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事件后，青云宗内部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虽然凌霄掌门严令保密，但当时在场的弟子不少，消息还是慢慢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天剑宗的人想抢寂灭剑，结果被苏师姐随手一拍，一个化神长老的手就碎了！”
“真的假的？苏师姐不是筑基期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苏师姐就那么随便一挥剑，那个叫剑尘真人的就飞出去了！”
“我的天……苏师姐到底是什么境界？”
“肯定隐藏修为了！说不定是化神，甚至更高！”
“难怪她整天睡觉，原来是在感悟大道！”
弟子们的猜测越来越离谱，但有一点是共识——苏晚，绝对不简单。
不过这些议论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压下去了。
那就是……寂灭剑开始“闹鬼”了。
当然，“闹鬼”是弟子们的说法。
实际情况是，自从天剑宗事件后，寂灭剑偶尔会“自己动”。
比如，有弟子在剑架旁修炼时，蒲团会突然被挪开半尺。
或者，放在旁边的茶杯会莫名其妙地翻倒。
再或者，弟子参悟剑法到关键时刻，剑架上会突然传来一声剑鸣，打断思路。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意外。
但次数多了，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剑……该不会有剑灵吧？”有弟子猜测。
“可剑灵为什么要捉弄我们？”
“也许……是在考验我们？”
这个猜测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于是，弟子们不仅不生气，反而更加积极地去剑架旁修炼。
“能被剑灵考验，说明我们有潜力！”
“说不定通过考验，就能得到剑灵认可，获得传承！”
弟子们热情高涨。
苏晚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知道最近来藏经阁门口的弟子变多了，有点吵。
“赵铁柱，让他们离远点练。”她吩咐道，“太吵了。”
“师姐，他们都说是在接受剑灵考验……”赵铁柱为难道。
“剑灵？”苏晚挑眉，“哪来的剑灵？”
她看向门口的寂灭剑。
剑身微微一颤，仿佛在说：不是我，我没有。
苏晚眯起眼睛：“是你搞的鬼？”
寂灭剑立刻静止不动，装死。
苏晚走到剑架旁，轻拍剑身：“老实点，别吓唬人。”
剑身传来委屈的波动——它只是在玩而已。
“玩也不行。”苏晚道，“再捣乱，就把你埋回土里。”
寂灭剑立刻老实了。
接下来几天，果然没再发生“闹鬼”事件。
弟子们还以为自己通过了考验，欢天喜地。
这天下午，林清露又来了。
她现在是藏经阁的常客，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
“师姐，我在剑法上遇到瓶颈了。”她苦恼道，“破妄剑意第三层，怎么也突破不了。”
“什么瓶颈？”苏晚靠在躺椅上，眼睛半睁半闭。
“就是……总是差一点。”林清露比划着，“感觉剑意到了临界点，但就是捅不破那层窗户纸。”
苏晚想了想，指了指门口的寂灭剑：“去，对着那剑练。”
“对着剑练？”林清露一愣。
“嗯，就当它是你的对手。”苏晚道，“什么时候你能在它面前完整施展一遍剑法，瓶颈就破了。”
“真的吗？”林清露半信半疑。
但她相信师姐，便走到剑架前，开始演练破妄剑法。
起初，她还有些拘谨。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每当她出剑时，寂灭剑上就会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将她剑法中的破绽一一指出。
不是直接告诉她，而是通过某种感应，让她自己意识到。
“这里角度不对……”
“这里力道用老了……”
“这里衔接不流畅……”
林清露越练越投入，完全沉浸在剑法的世界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最后一式收剑，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破妄剑意第三层……突破了！
“我……我突破了！”林清露激动道。
