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不传出去——傻柱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悄悄告诉我，我绝不乱说！”
一大妈再三保证。
看得出，她对这件事有多上心。
毕竟关系到将来的养老，既然已经提起，就非弄清楚不可。
何雨水见她这样，也点了点头。
这件事虽属私密，但既然对一大妈说了，也就无需再藏。
再说一大妈为人可信，就更没什么好顾虑的。
于是她略作沉吟，轻声开口：“既然您问了，我就简单说两句吧。”
“在我看来，我哥是个聪明人。”
“就算他之前没看透一大爷的打算，真被算计了，其实他也不亏。”
“相反，我认为整个院子里，最会为自己打算的，反而是他。”
“就像今天这事，您或许看不出来，但我一听，就大概猜到我那‘傻’哥的真正用意了。”
“说白了就是他现在名声已经臭了，一大妈你对他失去了价值。
以前他对你好，无非是因为你能真心实意给他介绍对象。”
“要不然，他哪会搭理你？”
“可最近你介绍的人都没成，他已经断定靠你结不了婚。
在他眼里，就算娶个寡妇，也比跟许大茂一样打光棍强吧？”
“何况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是不是亲生的都不重要，一下子他就家也成了、业也立了，是不是？”
“其实我那傻哥以前对秦淮茹好，也只是把她当个备选。”
“但凡能娶到别人，他肯定不愿选秦淮茹。
可要是真找不着，那模样身段都还不错的秦淮茹，配他也算凑合了。”
“他就是算计太深，反倒忘了最简单的道理。”
“他把秦淮茹当退路，就算做得再隐蔽，也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名声不臭才怪。”
“更别说，他做得那么招摇。”
“我当然也懂他的心思。
他给自己披了张‘好人’的皮，见人就说只是帮邻居。”
“可他还是小看了秦淮茹。”
“秦淮茹未必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但她自己也不想孤老一生，自然不会放跑傻柱。
所以平时也得想方设法，把傻柱的名声搞坏。”
“这么一来，不就成这样了吗？”
“不过这样也挺好，我那傻哥配秦淮茹，我觉得真是天造地设！”
何雨水说起来，就有点收不住嘴。
按她的说法，傻柱就像那终日抓鹰、却被鹰啄瞎了眼的猎人。
一大妈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以为傻柱傻乎乎的，一直被一大爷拿捏，将来自己还能指望他养老——毕竟他是个老实人。
可何雨水这番话，让她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傻柱哪是什么老实人？
他跟院里其他人一样，也是个禽兽。
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自己打算。
怪不得之前不管她怎么劝，傻柱都爱答不理。
原来人家心里，早就算计得清清楚楚。
这么看来，说不动他也正常。
“呵，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今天傻柱要跟秦淮茹走得那么近。”
“到头来，是发现自己没法帮他找着结婚对象，他不信任自己了，才又决定跟那个寡妇和好啊！”
“不过傻柱这主意，连我都不得不承认。”
“确实不错！”
这一刻，一大妈算是彻底服气了。
事实也摆在眼前。
就像何雨水说的，哪怕最后真娶了个寡妇，总比许大茂那种老光棍强吧？
再说，人家还有三个孩子。
甭管日子过得怎么样，至少表面上，也算家庭圆满了。
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
傻柱这算计，连一大妈也真心佩服。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开口：“我承认傻柱的想法是不错，可这打算是不是有点悬？”
“就算找寡妇，找谁不行，非得是秦淮茹？”
“要是我出面，帮傻柱找个带孩子的寡妇还不简单？”
“至少我能给他找个比秦淮茹人品好的，人家的孩子也比棒梗那几个有良心。”
“你看看棒梗那几个，都被贾张氏教成什么样了。”
“我敢打包票，傻柱要是真娶了秦淮茹，老了以后准没好日子过。”
“就棒梗那三个孩子的德性，肯定不会管傻柱的死活！”
没错。
这一点，一大妈心里清清楚楚。
只要眼睛不瞎，谁都看得出来。
棒梗那几个孩子，早就被贾张氏给惯坏了。
指望他们给傻柱养老？
别做梦了。
而且一大妈是真不明白，找个寡妇有什么难的？在她看来，这不是随手就来的事儿吗？
黄花大闺女不好找，那是因为傻柱名声坏了。
可要说寡妇，四九城里还不多得是？
今天晚上，她就能领一个回来。
何雨水当然知道一大妈没吹牛，这对她来说确实不难。
但她还是不紧不慢，缓缓说道：“没用的，一大妈你就别想了。”
“我傻哥啊，看不上别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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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此打算，一大妈深信自己定能为傻住寻一个比秦淮茹更合适的女子。
