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阳,是我,二大爷。”
刘海中探头探脑地说着,心里却在暗骂:这徐卫阳,亏我还替你通风报信,你就这态度?
“二大爷,你别老往我这儿跑,被人看见了不好。
我倒无所谓,可要是让人知道,特别是你现在的顶头上司保卫科李昭,你该怎么办?”
“不是,卫阳,这回我真有重要消息……”
刘海中话没说完,又被徐卫阳打断。
“我知道二大爷你敬业,可也不用什么事都来汇报吧?连李昭他们去哪吃饭你都要说,这……真没必要。
你得挑重点说啊。”
提起这个,徐卫阳就一肚子火,真想往刘海中那张胖脸上来一拳——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这回真是大事,李昭他们有阴谋!明天他要召集工人去三车间,估计是要闹事整人。”
刘海中赶紧说明来意。
反正消息已经带到,怎么处理是徐卫阳的事,他可不想掺和。
三车间?徐卫阳心里一动——马奎不是被下放到三车间了吗?难道李昭要对付他?可马奎已经被整垮了,受了处分、撤了职,李昭怎么还不放过他?
“卫阳,这消息我可提前告诉你了。”
刘海中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我明天……”
徐卫阳沉吟片刻,果断说道:“二大爷,你就按李昭说的办,召集工人去三车间。”
刘海中狐疑地看了徐卫阳一眼。
这小子难道没看出李昭的阴谋?不对,他心思比谁都深,肚子里肯定也憋着坏水。
不过这些都跟他刘海中没关系了,他不过是个传话的。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徐卫阳心里早已暗暗发笑。
既然李昭已经率先出招,那现在就是自己反击的时刻了。
这一次,他要让吴玉厚好好“惊喜”
一下!
四九城。
最近这段日子,接连发生了几起事件,一时间混乱的气氛笼罩全城。
轧钢厂也不例外。
清晨,工人们一进厂,就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刘海中戴着保卫科的袖章,领着几名干事,在各个车间张贴通知,召集工人前往三车间,说是有重要事情宣布。
“装模作样,不就是仗着新厂长上任嘛,有什么好神气的?”
“这才消停几天啊,又来这一套?”
“你们没觉得最近不太平吗?我们院一家成分不太好的,已经出事了。”
“谁说不是,我祖上有一代是富农,我都有点怕。”
“唉……真是多事之秋,又不知道轮到谁倒霉了。”
工人们低声议论,心里隐隐浮起不安。
但他们只是普通工人,这些事也轮不到他们插手。
此时,正在三车间干活的马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
一大早刘海中就带人贴通知,还召集工人来三车间——到底是要做什么?
马奎正疑惑着,刘海中已带了一大批工人涌进三车间。
大家也都摸不着头脑,你看我我看你,低声猜测。
“马工,今天这是怎么了,来这么多人?”
一个工人凑近马奎,小声问道。
马奎虽然已经不是保卫科科长,但在车间里仍颇有威信,和大家相处得也不错。
“不清楚,谁知道又要搞什么名堂。”
马奎低声回应。
看着这么多人涌进来,还都是李昭手下的人,马奎心头掠过一丝不安——该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时,李昭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神情倨傲,目光扫过马奎时,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马奎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李昭今天,八成就是冲他来的。
李昭让人搬来一张大桌子,站了上去,环视底下的工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大家都到得挺齐。”
“占用各位一点时间。”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件重要的事,需要我们共同讨论、研究一下。”
李昭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全场。
“我们轧钢厂一直是个优秀的集体。”
“但最近有位同志思想出现了偏差,私下搞小动作,甚至有聚众密谋的嫌疑。”
“我希望这位同志能主动站出来说明情况,否则后果自负。”
李昭话音落下,全场工人陷入沉默,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谁也不知道李昭指的是谁。
私下动作?聚众密谋?
这话里有话,可谁都明白李昭是在故意找茬整人。
要说谁跟李昭有过节,那只有马奎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马奎。
马奎心里清楚,李昭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人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一点活路都不给。
被冤枉也就罢了,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对方还不肯罢休,实在欺人太甚。
马奎胸中涌起一股怒意。
“还需要我点名吗?”
李昭斜眼瞥向马奎。
“马工,他这是针对你。”
旁边有人低声提醒。
马奎微微点头。
“说的就是你,马奎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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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还在耍小动作,难道不该给工友们一个交代?”
