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第二天的气氛,比第一天更加热烈。
二十强淘汰赛,意味着每一场都是硬仗,每一个对手都可能是夺冠热门。广场上挤满了观战的修士,连屋顶、树梢都站满了人。
苏晚站在参赛者队伍中,平静地等待着抽签结果。
按照与楚云天的约定,她会在第一场比赛中“意外受伤”,然后宣布退赛。这样既能保全她和青云宗的面子,也不会影响比赛的公正性。
抽签开始。
玉石圆盘旋转,光芒闪烁。
苏晚的对手很快确定——乙组第二,一个来自西域“金刚门”的体修,名叫石破天。
看到这个结果,周围响起一阵议论声。
“金刚门的石破天?那可是夺冠热门之一!”
“听说他修炼《金刚不坏身》到了第五层,肉身堪比下品法宝,连金丹巅峰的飞剑都伤不了他。”
“林晚这次遇到硬茬了,她的剑法再诡异,也得能破防才行啊。”
“有好戏看了……”
苏晚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平静。
石破天确实很强,如果她真的只是金丹初期,这一战几乎没有胜算。
但问题是,她不是。
擂台上,石破天已经站在那里。
这是个身高九尺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没有拿任何武器,因为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林晚?”石破天看着苏晚,声音如洪钟,“听说你的剑很快,能破开炎烈的护体灵光。不过……我的防御,可比他强多了。”
语气中没有轻蔑,只是陈述事实。
苏晚点点头:“请指教。”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石破天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站在原地,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刚不坏身》全力运转,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如同山岳般厚重。
他在等苏晚先出手。
这是体修常用的战术,以静制动,以守为攻。
苏晚明白他的意图,但她不在乎。
她需要做的,不是赢,而是“受伤退赛”。
所以,她动了。
剑光如电,刺向石破天的胸口。
这一剑,她刻意压制了“破法”特性,只用了金丹初期的正常水准。
叮!
剑尖刺在石破天的胸口,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
火星四溅。
石破天纹丝不动,胸口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这?”他挑了挑眉,“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那还是认输吧。”
苏晚没有说话,继续出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同一个位置,每一剑都带着越来越强的“破法”特性——但她控制得很好,只让剑法看起来“越来越强”,而不是突然爆发。
石破天起初不在意,但渐渐地,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因为他发现,苏晚的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强!
而且那种诡异的“破防”能力,正在慢慢侵蚀他的《金刚不坏身》!
“不能让她继续下去了!”
石破天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擂台震动。巨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苏晚!
这一拳,力量之强,连空气都被压缩,发出刺耳的音爆!
苏晚眼神一凝。
机会来了。
她没有完全躲避,而是“勉强”侧身,让拳风的边缘擦过她的左肩。
同时,她刻意减弱了护体灵光的强度。
砰!
一声闷响。
苏晚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左肩处,衣服破碎,露出里面一片乌青——那是她暗中用寂灭真意“模拟”出的伤势,看起来严重,其实只是皮外伤。
“咳咳……”
她撑着剑站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也是伪装。
但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的样子,却真实得可怕。
“林道友!”裁判立刻上前。
石破天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拳风威力这么大,明明只擦到了一点点……
“我……我认输。”苏晚艰难地说,“我受伤了,无法继续比赛。”
她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整个广场。
全场哗然。
“林晚受伤了?!”
“石破天那一拳这么强?”
“不对啊,明明只是擦到而已……”
“体修的力量确实恐怖,看来林晚还是太依赖剑法,肉身太弱了。”
各种议论声中,苏晚被裁判扶下擂台。
医疗修士立刻上前检查。
“左肩骨骼轻微裂伤,内脏受到震荡,灵力紊乱。”医疗修士做出判断,“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
这个结果,很快传开。
观战席上,楚云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演得真像。
连医疗修士都骗过去了。
他站起身,朗声道:“林晚道友受伤退赛,按照规则,石破天晋级。希望林道友早日康复。”
苏晚“虚弱”地点点头,在医疗修士的搀扶下离开了广场。
她没有回云来居,而是直接被送到了城主府的疗伤殿——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掩人耳目。
疗伤殿内,苏晚屏退了所有侍从。
门关上后,她立刻撤去了伪装。
左肩的“伤势”瞬间消失,苍白的面色恢复红润,紊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
“呼……演戏真累。”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坐在床边。
片刻后,门被敲响。
楚云天走了进来。
“苏道友演技精湛,连我都差点被骗了。”他笑着说。
“城主过奖。”苏晚摇头,“只是用了些小手段而已。”
楚云天在椅子上坐下,正色道:“接下来道友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安排人送你去北域吗?”
