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走后,李副厂长眼中逐渐浮起阴狠,甚至带了几分狰狞:“徐卫阳,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工程师办公室。
徐卫阳虽然和李副厂长彻底闹翻,但并没太放在心上。
昨晚的事,要说背后没有李副厂长的意思,他绝不相信。
只是对方似乎还顾及些表面功夫。
这时,门被敲响了。
徐卫阳抬头,看见张煦站在门口。
没等他开口,张煦先说道:“刚刚李副厂长又把许大茂和刘海中叫到他办公室去了。”
之前张煦和五车间的几个人商量好,要帮徐卫阳盯着许大茂他们的动向,所以一有消息,他就赶紧来报告。
听到许大茂和刘海中又和李副厂长碰面,徐卫阳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想到,李副厂长竟然这么着急。
前脚刚和他谈完,后脚就又找上了那两人。
张煦察觉徐卫阳神色不对,立刻关切地说:“徐工,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照办!”
徐卫阳强压着心中的烦闷,摆摆手道:“大家辛苦了,这段时间忙完我请客,都别推辞。”
张煦连忙摇头:“徐工太客气了,您平时对我们的照顾,大家都记在心里。”
看着徐卫阳凝重的表情,张煦心知这事定然棘手——许大茂和刘海中本就心怀鬼胎,如今更有李副厂长在背后撑腰。
这般局面下,徐卫阳难免势单力薄。
可纵然明白其中利害,张煦一时也想不出能帮上什么忙。
徐卫阳看出他的忧虑,整了整衣领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你先去忙吧。”
张煦犹豫着走到门口,又转身郑重道:“真要遇到难处您千万别硬扛,我们五车间全体都站在您这边!”
“知道你们的心意。”
徐卫阳露出宽慰的笑容,“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见外过?”
送走张煦后,徐卫阳面色渐沉。
李副厂长这般步步紧逼,竟连片刻喘息之机都不愿给。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师父王铁军推门而入,眉间带着忧色——方才遇见张煦,得知李副厂长等人又生事端。
“这些人是存心不让你安生啊。”
王铁军叹息着摇头。
徐卫阳反而安慰起师父:“他们容不下我早是意料之中。
毕竟在李副厂长眼里,许大茂那样的忠犬可比技术骨干有用得多。”
“荒唐!”
王铁军气得直拍桌,“这世道竟有人放着堂堂正正的人不当,偏要去做摇尾乞怜的狗!刘海中与许大茂这是铁了心要与你为难到底了!”
倘若只是李副厂长单独一人,那倒也不足为惧,毕竟工人阶层的立场是鲜明的。
可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竟出现了刘海中与许大茂这两个叛徒。
徐卫阳明白王铁军是替自己担心,立刻接着说:“他们这种人,本性难移!”
“不过没关系,他们想闹事,我自有应对的办法。”
“倒要看看,他们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见他这般模样,王铁军有些惊讶:“卫阳,你已经想好怎么应对他们了?”
“依我看,对这种人就绝不能手软。
你要真有办法,最好一次就把他们彻底压垮!”
在王铁军看来,轧钢厂里这些跳梁小丑最该被治一治。
而且,最好一次就把他们打垮,否则他们就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李副厂长那边暂且不提,光是许大茂和刘海中,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徐卫阳很快回应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已经等着他们出招了。”
王铁军一想,还真是。
只要是徐卫阳的事,总能化险为夷;而那些对他下手的人,最后都没好结果。
“行,既然你心里有数,那就好。”
说完,王铁军便起身离开。
徐卫阳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王铁军一离开徐卫阳的办公室,就直奔五车间。
那里是徐卫阳的老根据地,王铁军在那也有一定威望。
既然徐卫阳遇到麻烦,自然要联络老伙计们。
他很快跟张煦提了一下情况,张煦也迅速将消息传开。
不少老工友都聚了过来。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王铁军郑重说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就直说了。”
“最近卫阳遇到些麻烦,你们也都清楚。”
“李副厂长也好,许大茂他们也好,做的这些事,大家心里肯定都不舒服。”
王铁军一句话,就把徐卫阳和众人的立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毕竟大家都是五车间出来的,徐卫阳在大家心中的印象一向很好。
如果他真被整垮,那接下来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我们一定和徐工站在一起!”
