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直到此刻,杨建国仍不明就里。
眼前之人是谁?自己是否已经获救?
我是徐卫阳,受你叔叔杨厂长所托前来救你。
我叔叔杨建国这才想起这位长辈。
既然徐卫阳是来相救的,那先前李昭的出现又作何解释?
不过这些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摆脱了游街示众的厄运,保全了尊严。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杨建国激动得难以自持。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他只能向徐卫阳深深鞠躬:实在太感谢您了!
他紧握着徐卫阳的双手,几乎要跪地叩谢。
这个素昧平生之人,改写了他既定的悲惨命运。
不必言谢。
杨厂长于我有知遇之恩,他的嘱托我自当竭力完成。
徐卫阳始终秉持着知恩图报的原则。
眼下局势复杂,四九城已不宜久留。
我已为你备好行装盘缠,送你去兴安岭的村落暂避。
虽条件艰苦,但可保数年安稳。
待五年后风波平息,你便可重获自由。
徐卫阳在交代去向时,似有若无地暗示了风波期限。
杨建国感激涕零,未及细想便在张煦催促下启程前往兴安岭。
处理完这桩事,徐卫阳神色渐沉。
还有一桩要紧事亟待解决——关于傻柱的动向。
据王江透露,傻柱已投靠吴玉厚,正在准备检举材料,矛头直指他的妻子安杰。
一股无名火在徐卫阳胸中窜起。
这个傻柱竟如此不知进退,到了这般田地还在上蹿下跳。
看来对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吴玉厚的算计显而易见:双管齐下,令自己顾此失彼,疲于应付。
这边吴玉厚一边举报自己营救杨建国的行为,另一边又反手揭发妻子安杰,双管齐下,显然是想置自己于死地。
可如今看来,他的算计显然落了空。
他根本预料不到,事情竟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吴玉厚,你等着瞧吧。
」
那边徐卫阳刚把杨建国送走,这边却已闹得不可开交,上演全武行。
周围群众乱成一团,有人慌忙逃离,也有人驻足继续看热闹。
看热闹的人显然更多,他们本就是冲着这场面来的。
只是眼下,再没人关注杨建国,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民兵队与李昭一伙人身上。
李昭被一拳打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挨了一记重击。
徐卫阳!!!
这些人一定是徐卫阳派来的。
之前就收到消息说他要来救杨建国,可到了会场没见到徐卫阳,反而先挨了揍。
那几个穿民兵服装的,肯定是徐卫阳找人假扮的,目的就是劫法场,顺便把他痛打一顿。
李昭在混乱中挣扎着站起来,想通这一切后,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兄弟们,给我打!狠狠地打!”
“别放过这群人,都是假扮的,揍他们!”
李昭刚才被打得够呛,这会儿满肚子火,别的顾不上,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还有徐卫阳那个混蛋,一切都是他挑起的!
他竟敢来劫法场,简直是找死!
到时候不管怎么说,徐卫阳都理亏,他彻底完了!
双方越打越凶,一方认定对方是写举报信来劫法场的,另一方则咬定对方是徐卫阳派来的。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一言不合就打得更加激烈。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徐卫阳,在安顿好杨建国后,早已回到自家小院吃饭去了。
恐怕他自己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原本只是想借李昭在会场制造些混乱。
谁想到竟演变成这般局面,实在出乎意料。
会场的混乱仍在继续,斗殴并未停止。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大喊:
“杨建国不见了!”
“杨建国跑了!”
双方人员顿时停手,民兵队和李昭的人都愣住了。
“妈的,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救走杨建国这个罪人?”
民兵队长怒吼道。
李昭也愣住了,不对啊,我们什么时候救杨建国了?你们不是徐卫阳派来假扮民兵救人的吗?怎么现在反倒咬我们一口?
“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回去告诉徐卫阳,就算他这次请来天上的神仙,也救不了自己!”
李昭同样怒火中烧,他没想到徐卫阳不仅胆大包天,还想反咬一口,简直是自寻死路。
两边的人大概是打累了,又或者担心再动手会闹出人命,于是停止了斗殴,转而开始互相指责,都要求对方把杨建国交出来。
“谁是徐卫阳?我不认识!我不管你们是谁,敢劫法场,还打伤我们民兵队的人,性质太恶劣了……”
“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劫法场了?我们是来举报有人劫法场的!是徐卫阳指使你们这么做的吧?你们冒充民兵劫法场,简直找死!”
民兵队长本想派人去找杨建国,可李昭以为这群冒牌货想趁机溜走,立刻上前阻拦。
“抢了法场就想跑?没门!我李昭在这儿,你们这些冒牌货一个也别想逃!”
