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卫阳家的墙角处,二大爷刘海中蜷缩在那儿,冻得直哆嗦。
“这个该死的徐卫阳,居然让我干这种事,真是害苦我了。”
通风报信这种事必须得隐蔽,刘海中生怕被人看见。
万一被人发现,他就彻底完了,再也别想翻身。
“冻死我了!徐卫阳你等着瞧,迟早有你好看!”
刘海中怨气冲天,谁愿意一大早从热被窝里爬起来?尤其天气还这么冷。
要不是他长得胖,真不一定扛得住。
等了许久,终于见到徐卫阳神采奕奕地出了门。
刘海中连忙迎上去,冷得牙齿直打颤,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二大爷,这么早啊,找我有事?”
徐卫阳手里拿着根油条,边吃边舔手指。
刘海中看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提刀砍上去。
自己天没亮就蹲在这儿等他,他倒好,睡足了觉,还拿着油条吃得香,简直是在炫耀。
炫耀也就罢了,居然也不给他带一根?
我刘海中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你当内应,我容易吗?
刘海中强压怒火,左右张望。
“放心吧二大爷,我家附近没人,就算有,也都是正经人,不会蹲墙根的。”
徐卫阳看着刘海中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觉得好笑。
“卫阳,我跟你说,新来的厂长可不是好惹的。”
“我昨天去见了新任保卫科代理科长李昭,他是吴厂长的亲信,估计很快就能转正。”
刘海中低声说道。
“我已经成功进入保卫科了。”
“那我可要恭喜二大爷了,顺利打入敌人内部。”
徐卫阳带着调侃的语气回应。
“还有,我昨天无意中听到一件事,跟厂里那批丢失钢材的去向有关……”
徐卫阳眼神一紧,总算听到点有价值的情报了。
刘海中搞内应确实有一套。
刘海中把听到的全部告诉了徐卫阳,同时也提到了王江的事。
徐卫阳听完,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吴玉厚,真是诡计多端。
原来事情是这样,幕后主使肯定就是吴玉厚没错了。
徐卫阳冷笑一声。
吴玉厚和李富贵一样,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相比之下,吴玉厚更不动声色,也更善于伪装,让人防不胜防。
马奎就是没料到自己信任的手下王江会背叛,才着了道。
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把那批钢材卖掉;而敢接手的人,胆子也不小,这么一大批来路不明的钢材也敢收?
等等,不对。
这些人不是傻子,肯定也明白风险,一旦被发现,全都得完蛋。
按照吴玉厚那老狐狸的风格,肯定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那批钢材一定是通过特殊渠道出手的。
只有从这条线索入手,找到钢材的买家,事情才可能有转机。
而要找到买家,首先得找到那个把钢材卖出去的人。
“王江!”
轧钢厂下班路上。
王江脚步匆匆地往家赶,裤兜里塞得鼓鼓的,都是些不义之财。
但他毫不在意,只想赶紧带妻子出去好好吃一顿。
最近他日子过得挺滋润。
自从投靠吴玉厚以后,确实吃香喝辣,舒坦得很。
看来,当初的选择没错,吴厂长对他们确实不薄。
尽管如此,王江心底仍有一丝不安。
毕竟这一切,都是靠出卖前科长马奎换来的。
其实马科长以前对他们挺不错的,虽然有时严厉,但总体上没有亏待过他。
做出这种事,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王江摸了摸裤兜里那份分红,心头仅存的一丝愧疚立刻烟消云散。
人活着不为自己打算,天理难容。
他不过是想让日子好过些,这难道有错吗?
要怪,也只能怪马科长自己倒霉,和他王江可扯不上关系。
他负责把厂里那批偷来的钢材通过特殊渠道销出去,吴玉厚早就打点好了关系,绝不会出岔子。
而王江也因这次立了功,分到了十张大团结。
这笔钱绝不是小数目,至少他王江从未一次见过这么多钱。
这下能连着好几天顿顿下馆子了。
他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从裤兜掏出那叠大团结,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手。
“不义之财,拿在手里不心虚吗?”
墙角拐弯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王江吓了一跳,慌忙把钱塞回裤兜,紧紧捂着口袋,警惕地问道:“谁?!”
只见徐卫阳从暗处走了出来。
“老实说吧,钢材你卖给谁了?”
