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了。
林清露看到她时吓了一跳：“师姐，你昨晚没睡好吗？”
“做了个噩梦。”苏晚打了个哈欠，随口敷衍。
“什么噩梦？要不要我帮你煮碗安神汤？”林清露关切道。
“不用，一会儿补个觉就好。”苏晚摆摆手。
她确实需要补觉——昨晚折腾了一夜，现在困得要死。
但还没等她躺下，赵铁柱就来了。
“苏师姐，云织长老找您，说是有批新到的废渣，想让您去看看。”赵铁柱道。
苏晚：“……”
她想拒绝，但想到云织长老那期待的眼神，又觉得不好意思。
“走吧。”她叹了口气。
来到丹峰废渣区，云织长老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身旁堆着十几筐新运来的废渣，每一筐都标注着来源：秘境探险残留、炼丹失败废料、炼器边角料……
“晚丫头，你来看看这些，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云织长老热情地招呼。
苏晚扫了一眼，指了指其中三筐：“这些有点意思，其他的……当肥料吧。”
“好！”云织长老立刻让人把那三筐搬到工作台前。
苏晚开始“挖宝”。
她先打开第一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矿石碎片，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她随手翻了翻，挑出几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矿石。
“这是……黑曜玄铁？”云织长老眼睛一亮，“虽然纯度不高，但也是炼器的好材料！”
“嗯，可以用来炼制飞剑的剑胚。”苏晚道。
她又打开第二筐，里面是各种药渣，味道刺鼻。
她捏着鼻子翻了翻，挑出几团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地心火莲的残渣？”云织长老凑近看了看，“虽然药性流失了九成，但剩下的部分，或许能提炼出火属性精华。”
“可以试试。”苏晚将残渣放到一边。
第三筐里，是一些破碎的符纸、阵旗、法器等，看起来杂乱无章。
苏晚在里面翻了翻，突然动作一顿。
她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
碎片很薄，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苏晚却感觉到，碎片中蕴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和寂灭剑类似的气息。
“这是……”她仔细打量。
云织长老也凑过来看：“这好像是……某件古器的碎片？从哪来的？”
旁边一个负责搬运的弟子答道：“是从‘古剑冢’秘境带回来的，据说是上古剑修的遗物，但破碎得太厉害，就当成废渣运回来了。”
“古剑冢？”苏晚挑眉。
那地方她听说过，是沧澜界一处着名的上古遗迹，据说埋藏着无数剑修的遗骸和遗物，每年都有修士进去寻宝。
“晚丫头，这碎片有用吗？”云织长老问。
“不知道，我研究研究。”苏晚将碎片收了起来。
她确实想研究一下——昨晚看了寂灭剑的记忆后，她对上古剑修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接下来的时间，苏晚继续“挖宝”。
她从那三筐废渣里，又找出了几样有用的东西：一块蕴含空间波动的晶石、几株还能入药的灵草残根、一把锈迹斑斑但还能用的刻刀。
收获不错。
云织长老很满意：“晚丫头，多亏了你，这些废渣才能变废为宝。”
“顺手而已。”苏晚打了个哈欠，“长老，没事的话，我回去补觉了。”
“去吧去吧，辛苦你了。”云织长老笑道。
苏晚抱着那堆“宝贝”，晃晃悠悠地回了藏经阁。
她把其他东西都放在工作台上，唯独留下了那块青铜碎片。
碎片很轻，入手冰凉。
她尝试注入一丝真气。
碎片毫无反应。
她又尝试用神识探查。
神识刚触碰到碎片，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和寂灭剑一样。
“有意思。”苏晚来了兴致。
她想了想，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碎片上。
指尖，那缕微不可察的寂灭剑意，缓缓流动。
就在剑意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碎片猛地一震！
表面的纹路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同时，一股残缺的记忆画面，涌入苏晚脑海。
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到一片荒芜的战场，满地残剑断刃。
一个模糊的身影，手持一柄青铜长剑，与无数黑影厮杀。
最后，身影倒下，长剑破碎，碎片四散飞溅。
其中一块碎片，落在了沧澜界，埋入土中，历经万年，重见天日。
画面到此为止。
苏晚收回手指，碎片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她看着碎片，陷入沉思。
这碎片，果然是上古剑修之物。
而且，和寂灭剑属于同一时代。
“看来，三万年前那场大战，波及的范围比想象中更广。”她喃喃道。
连沧澜界这种“下界”，都有那场战争的痕迹。
