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里路，在元婴期修士的全力飞行下，只需一天时间。
但天外天的环境太过恶劣，狂暴的能量风暴、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还有偶尔出现的扭曲生物，都让这段旅程变得艰难。
苏晚三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三处空间崩塌区域，斩杀了几只袭来的扭曲妖兽，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前，看到了混乱之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立在焦黑色大地上的巨大城市，没有城墙，因为不需要——混乱之城本身就是由无数大大小小的建筑拼接而成，高矮不一，风格迥异，看起来杂乱无章。
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罩，那是维持城内基本秩序的屏障，也是隔绝外界能量风暴的保障。
入口处，几个穿着破烂盔甲的修士正在收取入城费。
“每人十块中品灵石，或者等值的材料。”为首的一个独眼大汉粗声粗气地说。
苏晚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块中品灵石递过去——这些是玄清留给她们的资源的一部分。
独眼大汉接过灵石，检查了一下，然后递过来三枚黑色的木牌。
“这是临时身份牌，有效期内可以在城里活动。记住，城内禁止私斗，要打去‘生死台’。违反规矩的，后果自负。”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中闪过的凶光，表明这不是玩笑。
三人接过木牌，走进混乱之城。
城内比外面更加混乱。
街道狭窄而肮脏，两旁挤满了各种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法器、丹药、材料、奴隶、甚至还有卖“情报”和“服务”的。
行人形形色色，有衣着华丽的宗门弟子，有风尘仆仆的散修，有面色狰狞的邪修，还有眼神麻木的凡人奴隶。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各种奇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冰璃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混乱。”幽冥接话，“天外天没有统一的秩序，混乱之城只是相对‘有序’一点。真正的规则，是实力。”
苏晚平静地观察着周围。
她能感觉到，这座城市中隐藏着不少强者。元婴期的气息至少有十几道，甚至还有几道化神期的波动。
但这些人似乎都遵循着某种默契，没有随意出手。
“先找个地方落脚。”她说。
三人沿着街道往里走，最终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其实也就是比其他建筑少一些污渍而已。
客栈老板是个瘦小的老头，修为只有筑基期，看到三个元婴期修士进来，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
“三位前辈，住店吗？我们这里有上好的房间，还有专门的修炼室。”
“三间房，一个月。”幽冥直接说，“多少灵石？”
“一个月……三位前辈，我们这里按天算，一天一间房十块中品灵石，修炼室另算。”
一天三十块中品灵石，一个月就是九百块。
这个价格，即使在资源丰富的沧澜界也算昂贵，更不用说在天外天了。
幽冥皱眉，正要讨价还价，苏晚已经取出了灵石。
“先付十天的。”
老板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好嘞！三位前辈请跟我来，房间在三楼，最安静！”
房间确实还算干净，虽然简陋，但至少没有异味。
苏晚进了自己的房间，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然后盘膝坐下。
她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开始整理思绪。
《太上忘情诀》的效果，比她预想的更强。
现在，她能清楚记得的只有三段核心记忆，以及一些基本的常识和功法。其他的，都变得模糊不清。
比如青云宗的具体位置，师尊玄清的长相，师弟师妹的名字……
这些都还在，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需要努力回想才能隐约记起。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痛苦。
反而有一种……专注于当下的清明。
“也好。”她轻声自语，“既然忘了，就重新开始。”
她取出玄清给的玉简，再次查看关于天外天的信息。
混乱之城，只是天外天无数聚集地中的一个。
除了这三大势力，天外天还有无数中小型宗门、家族、散修团体，彼此争斗不休。
在这里，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要想在这里立足，要么加入某个势力，要么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让人不敢招惹。”苏晚思考着，“但我们初来乍到，不宜太高调。”
她决定，先在混乱之城住一段时间，熟悉环境，收集情报，同时提升实力。
《归墟剑诀》的修炼不能停，但要更加小心。天外天虽然混乱，但不代表没有眼线。万一被认出来历，麻烦就大了。
敲门声响起。
苏晚撤去阵法，打开门。
门外是幽冥和冰璃。
“师姐，我们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幽冥说，“你要一起吗？”
苏晚点头。
三人离开客栈，来到街上。
她们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随意走着，观察着这座城市的运作方式。
