
第八名：金锋，金系法则，碎片数：两百七十三
第九名：黄土，土系法则，碎片数：两百六十四
第十名：黑水，水系法则，碎片数：两百五十九
“天君三子虽然死了，但他们收集的碎片还在排名上。”紫微仙子说，“不过他们的碎片应该都被你拿走了吧？只要你去登记，立刻就能冲进前三。”
苏晚点点头。
她确实有焚天、玄冥、无影三人的储物戒，里面的法则碎片加起来超过一千枚。如果全部登记，她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但她不打算这么做。
“排名不重要。”苏晚说，“重要的是造化玉碟。只要能进前十，就有参悟资格。第几名都一样。”
“可是……”冰灵仙子不解，“排名越高，参悟时间越长啊。第一名能参悟三天，第十名只有三个时辰。”
“三天和三个时辰，对我来说区别不大。”苏晚微笑。
她参悟的不是时间长短，而是造化玉碟中蕴含的“道”。以她现在仙人境的境界，三个时辰足够领悟关键了。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紫微仙子问。
“收集碎片。”苏晚说，“我需要进前十，你们也需要。”
她看向冰灵仙子：“特别是你，冰灵。你的修为太低，如果没有足够的碎片，很难在最后决战中活下来。”
冰灵仙子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师姐，我太弱了。”
“不是你的错。”苏晚拍拍她的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不过现在，我有能力让你变强。”
她取出几枚法则碎片，都是水系和冰系的精华。
“炼化这些，你应该能突破到元婴后期。我再传你一套冰系剑法，足够你在绝域中自保。”
“谢谢师姐！”冰灵仙子感动得眼眶泛红。
接下来三天，苏晚带着两人在绝域中扫荡。
她不再隐藏实力，所过之处，所有法则碎片尽数收入囊中。遇到的修士，识相的交出一半碎片保命，不识相的直接打晕搜刮。
三天时间，她们收集了五百多枚碎片。
苏晚分出一半给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让两人的排名都冲进了前五十。
第四天，她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在一片破碎的星辰碎片区域，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青年正在与三个修士激战。
青年正是紫宸，紫微宫的少宫主，排名第五的强者。
他的对手也不弱，都是化神后期，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某个宗门的小队。
紫宸虽然实力强大，但以一敌三，渐渐落入下风。
“大哥！”紫微仙子惊呼。
苏晚正要出手相助，忽然感应到一股诡异的波动。
虚空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直刺紫宸后心！
那是影杀之术！
而且比无影的影杀更加隐蔽，更加致命！
紫宸察觉到危险，但已经来不及闪避。
眼看就要被刺中，苏晚动了。
她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抬起手，隔空一抓。
那黑影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黑影显出身形——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蒙面人。
蒙面人眼中闪过惊恐，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束缚，而是……他周围的空间被完全冻结了！
苏晚随手一挥，蒙面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碎了几块星辰碎片，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紫宸反应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
围攻他的三个修士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苏晚没有追击，而是看向紫宸：“没事吧？”
紫宸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突破到仙人境了？”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手空间冻结，是仙人才能掌握的神通。
苏晚没有否认：“侥幸而已。”
紫宸苦笑：“别人突破仙人，要历经千年苦修，还要渡九重天劫。你倒好，三个月不见，就悄无声息地突破了。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仙界都要震动。”
“还请少宫主保密。”苏晚说。
“我明白。”紫宸点头，“不过苏道友，你现在虽然实力强大，但也要小心。昊天帝君对你恨之入骨，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收到消息，他已经派了座下三大神将进入绝域，都是仙人境初期的修为。”
“三大神将？”苏晚挑眉。
“金甲神将、银甲神将、铜甲神将。”紫宸凝重地说，“他们是昊天帝君最忠诚的部下，修炼的是帝君亲传的‘天兵战阵’，三人联手，可战仙人中期。”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紫宸犹豫了一下，又说：“另外，关于幽夜……这个人很神秘。我调查过他，但查不到任何背景。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但他的实力极强，连我都不是对手。你如果遇到他，千万小心。”
“幽夜……”苏晚记住了这个名字。
排名第一，虚空法则。
确实是个需要重视的对手。
“大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紫微仙子问。
“我要去核心区一趟。”紫宸说，“那里有一处上古遗迹，据说有空间法则的传承。如果我能得到，或许能突破到仙人境。”
他看向苏晚：“苏道友，要不要一起去？以你现在的实力，遗迹里的危险应该不算什么。”
苏晚想了想，摇头：“我还有别的事。不过如果你们遇到危险，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她递给紫宸一枚玉符。
玉符中封印着她的一道神念，只要捏碎，她就能感应到位置。
“多谢。”紫宸接过玉符，“那我们就此别过。最后决战时再见。”
“保重。”
紫宸化作一道紫光离去。
苏晚看向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我们也该去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两人问。
“去找幽夜。”苏晚说，“我想会会这个排名第一的神秘人。”
她有种直觉，幽夜身上，藏着某些秘密。
或许，与归墟危机有关。
或许，与她的使命有关。
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弄清楚。
三人朝着幽夜最后出现的方向飞去。
而此时，在绝域的另一个角落。
一个穿着黑袍的青年，正站在一片虚空裂缝前。
青年面容平凡，眼神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晶体，晶体中封印着一道扭曲的虚影。
那虚影，赫然是归墟之力的具现！
“快了……就快了……”幽夜喃喃自语，“等拿到造化玉碟，开启起源之地，我就能完成最后的计划。”
他抬头望向虚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个腐朽的宇宙，该迎来新生了。”
远处，苏晚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幽夜所在的方向。
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那是……归墟的气息！
但比她在沧澜界感受到的，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幽夜……你到底是谁？”
苏晚加快速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风暴，即将迎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