“不用了。”苏晚说,“我自己走更方便。不过……走之前,有件事想拜托城主。”
“请说。”
“帮我照顾一下阿木。”苏晚说出了那个少年的名字,“他在青石镇,是个筑基期修士。如果方便的话,给他安排个安稳的差事,别让人欺负他。”
楚云天有些意外:“道友的朋友?”
“算是吧。”苏晚点头,“在幽冥古域认识的,帮过我一些忙。”
“好,我记住了。”楚云天郑重承诺,“我会安排。”
“多谢。”苏晚站起身,“那我该走了。”
“现在?”楚云天看了看外面,“天还没黑,现在走太显眼了。”
“就是要显眼。”苏晚笑了笑,“越显眼,越不会有人怀疑。”
楚云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如果苏晚偷偷摸摸地离开,反而会引起怀疑。但如果是“受伤后情绪低落,独自离开散心”,那就合理多了。
“需要我怎么配合?”他问。
“城主只要‘不阻止’就好。”苏晚说,“我会从正门离开,假装去城外‘散心’。如果有人问起,城主就说不知道。”
“明白。”
苏晚重新伪装成受伤的样子,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在一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疗伤殿。
她没有立刻离开城主府,而是在花园里“散步”了一会儿,故意让一些护卫和侍女看到。
半个时辰后,她“情绪低落”地走出城主府,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果然,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暗中关注的人看在眼里。
百晓楼的探子、天火宗的眼线、天剑门的弟子……都注意到了她的离开。
“林晚出城了,方向是西山。”
“她受伤了,看样子是去散心。”
“要不要跟上去?”
“跟一段看看,别太近,免得被发现。”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苏晚能感觉到身后的尾巴,但她不在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走出城门,她沿着山路缓缓前行,时不时停下来咳嗽几声,演技十足。
身后的尾巴跟了一段,见她真的只是“散心”,渐渐失去了兴趣。
毕竟一个受伤的金丹初期女修,独自在城外游荡,能有什么价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晚走到一处僻静的山谷,确认四周无人后,终于卸去了伪装。
她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道袍,戴上斗笠,修为也重新调整到了金丹中期——一个更加常见的水平。
然后,她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楚云天给她的,里面记录了一条秘密通道——从天南城通往北域的传送阵,只有城主府的核心成员才知道。
按照玉简的指引,苏晚来到山谷深处的一座古庙。
庙已经荒废多年,神像倒塌,蛛网密布。
她在神像底座上找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按照特定顺序敲击。
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苏晚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石阶很长,蜿蜒向下,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她来到了地底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一座古老的传送阵正在缓缓运转。
阵法的核心,镶嵌着三枚上品灵石——这是楚云天提前放置的,足够传送一次。
苏晚站上传送阵,按照玉简中的法诀启动阵法。
光芒亮起,空间开始扭曲。
片刻后,她的身影消失在石室中。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传送阵自动崩解,化作一堆碎石——这是楚云天设计的自毁机制,防止被人追踪。
天南城的冒险,到此结束。
与此同时,北域。
一座偏远小镇的酒馆里,几个修士正在喝酒聊天。
“听说了吗?南域的天南大比,出了个超级黑马!”
“知道,叫林晚是吧?据说用基础剑法击败了天火宗的天才。”
“可惜受伤退赛了,不然说不定能夺冠。”
“受伤了?怎么受伤的?”
“说是被金刚门的体修打伤了,伤得不轻,得休养一个月。”
“可惜了……”
酒馆角落,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晚?
基础剑法?
受伤退赛?
她站起身,丢下几枚灵石,走出了酒馆。
夜色中,她抬头望向南方。
“有趣。”
“看来,得去南域看看了。”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夜空中。
而此刻的苏晚,已经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北域边境的一座荒山中。
她走出传送阵,环顾四周。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远处,隐约能看到城镇的灯火。
这里,就是北域了。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北域特有的寒冷空气。
新的旅程,开始了。
她需要找到那个“神秘强者”,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也需要调查仙界使者的动向,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收集情报。
苏晚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最近的一座城镇走去。
斗笠下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现在自由了。
可以以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的路。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