“没错,我们肯定支持徐工!”
“不管是谁,动徐工就是动我们!”
“许大茂他们真是胆大包天!”
……
当晚。
安杰望着身旁的徐卫阳,轻声问:“厂里今天的事怎么样了?”
徐卫阳明白她指的是李副厂长的事,笑着摇头:“没什么,一切照常。”
“你别担心,真有事我会跟你说的。”
安杰不傻,一听就知他不想让自己多想。
不过依她对徐卫阳的了解,要是真出什么大事,他不会这么平静。
于是她稍稍放下了心。
而就在这时,许大茂和刘海中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和李副厂长商量后都认为,这事不能拖。
谁知道徐卫阳会不会察觉他们的计划?
所以刚入夜不久,许大茂和刘海中就带着厂保卫科的人出动了。
保卫科事先得到李副厂长的指示,不过他们的行动早已被人暗中盯上。
“快!去告诉王师傅,许大茂他们动手了!”
没过多久,徐卫阳刚把安杰安抚下来,门外就传来动静。
安杰紧张地看向徐卫阳,仍有些不安。
徐卫阳轻拍她的背,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砰——!
“徐卫阳,你的事暴露了!”
许大茂粗暴地打断了这一刻的安宁。
他敲了门却没等开,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徐卫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大茂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紧接着,许大茂带着刘海中和保卫科的人闯了进来。
安杰看了看徐卫阳,又看向来人,知道他们来者不善。
徐卫阳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慌。
许大茂却不理会徐卫阳的反应,冷笑着开口:“徐卫阳,你干的事已经瞒不住了!你是自己认,还是等我动手?”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徐卫阳的命运已掌握在他手中。
刘海中也在旁边接话:“卫阳啊,纸终究包不住火的。”
“我奉劝你老实交代一切,否则这事可没那么容易收场!”
许大茂和刘海中那副作态,要不是徐卫阳心里清楚他们背地里干的那点勾当,还真要以为这两人是来劝人向善的。
徐卫阳直截了当说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们这样私闯民宅,我能不能直接报警把你们抓走?”
这话一出口,许大茂和刘海中当场就愣住了。
按他们的预想,局面分明该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才对,怎么徐卫阳不但不慌,反而还要反过来抓他们?
许大茂瞥了徐卫阳一眼,见他确实毫无惧色,索性把话挑明:“我都说了,你的事已经暴露了!你不会真以为你那点事能瞒得住吧?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到最后,他竟又端起架子,摆出教训人的姿态。
徐卫阳闻言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教训我?就凭你私闯民宅这一条,进去不蹲个三年起步,我跟你姓!”
放在眼下这年头,许大茂这行为确实跟作死没两样。
可惜,不管是许大茂还是刘海中都没当回事——闯门固然不对,但只要坐实了徐卫阳的问题,他们就是检举立功!这点小细节又算得了什么?
刘海中算是看出来了,徐卫阳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忍不住插嘴劝道:“卫阳啊,你要是主动交代,我们还能好好说。
毕竟都是一个大院出来的,二大爷我还能害你不成?”
徐卫阳瞅瞅许大茂,再看看这个装模作样的刘海中,简直要气笑了:“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在院里给你面子叫声二大爷,出了院门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人家主动送上门把脸伸过来,徐卫阳岂有不打的道理?
许大茂和刘海中料到事情不会太顺利,却还是低估了徐卫阳的强硬。
就在这时,刘海中与许大茂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不能再等了,直接动手!
许大茂立刻朝厂保卫科的人喊道:“大家跟我来,我知道他把东西藏哪儿了!”
就在许大茂带着保卫科的人要动手搜查时,院外又来了人。
王铁军领着五车间的人到了。
他走在最前面,可跟在他身后的人群,气氛却有些异样。
王铁军身后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人数。
实际上,不只五车间的人在场。
张煦把许大茂今天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五车间的人都行动了起来。
这个年代,谁家不是拖家带口的?谁没有几个兄弟姐妹?
一时间,能叫上的人都来了。
这直接导致人数远超预期。
许大茂和刘海中听到脚步声都有些好奇,抬眼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住了他们。
他们知道徐卫阳人缘不错,也知道五车间和徐卫阳一条心。
但看到眼前这么多人,还是有点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