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急着把李富贵彻底整垮,对自己并不有利。
原因很简单——
风才刚起,势头未到最烈。
他了解李富贵,想收拾他随时都有机会。
关键在于,如果李富贵下台,再换一个更难对付、背景更硬的人来,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应对自如?
谁也说不准。
所以不如先留着李富贵,等他彻底失去价值的时候,再一举解决。
许大茂就这么被带走了。
马奎一挥手,厂保卫科的人押着他上了辆解放卡车,喇叭一响,车子便驶出了轧钢厂。
等待他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许大茂自己,自然也清楚。
尽管李富贵之前向他打过包票,他也自认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面对这一刻,那种痛苦仍然难以承受。
他原以为只要工作保得住,这些屈辱总能熬过去。
可他错了。
当看到街上众人投向他的目光充满鄙夷,甚至有人朝他扔垃圾时——
身体的苦痛尚可忍耐,精神的折磨却如刀割一般。
游街结束之后,许大茂几乎成了一具空壳。
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而折磨,却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他不断遭到唾骂与指责。
短短三天,许大茂瘦了将近二十斤。
回到家时,他已无力回应任何嘲讽,倒在床上昏睡不醒。
两天后,心情稍微平复些时,刘海中悄悄找上了门。
“二大爷。”
许大茂嗓子有些沙哑。
刘海中瞧着他,心里也泛起一丝怜悯。
他很清楚,许大茂犯的事其实并不大,只是徐卫阳的手段太厉害了。
那么一点小事,被他这么一上纲上线,就把许大茂整到这般地步。
而许大茂其实算不上徐卫阳真正的目标。
徐卫阳真正想动的,是李富贵那个厂长。
许大茂,顶多只是个顺带的。
就连刘海中此刻,也笑不出来,反而心里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他明白自己的本事。
这次,只是侥幸。
没让徐卫阳抓住把柄罢了,否则自己的下场,未必比许大茂好到哪去。
毕竟当初招惹徐卫阳,自己也有份。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大茂你也别多想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徐卫阳狂不了多久,李富贵这回是真被惹火了。
我估计,咱们这位李厂长接下来一定会有大动作对付他。”
“这回不只是你被整得惨,李厂长的面子也被徐卫阳踩得不轻,他俩已经彻底成了仇人。”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徐卫阳已经被李厂长收拾了。”
“你的工作已经定了,是近郊的第三轧钢厂,算是咱们轧钢厂下面的小分厂。”
“介绍信已经开好了,过了年你就直接过去!”
刘海中说完,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里也带着无奈。
按理说,他和许大茂交情不深。
以前两人之间还有不少过节。
但许大茂这次的事,让他感同身受。
不管许大茂有多惨,他都有种看到自己未来的凄凉。
许大茂眼睛一亮。
看着刘海中递来的介绍信,手都有些发抖。
他坚持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张纸。
这,就是他的希望!
颤抖着把介绍信收好,许大茂深吸一口气,缓缓说:“还等什么过年,我现在就走!”
“这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多待,我去那边住宿舍。”
“徐卫阳……”
“算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眼前的许大茂,在四合院乃至这一片都抬不起头了。
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这让他无法忍受。
不如趁早离开。
至于徐卫阳,以前的许大茂或许还心怀怨恨,如今却早已没了这份念头。
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到四九城,都说不准。
等将来有机会回来,再作打算吧。
更重要的是,经过和徐卫阳这一番较量,他心里确实有些怕了。
“什么?”
刘海中无法理解,“你连年都不打算在这儿过?”
许大茂苦笑一声,无奈道:“二大爷,您觉得我现在还能在四合院过年吗?”
刘海中沉默了。
许大茂的处境,他怎会不清楚?
