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并不傻。
一大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怎会不明白对方的真实想法？
说实话，何雨水以前从未考虑过给一大妈养老。
虽然一大妈确实帮过她不少，但都不过是些小事。
真正遇到大事，她仍旧是站在易中海那边的。
比如她和傻柱的父亲何大清每月寄钱回来，一大妈敢说自己不知情吗？
可她始终没有提起。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一大妈并非真正良善，心里装的，不过是自己的算计罢了。
如今她对傻柱的事如此上心，从前又为何不曾这样？
无非是因为现在的一大妈，已经把养老的希望寄托在傻柱身上。
不然，她何必如此着急？
何雨水看得清楚，所以对她好点可以，但养老的事，从未考虑过。
没必要。
但眼下的情况不同。
看着一大妈愁眉不展，她心里某一处软了一下。
仔细想想，一大妈其实也挺可怜的。
易中海并非良人，两人又没有一儿半女，如今只能指望傻柱。
而傻柱，偏又不争气。
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名声也彻底败坏。
就算一大妈想给他介绍对象，也根本无从下手——别人一听到“傻柱”
的名号，连见都不愿见。
这一切，又该怪谁？
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哼。
何雨水对此并不在意，她甚至希望傻柱过得越惨越好。
但看着一大妈那副可怜模样，她还是心软了，松口说：实在不行的话，她愿意为一大妈养老兜底。
另一边，正准备开口的一大妈，听见何雨水这番话，整个人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何雨水冰冷的眼神，脑中轰然一震。
这下，她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怪不得怎么劝都劝不动。
原来何雨水早就看透一切——她压根不想让傻柱好过。
可这，又是为什么？
傻柱不是她亲哥哥吗？
何雨水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一大妈满脑子困惑，怎么也想不通。
最终，一大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开口问道：“雨水，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她虽发问，却并未指望何雨水的回答。
然而，何雨水却开口了。
“为什么？”
何雨水脸上浮起一丝轻蔑，“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我爸当初就是因为寡妇离开的，我哥现在又跟寡妇纠缠不清，这本来就是何家的老传统了。”
“我为什么要阻拦？这不是挺好的吗？”
“既然我哥那么喜欢寡妇，我当然要成全他，帮他圆了这个梦。”
“所以看到我哥和那寡妇结婚，我心里是真的高兴啊！”
何雨水神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不再掩饰，连“秦姐”
这个称呼都省了，直接称对方为“那寡妇”
。
从这一点足以看出，她对秦淮茹积怨多深。
这些年，她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但今晚一大妈的话彻底激怒了她，让她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不过，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她的目的眼看就要达成，一大妈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傻柱因此跟她翻脸，何雨水也毫不在乎。
她马上就要结婚了，婚后就会彻底离开这个四合院，大不了从此不再来往。
这些，她都早已想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一大妈听完何雨水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还以为何雨水是真的糊涂，自己说了那么多，她竟然还看不穿秦淮茹的真面目。
没想到到头来，自己才是个笑话。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可即便到了这一步，一大妈还是想不通：何雨水和傻柱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竟让她恨亲哥哥恨到这种地步？
他们可是亲兄妹啊！
一大妈心里堵得慌，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雨水啊，有什么事不能跟一大妈好好说说吗？”
“不管怎样，你和傻柱是亲兄妹啊！”
“一点小事而已，何必闹到这个地步？你们才是彼此最亲的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真的，没必要搞成这样。”
一大妈是真心实意劝她的。
她确实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何雨水做得都太过分了。
说到底，傻住终究是你的亲哥哥啊。
你这样做，岂不是把他推入火坑吗？
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何雨水听了，却一脸不以为然：“一大妈，看来你对院子里的事了解得还不够深啊。”
“我和我那位‘好哥哥’之间的纠葛，明明都摆在眼前，您却到现在都没看出来。”
“今晚反正没事，咱们就聊聊吧。”
