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剑在藏经阁门口安家后，渐渐成了藏经阁的一部分。
弟子们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甚至把它当成了藏经阁的“吉祥物”。
“听说没？在藏经阁门口那柄锈剑旁边修炼，不容易走火入魔！”
“真的假的？”
“我试过，真的！上次我在那儿参悟剑法，本来卡了很久的瓶颈，突然就通了！”
“我也去试试！”
于是，偶尔会有弟子专门跑到藏经阁门口，在锈剑旁边打坐修炼。
苏晚对此无所谓——只要别吵她睡觉就行。
赵铁柱还贴心地搬来几个蒲团，放在剑架旁边，供弟子们使用。
“苏师姐，咱们藏经阁现在可热闹了。”赵铁柱笑道，“以前一天都来不了几个人，现在天天有人来。”
“热闹点好。”苏晚正在整理书架，头也不抬，“省得你整天喊无聊。”
“嘿嘿。”赵铁柱挠头，“就是有时候人太多，有点吵。”
“那就定个规矩。”苏晚道，“午时到申时，不准在门口喧哗。”
“为什么？”
“因为我要睡午觉。”
赵铁柱：“……”
好吧，师姐的理由总是这么直接。
规矩定下后，弟子们倒也遵守。午时一到，在门口修炼的弟子便会自动离开，或者进藏经阁看书。
藏经阁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天午后，苏晚照例在躺椅上睡午觉。
寂灭剑插在门口的剑架上，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突然，剑身微微一颤。
不是风吹的，而是某种感应。
苏晚睁开眼睛，看向天空。
天空中，几道遁光正从远方飞来，速度极快。
看方向，是朝着青云宗来的。
“有客人？”她挑眉。
她没动，继续躺着。
那几道遁光很快飞到青云宗山门外，却被护山大阵拦下。
“来者何人？”守山弟子喝道。
“天剑宗，求见凌霄掌门！”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天剑宗？
苏晚想了想，好像也是正道宗门之一，以剑道闻名，实力比青云宗稍弱，但也不算小门派。
他们来干什么？
不一会儿，凌霄掌门带着几位长老迎了出去。
苏晚虽然躺在藏经阁，但她的感知早已覆盖整个宗门，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天剑宗的剑尘道友，有失远迎。”凌霄掌门拱手道。
“凌霄道友客气。”为首的是一个背剑老者，气息凌厉，“贫道此来，是为借一样东西。”
“哦？何物？”
“贵宗的……寂灭剑。”
空气突然安静。
凌霄掌门脸色微沉：“剑尘道友说笑了，寂灭剑乃我宗镇宗之宝，岂能外借？”
“贫道知道此请唐突。”剑尘真人正色道，“但我宗近日发现一处上古剑修洞府，内有强大禁制，唯有至强剑意才能破开。听闻贵宗寂灭剑乃剑尊所留，特来相借，三月后必当归还，并奉上厚礼。”
“抱歉，此事不能答应。”凌霄掌门摇头。
“凌霄道友何必如此固执？”剑尘真人身后一个中年修士开口，“寂灭剑在贵宗尘封三千年，明珠蒙尘。借予我宗，若能破解洞府禁制，所得传承我宗愿与贵宗分享，岂不双赢？”
这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是：你们青云宗守着宝贝不会用，不如给我们用。
凌霄掌门脸色更沉：“寂灭剑乃祖师所留，非我一人能做主。诸位请回吧。”
“若贫道一定要借呢？”剑尘真人眼神一冷。
他身后的几位天剑宗长老同时上前一步，化神期的威压隐隐散发。
竟是有备而来！
凌霄掌门心中一沉。
天剑宗这次来了三位化神，六位元婴，而青云宗目前只有凌霄掌门一个化神，加上几位元婴长老，实力差距明显。
真要冲突，青云宗必败。
“剑尘道友，这是要强抢？”凌霄掌门冷声道。
“贫道只是借剑。”剑尘真人淡淡道，“凌霄道友若执意不肯，那就……只好得罪了。”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
众人转头，看到苏晚打着哈欠，从藏经阁方向走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刚才正在扫地，被吵醒了很不爽。
“晚丫头，这里没你的事，回去。”凌霄掌门皱眉。
“我也想回去啊，可你们太吵了。”苏晚走到众人面前，看向剑尘真人，“你们要借剑？”
“正是。”剑尘真人打量苏晚，见她只是个筑基期弟子，便没放在心上，“小娃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退下吧。”
“剑在藏经阁门口，你们要借，得问我同不同意。”苏晚道。
“问你？”剑尘真人失笑，“小娃娃，你可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知道啊，借寂灭剑嘛。”苏晚指了指藏经阁方向，“喏，就门口那把。”
剑尘真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插在剑架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大怒：“凌霄道友！你竟敢如此羞辱我宗！用一柄破剑冒充寂灭剑？！”
凌霄掌门也懵了。
他记得寂灭剑明明送回宝库了啊？怎么会在藏经阁门口？
苏晚眨了眨眼：“那就是寂灭剑啊，不信你们去看。”