他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随后,刘海中走了。
再待下去,也不知该聊些什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许大茂悄悄收拾好行李,锁上家门,一个人默默离开了四合院。
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被谁看见。
借着昏暗的晨光,他径直往近郊走去。
快到中午,四合院里的人才发现他走了。
大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笑而过。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过年,轧钢厂也放了假。
家家户户开始置办年货,徐卫阳和安杰也不例外。
这几天两人忙得团团转,虽累,心里却满是欢喜。
这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一起过年。
他们准备的年货,比起别家,自然要好上不少。
大年三十晚上,两人摆好饭菜,在桌边坐下。
收音机里传来热闹的声音,给家里添了几分喜气。
“不知不觉,咱们结婚都快一年了。”
徐卫阳感慨道。
安杰微微一笑,脸上泛起红晕。
对她来说,这个丈夫,她处处都满意。
虽然只有两个人,这顿年夜饭却吃得格外温馨。
而同在四合院的那一边,气氛却不太平静。
许大茂、易中海、棒梗,都不在。
傻住与一大妈一同,还请来了聋老太,氛围颇为融洽。
闫埠贵家一切如常,而刘海中因许大茂的缘故,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要说境况最糟的,还得数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家。
即便如今管着易中海的积蓄,可秦淮茹工资微薄,扫大街一个月只有九块钱,她根本不敢大手大脚。
眼下要是挥霍了,将来又该怎么办?
“这做的都是些什么啊,秦淮茹你怎么搞的?”
“大过年的,就这么点肉?”
“你想饿死我不成!”
贾张氏盯着桌上的饭菜,顿时火冒三丈。
贾张氏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以前有傻住和易中海在的时候,过年吃得都比现在强。
如今易中海的钱全攥在秦淮茹手里,日子反倒不如从前,贾张氏心里哪能咽下这口气?
不过,槐花和小当却吃得津津有味。
对她俩来说,这顿饭已经算很丰盛了。
要是棒梗在家,这些东西哪轮得到她们吃。
秦淮茹听了贾张氏的话,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爱吃就吃,不吃就饿着。”
“傻住早跟我们闹掰了,易中海以后也没了工作,从牢里出来只能等死,一分钱都挣不着。”
“我们现在是坐吃山空,你懂不懂?”
“我扫厕所一个月就九块钱工资,要是把易中海那点家底花光了,以后全家喝西北风去?”
“棒梗还是个孩子,将来工作、找对象、结婚,哪样不要钱?”
“现在全花了?”
要放在以前,她可不敢这么跟贾张氏顶嘴。
但自从和贾东旭领了离婚证,虽然日子照旧,秦淮茹却再也不怕贾张氏了。
这老虔婆想再拿捏她?门都没有。
真要耍起手段,贾张氏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一番话说得贾张氏哑口无言。
她本想跟秦淮茹大闹一场,可掂量了下自己的处境,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没办法。
她也不傻,心里清楚得很:如今自己,确实斗不过秦淮茹了。
秦淮茹已经和贾东旭离了婚。
她最后一张能拿捏秦淮茹的牌,也没了。
“吃就吃!”
贾张氏悻悻道。
虽然对桌上的饭菜不甚满意,但最终还是只能吃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傻住早早便醒来,毕竟是大年初一。
刚刷完牙准备返回家中,忽然看见棒梗和小当从屋里跑了出来。
“柱子叔,压岁钱!”
小当抢先喊道。
槐花虽然年纪还小,但也知道钱是好东西。
见姐姐先开了口,她也跑到傻住身旁,直接伸出了小手。
傻住一时无言。
说实话,他有点发愣。
按常理来说,自己和秦淮茹的关系已经闹得这么僵,小当和槐花不该来向他讨压岁钱才对。
再说现在的秦淮茹手里也有易中海的财产,总不至于落魄到让孩子来要压岁钱吧?
傻住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下一秒,他瞥见贾家窗边,贾张氏正偷偷盯着自己。
看到这一幕,傻住全都明白了。
这一定是贾张氏的主意,除了她,没人能拉下这个脸。
他虽然对秦淮茹有怨,但还不至于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何况是大过年的,为这点钱闹起来也没意思。
想到这,傻住望向贾张氏的目光愈发阴沉。
不过思索片刻,他还是掏出两块钱,给小当和槐花一人一块。
“喏,这是你们的压岁钱。”
“一人一块,别抢。”
“你们还想不想要更多压岁钱?要不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傻住蹲下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尽管厌恶贾张氏,但大过年的,他也不想跟她争执。
就算要算账,也得等年过完再说。
另一边,小当和槐花一听说能拿到更多压岁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压岁钱,谁不喜欢呢?
原本拿了钱准备离开的两人,又停下脚步,满眼期待地看向傻住。
傻住笑了笑,说道:“你们俩在我这儿一人拿了两块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