徐卫阳开门见山。
王江一看是厂里风头正盛的徐工,心里顿时慌了神。
“徐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强装镇定。
“别演了。
你出卖马科长,监守自盗,卖了钢材,还收了十张大团结。”
徐卫阳目光冷峻,毫不留情地揭穿。
对付这种人,不必绕弯子,直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徐卫阳,你别血口喷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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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诬陷我,别怪我不客气!”
王江恼羞成怒,可眼中的慌乱早已出卖了他。
此刻王江心里七上八下,徐卫阳的话让他恐惧翻涌。
这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他就全完了——游街、蹲牢房,一样都逃不掉。
他不愿眼看即将到手的一切就这么飞走。
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
现在收手,不仅会连累家人,这辈子也别想翻身。
他死死盯着徐卫阳,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外强中干地喊道:“徐卫阳,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说出去。
我保证以后保卫科绝不找你麻烦。”
“你别忘了,我背后可是吴玉厚——咱们轧钢厂的厂长!你惹不起他!”
徐卫阳听了,差点笑出声。
你能确保保卫科不来找我麻烦?王江,你不过是保卫科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且还是那种背叛后被利用的人。
现在代理科长是李昭,他是吴玉厚的心腹,对付我根本就是明摆着的事。
你一个投靠过去的小角色,就能让李昭放过我?这也太荒唐了。
再说你背后的吴玉厚,我早就和他较上劲了。
连背景强大的李富贵我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怕一个吴玉厚?
“王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凭你这种小角色,也配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徐卫阳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对这个王江一点好感也没有,为了点小利益居然连自己上司马奎都能出卖,胆大包天,这种人最让人瞧不起。
王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徐卫阳这么一说,他脸上实在挂不住。
“徐卫阳,你别以为斗倒了李富贵就了不起。
你现在早就成了众人的靶子,吴厂长迟早会收拾你。”
“行了,这些没用的我不想多说。
我再问一次,这件事你交不交代?”
“我王江还是那句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此时的王江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徐卫阳一个人拦着他,就算知道真相又怎么样?自己背后有吴玉厚撑腰。
虽然现在徐卫阳在厂里威望很高,说一不二,可凡事都得讲证据。
徐卫阳要是拿不出凭据,自己死不承认,他又能如何?
“徐卫阳,我知道你在厂里地位高,也承认你有本事。
但你不能仗势欺人,毫无证据地污蔑我。”
王江心里虽然还有一点慌,但比刚才已经镇定了许多。
而且徐卫阳就一个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工程师,能把他怎么样?
王江在这方面可不虚,毕竟是保卫科出来的,撂倒三四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他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徐卫阳,你现在让开,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咱们无冤无仇,以后各走各路。”
“要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王江半是劝告半是威胁。
徐卫阳简直无语,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里满是轻蔑,王江自然也听得出来。
“你让不让!”
王江脸涨得通红说道。
“不让,你能怎样?”
徐卫阳眯起眼,稳稳挡在了王江面前。
王江脸色变幻不定,双方僵持之际,他突然朝徐卫阳冲去,一时恶向胆边生。
眼下他已顾不得那么多,要是拖延下去有人过来就糟了,这件事绝不能传到更多人耳中。
只要出手打晕徐卫阳,立刻离开,就不会有人发现。
现在必须尽快脱身,之后再去和保卫科科长李昭商量对策,得提前做好准备。
王江瞄准徐卫阳的后颈,猛力挥拳砸下。
“徐卫阳,是你自找的,别怪我!”
这一拳只为将徐卫阳打晕,若不是时间紧迫,他真想痛揍对方一顿。
毕竟这人不仅挡了他的财路,还坏了他的前程,更关键的是,他竟然知道钢材的事……
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保卫科长李昭。
“砰”
一道身影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啊”
王江痛呼一声,整个人都懵了——自己怎么会被撞飞到墙上?
胸口剧痛让他一时无法起身。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徐卫阳,这是错觉吗?自己居然被徐卫阳一脚踹飞?徐卫阳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工程师吗?
怎么和预想中完全不同?本该被暴揍的应该是徐卫阳才对啊。
没听说他当过兵或练过武啊。
难道只是自己不小心绊倒了?
王江脑子一片混乱,勉强站起来,胸口仍阵阵作痛。
眼前的徐卫阳仍是一脸平静,只是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王江刚要再次冲上去,徐卫阳已抢先一步,一脚狠狠踹出,王江再次飞了出去。
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徐卫阳动的手。
王江彻底绝望了,他没想到徐卫阳竟然身手不凡。
徐卫阳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刻的王江已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只是惊恐地望着徐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