那场战争，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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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说的“种子”和“归来”，又是什么意思？
她越想越觉得头疼。
“算了，不想了。”她摇摇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一个小小炼气三层，操那么多心干嘛？”
她将碎片收进储物袋，准备以后慢慢研究。
正要躺下补觉，突然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她低头一看，只见右手食指的指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伤口很浅，只渗出一点血珠。
但奇怪的是，血珠是……黑色的。
不是中毒的那种黑，而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就像寂灭剑的颜色。
“这是……”苏晚愣住了。
她尝试运转真气，想将那股黑气逼出。
但黑色不仅没被逼出，反而顺着指尖的经脉，缓缓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经脉、血肉、骨骼，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不是侵蚀，而是……融合。
仿佛那股黑色，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苏晚能感觉到，随着黑色的蔓延，她对“寂灭”的理解，也在加深。
不是剑法，不是神通，而是……道。
寂灭之道。
万物终将归寂，这是宇宙的法则，也是大道的必然。
而寂灭剑意，就是这种法则的具现。
“麻烦大了……”苏晚苦笑。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躺平，怎么莫名其妙就领悟了寂灭之道？
虽然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但这也是大道啊！
大道一旦领悟，就会自动修炼，自动成长，想停都停不下来。
就像现在，她什么都没做，寂灭剑意就在她体内自行运转，每运转一圈，就壮大一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她就能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筑基期”了。
虽然筑基期对她来说跟蝼蚁没区别，但问题是……她不想突破啊！
她想一直当“炼气三层”的废柴大师姐，安安稳稳地混日子！
可现在，寂灭剑意不受控制地运转，修为想压都压不住！
“都怪那破剑！”苏晚咬牙切齿。
她决定，今晚再去宝库一趟。
得跟那剑好好“谈谈”。
然而，还没等到晚上，变故就发生了。
下午，林清露来还书时，突然盯着苏晚的手看。
“师姐，你的手……”她欲言又止。
“我的手怎么了？”苏晚问。
“你的手指……好像有点黑？”林清露不确定道，“是沾到墨了吗？”
苏晚低头一看，果然，右手食指的指尖，那一抹黑色虽然淡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哦，刚才整理古籍，沾到陈年墨水了。”她随口敷衍。
“我帮您擦擦。”林清露掏出手帕，想帮她擦。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苏晚连忙缩回手。
她可不敢让林清露碰——万一寂灭剑意顺着接触传到林清露身上，那就麻烦了。
林清露也没坚持，只是又看了她几眼，才离开。
等她走后，苏晚看着自己的手指，叹了口气。
“得想个办法，把这玩意儿藏起来。”
她尝试用“万道归寂”体质，将指尖的黑色压制、隐藏。
一开始很困难——寂灭剑意也是“道”的一种，万道归寂虽然能压制万道，但也要看境界。
她现在压制修为到炼气三层，能调动的“万道归寂”之力有限，压制完整的寂灭剑意很吃力。
但试了几次后，她发现，寂灭剑意似乎……很配合？
她一想隐藏，剑意就自动收敛，乖乖缩回指尖深处，不再外显。
“还挺懂事。”苏晚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剑意虽然不受控制地修炼，但至少听话。
只要她不想暴露，剑意就会配合隐藏。
这就好办了。
她重新躺回躺椅上，闭上眼睛。
这次，终于能安心补觉了。
而她的体内，寂灭剑意正在悄无声息地运转。
每运转一圈，她的修为就增长一丝。
虽然增长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增长。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她就能“被迫”筑基了。
苏晚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麻烦……”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外，阳光正好。
谁也不知道，这个整天睡觉的师姐体内，正在发生着怎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