“先说说我自己，一大妈，您不觉得我太瘦了吗？”
“我哥一个月挣三十多块钱，收入可不低啊。”
“何况他还是个厨师，每天都能从食堂带些饭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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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瘦呢？”
“一大妈，您怎么看？”
何雨水这番话，让一大妈当场愣住了。
是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
傻住是食堂的大厨，且不说他工资高，光是他每天带回来的饭盒，也不该让亲妹妹何雨水瘦成这样吧？
她身高一米七几，体重却连一百斤都不到。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何雨水究竟有多瘦弱。
以前一大妈一直以为，何雨水天生就瘦。
现在仔细一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她天生瘦弱，可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但问题是，何雨柱是食堂大厨啊。
哪怕缺别的，也不该缺吃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
作为长年住在四合院里的人，一大妈一下子全明白了。
傻住的饭盒，经常还没拿回家，就被秦淮茹、贾张氏和棒梗他们半路截走了。
贾家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
可何雨水呢？
以前一大妈没往这方面想，总以为贾家再怎么过分，也不至于影响到何雨水这个亲妹妹。
再怎么说，傻住总不会让亲妹妹饿肚子吧？
可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想明白这一点，一大妈看向何雨水的目光里，终于读懂了她为何对何雨柱如此愤恨。
是啊。
如果傻住是真的没能力，何雨水吃苦也就罢了。
这个年代，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没什么可怨的。
但何雨水的情况，不一样。
他的哥哥并非缺乏能力。
身为食堂大厨，即便无法让何雨水过得多么优渥，但至少让她吃饱饭本不成问题。
可看看眼前瘦弱的何雨水，便能想象傻柱做得有多过分。
在这种情况下，还指望何雨水对傻柱能保留多少亲情？
简直是荒唐！
一大妈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毕竟在这件事上，确实是傻柱做得不对。
而且眼前的矛盾，恐怕难以轻易化解。
这不是一时的不满，而是积压在何雨水心中多年的愤怒。
即便何雨水此刻表现得平和，可谁知道她心中的怒火究竟烧到了什么程度。
“真是造孽啊！”
“要不是听雨水你说，一大妈我还不知道这些年你竟是这般过来的。”
“这样看来，傻柱确实做得不对。”
“身为亲哥哥，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一大妈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原本她还以为何雨水是自己人，只要两人联手，劝傻柱放弃娶秦淮茹几乎是十拿九稳。
谁知何雨水表面是友，暗里却是敌。
这下，事情就难办了。
一大妈心里不禁忧心忡忡。
虽说何雨水也曾承诺为她养老，但若非万不得已，一大妈并不愿走这条路。
原因很简单。
她一个妇道人家，嫁过来后许多事都得听夫家安排。
她虽对何雨水有恩，但这份恩情并不算深，甚至掺杂了其他因素。
因此，何雨水的承诺，只能视作最后的选择，不能真正依赖。
如果何雨水是个糊涂人，或许还能稍作指望。
可从目前来看，她一点都不糊涂，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清醒——这么多年来，她隐藏得如此之深，连秦淮茹、甚至易中海都没能看透她的真面目。
这样一个聪明人，又怎会看不穿一大妈的那些小心思？
一大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正因如此，她不敢过分指望何雨水。
而这一切，何雨水全都看在了眼里。
略一沉吟后，她缓缓开口：“既然话已说开，我也不妨提醒一大妈一句——您最好别再把养老的希望，主要寄托在我那傻哥身上了。”
“您和一大爷，其实都不算真正了解我哥。
只有我，才是最熟悉我那个‘傻’哥哥的人。”
“他可一点都不傻，倒是个聪明人呢！”
是的。
或许对于其他人，何雨水不敢说有多了解。
但要是提到傻柱，她自信整个大院里没人比她更清楚。
那是她的亲哥哥，每日相处，点点滴滴外人不知的细节，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她心里明白，傻柱平日里的那股憨劲儿，不过是层表象罢了。
一大妈却怔住了。
一时之间，她没能理解何雨水话里的意思。
怎么会劝她，不要把养老的希望全寄托在傻柱身上？
这是为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
在她看来，整个院里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傻柱了。
若放在以前，她大概会一笑置之。
毕竟在她眼中，何雨水总有些天真。
可现在不同了。
经过刚才那番对话，一大妈再不敢这么想。
她忍不住琢磨：难道傻柱真有什么她没看透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认真了起来。
“雨水，你跟一大妈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