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
小年刚过,凉山镇就彻底浸在了年节的氛围里。
鹅毛大雪接连下了三日,整个镇子银装素裹,瓦房的青瓦被积雪复盖,如同铺了一层白毯,街道两旁的树干上挂着红灯笼,雪映红灯,格外喜庆。
三岔路口的市集比往日热闹了数倍,商铺门口都贴起了春联,挂起了腊肉,香肠,咸鱼,空气中混杂着蒸馒头的麦香,炒瓜子的焦香,胭脂水粉的馨香,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
“新鲜的猪肉嘞,刚宰的年猪,炖肉都香!”
“春联福字,一文钱两张,寓意吉祥,来年顺顺当当!”
“糖瓜,花生,瓜子,应有尽有,给娃们备着守岁喽!”
百姓们穿着厚实的棉袄,手里攥着积攒的铜钱,脸上满是笑意,推着独轮车,挎着竹篮,争相采购年货。
不少家庭都割了肉、买了糖,甚至有条件好些的,还扯了新布给孩子做新衣,这在往年的乱世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张大哥,今年收成咋样?买这么多肉!”
“托平哥的福,跟着修路盖房,攒了不少工钱!今年让娃们好好吃顿肉!”
“可不是嘛,以前在山阳县,年节能喝上稀粥就不错了,哪敢想这么排场!”
闲聊声中,满是对周平的感激。
凉山镇的百姓都清楚,这份安稳富足,全是这位打熊英雄带来的,若是没有他庇护,没有管饭管住的活计,他们或许还在流离失所,挨饿受冻。
高墙大院里更是热闹非凡。
小娘们穿着崭新的棉裙,有的在贴春联,有的在剪窗花,有的跟着瑶儿嫂在厨房忙碌,蒸馒头、炸油糕、炖腊肉,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红鸾带着雀儿,春桃等人清点年货,绸缎,茶叶,糖果,布料堆了半间厢房,都是各地商户送来的孝敬,还有王家,庞家等势力送来的年礼。
周平穿着一身枣红色锦袍,站在庭院里,看着眼前莺莺燕燕的身影,嘴角噙着笑意。
二丫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剪好的福字:“表叔,你看我剪的福字,朱爷爷说剪得好!”
周平接过福字,只见红纸剪得规整,福字周围还缀着梅花纹,确实精致。
他揉了揉二丫的头发:“二丫越来越能干了,把这福字贴在正厅门上。”
二丫兴奋地应着,拉着三丫一起搬梯子,踮着脚尖往门框上贴,雪沫落在她的发梢,冻得小脸通红,却依旧干劲十足。
红鸾端着一碗温热的枣茶走过来,递到周平手里:“公子,外面雪大,喝碗茶暖暖身子。”
周平接过茶碗,看着红鸾鬓边的绒球沾了雪,伸手替她拂去:“年货都备齐了?”
“都齐了。”
红鸾脸颊微红,轻声道,“瑶儿嫂炖了十口猪的腊肉,蒸了五百个馒头,炸了两缸油糕,还有你爱吃的油泼面的辣子,都备足了。小娘们也都做了新衣裳,就等三十晚上守岁了。”
周平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忙碌的小娘们。
有的在绣荷包,准备作为年礼;有的在跟着私塾先生学唱年谣,清脆的歌声混着雪花飘落的声响,格外悦耳。
三百位小娘各司其职,却又透着融融暖意,没有丝毫疏离。
腊月三十这天,天刚亮,镇子里的鞭炮声就此起彼伏。
百姓们早早起床,贴春联,挂灯笼,煮饺子,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凉山镇的饺子馅料格外丰盛,有猪肉白菜、羊肉箩卜,甚至还有少数富裕人家包了虾仁馅,这在往年,只有豪门大户才能享用。
周平一早便带着瘦猴和几位巡逻队骨干,在镇内巡视。
沿途百姓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躬敬地打招呼。
有几位老人提着竹篮,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饺子,刚蒸好的馒头,非要塞给周平:“平哥,这是俺家包的饺子,你尝尝,沾沾年气!”
周平没有推辞,接过一碗饺子,尝了一个,满口鲜香:“张大爷,手艺真好,大家好好过年,有啥事随时让人来大院找我。”
巡视到三岔路口时,正好碰到朱老爷子带着屯衙的人给难民安置区送年货。
每一户难民都能领到两斤猪肉,一斤糖果,五个馒头,还有一小捆柴火。难民们接过年货,对着朱老爷子和周平连连作揖:“多谢公子!多谢屯长!今年能吃上热饺子,都是托公子的福!”
周平看着他们眼中的感激,心中微动。
乱世之中,一顿热饭,一件暖衣,就能让百姓死心塌地。
他抬手笑道:“大家都是凉山镇的人,以后好好干活,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回到大院时,年夜饭的筹备已经进入尾声。
正厅里摆了十张圆桌,桌上摆满了菜肴:炖腊肉,酱肘子,清蒸鱼,炸酥肉,还有各色青菜,得益于周平搭建的云母大棚,冬天竟也收获了菠菜,小白菜,绿油油的摆上桌,格外亮眼。
小娘们按次序入座,个个衣着鲜亮,脸上带着娇羞的笑意。
红鸾,云汐,王玉儿,雀儿等人坐在周平身边,瑶儿嫂和大丫忙着给众人布菜,庭院里点起了红灯笼,烛火摇曳,映得满院生辉。
“公子,新年快乐!”
红鸾端起茶杯,眼神温婉,“愿公子身体康健,凉山镇越来越好。”
“公子新年快乐!”
其他小娘们也纷纷举杯,声音清脆,带着真心的祝福。
周平笑着举杯回应:“大家同乐。有你们在,有凉山镇的百姓在,这年才算圆满。”
席间,王玉儿起身给周平布菜,夹了一块酥肉,轻声道:“公子,王家工坊新烧了一批琉璃瓦,年后给大院的阁楼换上,既好看又御寒。”
周平点头,看着她眼底的默契,笑道:“辛苦你了,年后让红鸾跟你对接。”
王玉儿脸颊微红,轻轻应下。
她如今每月都会来凉山镇一趟,不仅打理工坊事务,还会帮红鸾核算帐目,早已融入大院的生活,眉眼间少了初见时的拘谨,多了几分温婉与依赖。
年夜饭过后,小娘们陪着周平守岁。
有的弹琵琶,有的唱小曲,有的围在一起猜灯谜,院子里笑声不断。
周平靠在藤椅上,身边围着雀儿,春桃等人,她们给他剥瓜子,递茶水,指尖偶尔触碰,引来一阵羞涩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