李昭一边说,一边让手下去派出所叫人。
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徐卫阳绝对逃不掉。
民兵队长气得跳脚,以为李昭拦住他们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他们去追捕杨建国,这群歹徒简直太嚣张了。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杨建国是z旧en家,你们不但劫走他,还阻挠我们抓人,这是在与z旧en家勾结,简直无法无天!”
李昭被对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怒火更盛,冷笑道:“真会扣帽子,这套说辞也是徐卫阳教的吧?居心叵测!”
“想跑?做梦!我李昭今天就在这儿看着,你们一个都别想走,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等派出所的人来了,看你们还能编出什么谎话!”
李昭坚决不让手下放走任何一个民兵。
这些人可是揭发徐卫阳阴谋的关键证据,放走了还怎么指证他?
李昭又不傻,他当然看得出这些人急着离开,无非是怕派出所的人来了,当场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民兵队长气得差点晕过去,这群歹徒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好!好!”
他怒极反笑,倒要看看李昭今天能耍出什么花样。
不是要等派出所的人吗?那就等!
民兵队长指着李昭的鼻子,强压怒火说道:
“行,你有种,那就等着瞧!”
杨建国必然是早已逃之夭夭,眼下怕是难寻踪迹。
今日之事注定无法轻易收场,那个名叫李昭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胆量!
同一时刻,吴玉厚办公室内。
他倏然起身,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所有布局皆已就绪,如今只待坐享其成。
他的目光越过窗棂,投向对面办公楼里某间工程师办公室——那是徐卫阳的办公场所。
此刻那间屋子空无一人,徐卫阳并不在其中。
哼,这个时辰,那小子该是去搭救杨建国了吧。
可惜我吴玉厚棋高一着,你绝不会料到今日等待你的会是怎样一份。
若当初你徐卫阳安分接手纪律会主任一职,或许我还能网开一面。
既然你执意违逆,就莫怪我心狠手辣。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这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吴玉厚眼底掠过森冷寒光。
徐卫阳,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不倒台,我寝食难安。
唯有将你彻底整垮,这轧钢厂才能尽归我掌控。
纵使你有靠山背景,此番也休想翻身。
吴玉厚自信此番布局天衣无缝。
徐卫阳竟妄想保全成分不良的杨建国,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本就娶了成分不佳的妻子,如今又公然营救同样成分有问题的旧识,其中可供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大。
在这个敏感时期,稍加引导便能让众人产生联想。
吴玉厚精准把握这个要害,任凭徐卫阳生就百口也难以辩白。
此刻就算他前来求饶,也为时已晚。
咚咚咚。
正当吴玉厚沉醉于整垮徐卫阳、独掌轧钢厂大权的幻想时,敲门声骤然响起。
他眉头微动,从容落座。
想必是李昭他们事成复命。
他迫不及待扬声道:进来!
然而推门而入的并非李昭,而是个令吴玉厚猝不及防的身影——
正是徐卫阳!
见到来人,吴玉厚先是一怔,随即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徐卫阳此刻登门,多半是来讨饶的。
看来他营救杨建国的行动已然败露,被李昭当众揭穿还顺带举报了。
一切皆按计划推进,李昭此事办得漂亮。
计划既成,徐卫阳这是知道怕了。
想到这儿,吴玉厚嘴角扬起,带着几分玩味对徐卫阳开口:“徐工,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找我?”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徐卫阳低头求饶的样子。
饶了他?绝不可能。
既然能一举把他压垮,又何必手下留情?
厂里有徐卫阳在,他吴玉厚哪能睡得安稳。
徐卫阳心里冷笑,他当然明白吴玉厚为何这般阴阳怪气、洋洋得意。
估计吴玉厚以为李昭已经把事情办妥了,自己被举报,现在肯定是来求他帮忙的。
徐卫阳没理会吴玉厚话里的刺,只平静说道:“吴厂长,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怎么?徐工,你现在终于知道怕了?终于承认我才是轧钢厂的厂长了?”
吴玉厚以为徐卫阳是来找自己出面,替他说话、开脱责任。
“徐卫阳,我告诉你,没门!”
吴玉厚语气陡然转冷,死死瞪着他,“现在才来找我求情?早干嘛去了?当初老实点不就没这些事了?”
“现在知道斗不过我了?”
“吴厂长,您这话说的,您不一直是我们轧钢厂的厂长吗?虽说您和上一任没什么差别,但厂长终究是厂长啊。”
“你!”
吴玉厚被他气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