李昭突然指向马奎发难。
“我不希望因为你一个人,影响整个车间,甚至整个轧钢厂。”
马奎眼中怒火更盛,却强压着没有发作。
他紧握拳头,保持理智。
“李科长,你说我聚众密谋,证据呢?”
若是当场和李昭硬碰硬,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况且马奎自问这段时间一直安分守己,倒要看看李昭能拿出什么把柄。
“好,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李昭让保卫科的一个亲信站出来作证。
那人指着马奎说:“我亲眼看见昨天下午,马奎和保卫科几个旧部在厂里密谋!”
他又指向保卫科里几个人,正是昨天和马奎聊过天的几位。
“你胡说!我们只是随便聊了几句,根本没什么密谋!”
马奎实在忍无可忍,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有过光荣的过往,怎能容忍别人这样诬蔑他、污蔑他的名声?
先前丢钢材的事,他认了处分也就罢了,可眼下这事,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李昭分明就是诬告,拿没影的事往他头上扣罪名。
马奎真没想到李昭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昨天他确实和几位过去的亲信干事聊了几句,可他万万想不到,连这都能被拿来当把柄。
而被点名的几名保卫科干事,也都一脸错愕。
“哦?上班时间密谋?马奎同志,你真是居心叵测啊。
说,你是不是打算对厂里不利?要是不交代,后果你是清楚的。”
李昭眼神一冷,像毒蛇般紧盯着马奎。
他必须把马奎彻底整垮,只有这样,他这保卫科科长的位子才能坐得稳。
“你!”
马奎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清楚李昭想干什么——想把他绑起来游街示众。
这种奇耻大辱,他怎么能忍?
李昭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整垮马奎,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同时,他也不断激怒马奎,只要他忍不住动手,那就更好了——整他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这一套李昭早已玩得炉火纯青。
过去跟着吴玉厚的时候,类似的事情他没少干,每次都能把对手整垮。
他有信心,马奎也不会例外。
还有那个徐卫阳,下一个就轮到他。
李昭早就知道,徐卫阳的妻子安杰出身不好,是旧资本家的女儿,这就是徐卫阳最大的软肋。
不过他也清楚,对付徐卫阳必须谨慎。
上一任厂长李富贵几次搜集安杰的材料想整徐卫阳,都被他轻松化解,最后自己反而栽了。
所以,直接对安杰下手并不容易,得一步步来。
先把马奎钉死,保卫科就彻底握在自己手里了。
只要马奎还在厂里一天,李昭就一天不安心。
而且,有马奎在,保卫科里那十七个向着他的人就不会听李昭的。
这次整垮马奎,还能杀鸡儆猴,一箭双雕。
李昭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出手必须快、准、狠,对付马奎,他早已谋划多时。
至于马奎的背景?过去或许有用,如今却护不住他了。
如今四九城风向已变,听说不少有背景的人都被整垮了。
风浪汹涌,时局诡谲,就算马奎再有背景,也难抵这股浪潮。
估计他背后的人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谁还能顾得上保他。
这正是李昭等待多时的绝佳机会。
“马奎,你是要我们亲自动手,还是自己老实交代?”
李昭身旁的几个跟班已经往前逼近一步,随时准备把马奎捆起来押到街上示众。
“李昭,你简直卑鄙无耻!”
马奎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他真想一拳砸在李昭脸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比李富贵还要肮脏。
“马奎,劝你别想着反抗,顽固到底只会让你下场更惨。”
李昭的语气逐渐强硬起来。
“之前那批钢材到现在都没找着,马奎,你身上的问题可不小,性质非常严重。”
李昭眼神闪烁,又把旧事翻出来说。
他明白,只有把事态说得更严重,才能把马奎逼到绝路。
李昭使出杀手锏。
不管马奎怎么辩解,这话他都接不住。
马奎绝不认这个罪。
“你放屁!李昭,你这是诬陷!厂里那批钢材就是你们栽赃给我的,现在又给我扣一顶聚众阴谋的帽子,你们干的这些事我清清楚楚!”
“李昭,人在做天在看,你会遭报应的!”
马奎再也压不住怒火,冲上去给了李昭一拳。
马奎是上过战场的人,身手利落,李昭手底下那几个人根本拦不住他。
谁也没想到马奎会突然暴怒出手,李昭被这一拳打懵了,整个人从桌上翻了下来。
场面顿时失控,事情闹大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