她看向寂灭剑，深深一礼：“多谢剑灵前辈指点！”
寂灭剑微微一颤，算是回应。
苏晚在躺椅上悠悠道：“现在知道它的好处了吧？”
“知道了！”林清露用力点头，“师姐，这剑……是不是真的有剑灵？”
“算是吧。”苏晚道，“不过它比较调皮，你别太惯着它。”
“不会不会！”林清露连忙道，“剑灵前辈肯指点我，是我的福分！”
从这天起，林清露成了寂灭剑的“专属陪练”。
她每天都会来藏经阁，对着寂灭剑练剑。
寂灭剑似乎也很喜欢她，每次都会认真指点。
有时是震动剑身，模拟剑招；有时是散发剑意，引导方向；有时甚至会在空中划出剑痕，演示精要。
在林清露的带动下，其他弟子也纷纷效仿。
但寂灭剑对其他人就没那么客气了。
秦炎来过一次，想借剑感悟，结果刚坐下，蒲团就被剑气掀飞，摔了个四脚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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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来过一次，刚摆出起手式，剑架上就传来一股恐怖的剑意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狼狈退走。
其他弟子更是连靠近都难。
只有林清露，可以安然坐在剑架旁，得到悉心指点。
“凭什么啊？”有弟子不服。
“因为林师姐是苏师姐最亲近的师妹啊！”有人一语道破天机。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看天赋，是看关系！
于是，弟子们对林清露更加羡慕了。
这天，凌霄掌门也听说了此事，特意来看。
他看到林清露在剑架旁练剑，寂灭剑果然在认真指点，不禁感慨：
“此剑果然有灵，而且……似乎很喜欢清露这丫头。”
玄清长老在一旁笑道：“缘分这种东西，说不清的。”
“也是。”凌霄掌门点头，“既然剑灵认可清露，那就让她多来吧，说不定能从中悟出些什么。”
“掌门英明。”
两人正说着，突然看到苏晚从藏经阁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走到剑架旁，开始……擦剑。
是的，擦剑。
动作很仔细，从剑柄到剑尖，一点一点地擦去灰尘和锈迹。
当然，那些真正的锈迹是擦不掉的，但表面的浮尘还是可以清理的。
寂灭剑在她手中异常温顺，甚至主动调整角度，让她擦得更顺手。
擦完剑，苏晚又拿出一小罐油，均匀地涂在剑身上。
“保养一下，省得生锈更厉害。”她嘀咕道。
凌霄掌门和玄清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用凡间的保养方法，保养一柄可能是仙器的古剑？
这操作……
但寂灭剑似乎很享受，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哼歌。
涂完油，苏晚将剑插回剑架，拍了拍剑身：
“好了，继续站岗。”
寂灭剑微微一颤，表示收到。
苏晚转身回藏经阁，继续睡觉。
凌霄掌门和玄清长老相视无言。
最后，玄清长老叹息道：“也许……这就是前辈的高明之处吧。返璞归真，以凡俗之法，养绝世之剑。”
凌霄掌门深以为然：“前辈的境界，我等望尘莫及。”
他们哪里知道，苏晚真的只是觉得剑有点脏，顺手擦擦而已。
至于涂油……那是她从凡间铁匠铺学来的，据说能防锈。
管它有没有用，涂了再说。
于是，寂灭剑成了沧澜界第一柄……需要定期涂油保养的仙剑。
而这一切，在弟子们眼中，又成了“前辈在传授无上炼器之道”。
“听说没？苏师姐在用特殊手法淬炼寂灭剑！”
“什么手法？”
“好像是……涂油保养法！”
“涂油保养？这是什么高深法门？”
“不懂了吧？这叫‘以凡养仙’，是炼器之道的至高境界！”
弟子们议论纷纷，对苏晚的崇拜又深了一层。
苏晚听到这些传言，只是打了个哈欠：
“随他们怎么想吧，别吵我睡觉就行。”
她翻了个身，继续做梦。
门外，寂灭剑在阳光下静静矗立。
剑身上的锈迹，在油光的映衬下，似乎又淡了一分。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平静到仿佛能一直持续下去。
但苏晚知道，这种平静，不会太久。
因为归墟之地的开启，越来越近了。
她需要在离开前，做好一切准备。
包括……为这柄剑，找一个合适的“代管人”。
她看向正在练剑的林清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