“为何？”
一大妈不解。
何雨水轻叹一声，说道：“其一，我那傻哥这些年已让秦淮茹牢牢攥在手心，秦淮茹自不会应允，必会想方设法阻拦。”
“她太熟悉我哥的脾性，不会给你留半点机会。”
“更要紧的是，我哥偏偏就吃秦淮茹那一套。
一来她生得标致，带出去体面；二来他与她那三个孩子早已熟稔。”
“在他眼中，那几个孩子无论品性如何，都只是年纪小、不懂事。
他总以为等他们长大，自然就会变好。”
“更何况，我哥对他们那样好，他有这份信心也是理所当然。”
“还有一点也很关键——我也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因为，我也希望我这位傻哥娶秦淮茹。”
“谁若阻止我，谁便是我的敌人。”
说这话时，何雨水目光坚决。
显然，她心意已决，对傻住的怨恨早已让她无路可退。
与一大妈说这么多，不过是不希望她出手干预罢了。
而即便一大妈真想插手，恐怕也于事无补。
原因很简单——傻住根本不会听她的，你真当傻住是个没主见的老实人吗？
另一边，一大妈听罢，也只能无奈叹息。
她在这四合院住了这么多年，虽得易中海庇护，却也见惯了人情冷暖。
纵使平日不显山露水，也绝非任人拿捏之人。
因此许多事，她看得比旁人更加透彻。
事到如今，除了放弃，她别无选择。
正如何雨水所言，这不只是她一人的意愿，更有秦淮茹在背后使劲。
而最棘手的，还是傻住自己——他心甘情愿要与秦淮茹在一起。
这还怎么劝？
唉。
一大妈一声叹息，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她终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刻的她，反而生出一阵空落——若连傻住都靠不住，那她晚年还能指望谁呢？
一大妈心里，也没有答案。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懊悔。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就算易中海再怎么不愿意，她也该坚持领养一个孩子。
那年头，逃荒的人到处都是。
真要领养个孩子，其实并不难。
可是她没有。
一方面是因为易中海反对，但更重要的，是她那时太相信易中海了。
她满心以为，靠着易中海的安排，自己的晚年一定不会没人管。
谁又能料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个局面？
如今易中海自己进了监狱，留下她一个人为养老的事情发愁。
要是当初领养了孩子，现在孩子也该长大成人了，哪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忧心忡忡？
可惜，没有回头路可走。
年轻时做的选择，如今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人这一生，总有一段路是要吃苦的。
年轻时候不吃苦，老了也得补回来。
老话说得果然没错。
看看眼下的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傻柱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可一大妈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个能接替他的人。
院子里大多数年轻人都有亲生父母，她就算想插手也插不进去。
没爹没娘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除了傻柱，就只剩一个徐卫阳。
是啊。
就连许大茂，其实也是有爹有娘的。
只不过他父母平时不住在这个院子里罢了。
说起来，徐卫阳其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来他没爹没妈，二来那孩子重情义，而且特别有本事。
要是当初徐卫阳父母刚走、他最困难的时候，自己能伸手帮一把，帮他挡一挡易中海、傻柱他们的，哪怕只是替他说几句话，或是给他一口吃的也好啊。
她相信，凭徐卫阳的为人，根本不用她开口，他都会主动承担起照顾她晚年的责任。
可是她错了。
甚至可以说，院里的人都错了。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徐卫阳这辈子算是完了，没了爹妈庇护，将来肯定没什么出息。
然而世事难料。
短短几年时间，徐卫阳就证明了自己。
他不靠任何人，全凭自己的本事，从一名学徒工一路升到了高级工程师。
就连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的易中海，如今也只能仰望他。
甚至在街道办和派出所，他也渐渐有了一些话语权。
现在，谁还能质疑他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徐卫阳这个人特别讲良心，为人更是没得挑。
这些年来，但凡帮过他的人，徐卫阳从没亏待过谁。
只是，说来遗憾。
当年自己眼光太浅，错过了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