很快，她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任务大厅。
那是一栋相对气派的建筑，门前挂着“血煞盟任务发布处”的牌子。
大厅里挤满了修士，都在看着墙上悬挂的各种任务。
“猎杀‘黑风兽’，取兽核十枚，报酬：一百中品灵石。”
“采集‘幽冥草’，需年份百年以上，报酬：五十中品灵石一株。”
“护送商队前往‘魔岩城’，报酬：视情况而定。”
“悬赏通缉：叛逃者‘鬼手’，金丹后期，擅长毒功，活捉五百中品灵石，死尸三百。”
各种各样的任务，从猎杀妖兽到采集材料，从护送商队到悬赏通缉，应有尽有。
报酬大多是灵石，但也有用材料、功法、甚至人情来支付的。
“这里倒是适合我们。”幽冥低声说，“通过接任务，既能赚取资源，又能熟悉天外天的情况。”
苏晚也表示同意。
但她注意到，大部分任务都要求接取者有血煞盟的“贡献点”。而没有贡献点的新人，只能接取一些最基础、报酬最低的任务。
“先去注册吧。”她说。
三人来到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女修，修为金丹中期，态度冷淡。
“名字，修为，来历。”
“苏晚，元婴初期。”
“幽冥，元婴初期。”
“冰璃，元婴初期。”
女修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个元婴初期女修，一起出现，这种情况不多见。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递过来三枚血色的令牌。
“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初始贡献点为零。接了任务后，完成任务来交，贡献点和报酬一起结算。任务失败，扣除相应的贡献点。贡献点负一百以上，会被列入黑名单，永远不能再接任务。”
规则简单粗暴。
三人接过令牌，转身去查看任务。
她们选了几个相对简单的——采集一种名为“火晶石”的材料，猎杀几只金丹期的妖兽，以及护送一个小型商队前往附近的聚集地。
这些任务报酬不高，但胜在安全，适合新人熟悉环境。
接下任务后，她们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去了万宝阁。
万宝阁是混乱之城最气派的建筑之一，三层楼高，门前站着两个元婴初期的护卫，显示了其强大的实力。
走进阁内，一楼是宽阔的大厅，摆满了各种商品的展示柜。丹药、法器、符箓、功法……琳琅满目，品质也比外面摊位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价格也高得吓人。
一瓶普通的三阶回气丹，就要二十块中品灵石。一件下品灵器，更是要上千灵石。
苏晚三人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几千中品灵石，还得省着点用。
“三位前辈，需要些什么？”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伙计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我们想买一些关于天外天的详细资料，最好是地图和势力分布图。”幽冥说。
“好的，请跟我来。”
伙计带着她们来到一个专门卖情报和资料的区域。
这里的东西更贵。
一份详细的天外天地图，就要五百中品灵石。
一本《天外天势力详解》，更是要八百。
但苏晚还是买了。
情报，有时候比灵石更重要。
付了灵石，三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说了，这颗‘破障丹’是我先看上的！”
“你看上就是你的？你付钱了吗？”
“我这不是正准备付吗？”
“那不好意思，我已经付了。”
苏晚转头看去。
是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在争抢一颗丹药，旁边站着万宝阁的管事，一脸无奈。
这种事，在天外天很常见。
为了资源，修士之间经常发生冲突。
但这里是万宝阁，禁止私斗。所以两人虽然吵得凶，却不敢真的动手。
苏晚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种事情，与她无关。
她现在的目标很明确——提升实力，收集情报，等待时机。
等时机成熟了，她就会离开天外天，回到沧澜界。
回到……那个她虽然暂时忘记，但依然在内心深处眷恋的地方。
走出万宝阁，天色已晚。
混乱之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但阴影中，多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我们回去吧。”幽冥说。
三人快步走回客栈。
但在客栈门口，她们被拦住了。
拦住她们的，是白天在城门口收过路费的那个独眼大汉。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修士，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
“三位，有点事想和你们谈谈。”独眼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苏晚平静地看着他。
“什么事？”
“很简单。”独眼大汉说，“我看三位初来乍到，对混乱之城还不熟悉。不如……加入我们‘血狼帮’，以后在城里也好有个照应。”
名义上是邀请，实际是威胁。
苏晚能感觉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封锁了她们所有的退路。
看来，混乱之城的“欢迎仪式”，比她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她看向幽冥和冰璃。
两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如果我们拒绝呢？”苏晚问。
“拒绝？”独眼大汉笑容转冷，“那恐怕……三位在混乱之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