剑尘真人冷哼一声，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藏经阁门口。
他伸手去拿剑。
然后……没拿动。
以他化神中期的修为，竟无法撼动那柄剑分毫！
“这……”剑尘真人脸色一变。
他凝神细看，终于认出了剑柄处那两个古篆——“寂灭”。
“真是寂灭剑？！”他震惊了。
可为什么……会锈成这样？还放在门口当摆设？
他再次用力，这次动用了十成功力。
剑还是纹丝不动。
仿佛生根了一般。
“剑尘道友，看够了吗？”凌霄掌门等人也赶了过来。
剑尘真人脸色变幻，最后咬牙道：“此剑……我天剑宗借定了！”
他祭出本命飞剑，化作一道百丈剑光，斩向寂灭剑！
竟是要强行夺剑！
“住手！”凌霄掌门大惊。
但已经晚了。
剑光斩落！
然后……
“叮！”
一声轻响。
百丈剑光斩在锈剑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反而剑光自身崩碎了。
剑尘真人的本命飞剑倒飞而回，剑身布满裂痕，灵性大损。
“噗！”剑尘真人口喷鲜血，满脸骇然。
他的本命飞剑可是五品法宝，全力一击，竟伤不到那锈剑分毫，反而被震碎了？！
这剑……到底是什么品级？
苏晚走到剑架旁，随手拔出寂灭剑。
“想借剑？”她看向剑尘真人，“可以啊，打赢我，剑就借你。”
剑尘真人：“……”
他堂堂化神中期，跟一个筑基期打？
赢了也不光彩！
“小娃娃，莫要逞口舌之利。”剑尘真人沉声道，“此剑我今日必借，你若阻拦，休怪贫道无情。”
“哦。”苏晚应了声，举起寂灭剑，“那你来拿啊。”
剑尘真人眼神一冷，再次出手。
这次他不再留手，化神中期的威压全面爆发，一掌拍向苏晚！
他要先制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再夺剑。
掌风凌厉，足以拍碎山石。
凌霄掌门等人想要救援，但被天剑宗的其他长老拦住。
眼看那一掌就要拍中苏晚——
苏晚打了个哈欠，随手挥剑。
动作很随意，就像赶苍蝇一样。
“啪。”
寂灭剑的剑身拍在剑尘真人的手掌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啊——！！！”
剑尘真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藏经阁的一角围墙。
他的右手手掌……碎了。
骨头尽碎，血肉模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晚。
一个筑基期弟子，随手一拍，把化神中期的手掌拍碎了？
这是幻觉吧？！
苏晚看了看剑，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剑尘真人，皱眉：“你也太不经打了。”
剑尘真人又羞又怒，正要说什么，突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剑意锁定了他。
那剑意来自……苏晚手中的锈剑。
冰冷、死寂、仿佛要将万物归于虚无。
在这股剑意下，他堂堂化神中期，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仿佛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你……你到底是谁？！”剑尘真人颤声问。
“藏经阁扫地的。”苏晚淡淡道，“还要借剑吗？”
剑尘真人连连摇头：“不……不借了！不借了！”
“那还不走？”苏晚瞥了他一眼，“等着我请你吃饭？”
“走！这就走！”
剑尘真人连滚爬爬地起身，带着天剑宗众人，仓皇逃窜。
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等他们走远了，凌霄掌门等人才回过神来。
“晚丫头，你……”凌霄掌门欲言又止。
“哦，刚才那剑自己动的，不关我事。”苏晚一脸无辜，“我就随便挥了一下。”
众人：“……”
随便挥了一下，就把化神中期的手掌拍碎了？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但苏晚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罢了，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外传。”凌霄掌门沉声道，“对外就说，是守护者前辈暗中出手，击退了天剑宗。”
“是！”众人应道。
他们看向苏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位整天睡觉的师姐，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苏晚将寂灭剑插回剑架，打了个哈欠：
“好了，继续睡午觉。”
她回到躺椅上，很快又睡着了。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剑架上的寂灭剑，剑身上的锈迹，又褪去了一小块。
这一次，褪去的是剑身中段。
露出下方漆黑的剑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幽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