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一到,棒梗的人生便会恢复原状。
另一边,安杰也开口说道:“卫阳说得对,这种事我们就算想帮,也不知该从何下手啊!”
“我们家卫阳,他只是个工程师。”
安杰此刻也有些困惑,实在想不通秦淮茹为何会求到徐卫阳头上。
如果徐卫阳在派出所工作倒也说得过去,可他明明只是个工厂工程师。
其实不仅安杰,徐卫阳自己也难以理解。
秦淮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要卫阳帮我去找人,只是想请他帮忙出出主意。”
“卫阳是咱们四合院里头脑最灵光的人。”
“所以我才想请卫阳指点一下,如果你们遇到这样的事,会用什么方法去找孩子?”
徐卫阳和安杰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秦淮茹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俩对四合院里那些人的德性再清楚不过。
碰上这种事,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指望他们出主意根本是痴人说梦。
徐卫阳陷入沉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安杰见他迟迟不语,忍不住开口:
毕竟事关重大。
若在平时,安杰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卫阳,能帮就帮一把吧。
但眼下情况特殊。
平日里互相算计也就罢了,遇到这种大事还冷眼旁观,实在太过冷漠。
安杰不愿如此。
徐卫阳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他倒不是出于和安杰同样的想法,而是在权衡自己的形象问题。
身居高位之人,无论私下如何,明面上都必须展现宽宏大量的气度。
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这个时代的特性,注定徐卫阳必须扮演道德楷模的角色。
如今提倡的是向雷锋同志学习。
与时代潮流相悖,无异于螳臂当车。
就像对待四合院那些人的态度,徐卫阳为何只能在琐事上稍作文章?
若他真要出手,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四合院万劫不复。
但他不能这么做。
更准确地说,他不敢这么做。
因为一旦如此,无论有理无理,在上位者眼中只会觉得此人缺乏大局观,终日纠缠于鸡毛蒜皮。
睚眦必报,心胸狭隘。
简而言之,难堪大用!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遇到晋升机会,上级考察时也会因此将你排除。
在这个年代,名声至关重要。
一旦名声受损,便会发现事事不顺。
这不同于后世以财富论英雄的时代。
如今是工农的天下。
无论内心作何想,表面上必须尊重工人农民的地位。
徽章上刻着什么?
镰刀代表农民,锤子代表工人。
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
一切都要向工农阶级看齐。
否则,晋升受阻还算小事,最怕的是被扣上走资派的帽子。
一旦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为如此,徐卫阳住进这四合院之后,才敢这么放开吃喝。
在这个年代,电话、电视、冰箱、洗衣机其实都有了。
只要徐卫阳愿意,随时能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甚至他手上也有票,可以直接去友谊商店买。
但他反复掂量,考虑到明年那场风波,终究还是忍住了。
太过惹眼的话,迟早会惹祸上身!
也正因如此,尽管他内心恨不得整治易中海那帮人,但只要对方不先动手,徐卫阳绝不会主动出击,只会选择被动应对。
甚至可以说,他只能被动应对。
因为他还有往上走的打算。
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妥。
否则一旦传出风言风语,说他地位高了就飘了,开始欺压普通工人群众,那这顶帽子扣下来,可就摘不掉了。
现在面对秦淮茹,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都已经求上门来,甚至跪了下来,如果自己表现得太冷漠、直接赶人,估计明天整个轧钢厂都会传:徐卫阳当了工程师,就看不起工人兄弟了,人家孩子丢了这么大的事,他都冷血不帮。
这类话一旦传开,即便徐卫阳眼下地位稳固、无人敢动,可等到明年风一起,难保不会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借机整他。
尤其是轧钢厂那边,明年掌权的多半会是李副厂长——李富贵。
他手下那两条疯狗,刘海中和许大茂,怎会放过打压他的机会?
就连杨厂长和他背后的领导都未必扛得住,何况徐卫阳这个不上不下的高级工程师?
这个位置本就尴尬,既不算真正的领导,又脱离了工人身份。
再加上他妻子安杰还是资本家出身,成分更是不利。
所以,行事必须谨慎。
徐卫阳绝不会给他们留下把柄。
“放心,我没那么小气。”
“孩子丢了是大事,我虽然不能亲自去找,但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人贩子想跑,无非就是坐火车或者坐客车。”
“要把孩子带到外地,除了这两种方法,也没别的路可走。”
“先不说这个,再想想人贩子拐走棒梗的目的,无非也就两种可能。”
“要么是有人收养,要么就是卖给私人矿场做苦力。
我更倾向于后一种,因为棒梗少了一根手指,一般人家不会愿意收养。”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派出所打听一下,全国哪些地方私人矿场多,尤其是有传闻经常买人做工的。”
“打听到以后,请派出所开个证明,然后去当地的火车站、汽车站多转转,最好带上棒梗的照片,看看有没有人见过。
一路打听过去。”
“说实在的,这个方法想找到人也很难,但总归是个办法。”
“除此之外,我也真没别的办法了。”
徐卫阳简单说完,秦淮茹眼前顿时一亮。
他的方法算不上多精妙,却让她一下子有了方向。
至少比天天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强得多。
在无边的黑暗中,徐卫阳给了她一束光。
“卫阳,谢谢你!”
秦淮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是真心感激。
毕竟比起她曾经对徐卫阳的伤害,徐卫阳已经够宽容了。
说完,她不再耽搁,直奔派出所而去。
派出所里,接待她的还是那几位民警。
她没多话,直接把徐卫阳说的思路讲了一遍,最后恳求道:“请你们帮帮我,帮我查一查,我自己去找!”
几位民警听完,都愣住了。
这类人贩子案件大多是无头案,一旦出了四九城,全国茫茫,根本无从查起。
没想到他们觉得棘手的案子,秦淮茹竟能理出清晰的思路。
这,不简单。
“秦淮茹同志,你先别急。”
“能不能问问,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说实话,连我们都觉得惊讶。”
几位民警忍不住追问。
这个思路显然很重要,如果能形成系统的破案方法,以后遇到同类案件,就有迹可循了。
他们对此非常重视。
秦淮茹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你说的是轧钢厂的徐工?”
巡警有些意外。
秦淮茹点了点头。
巡警沉吟片刻,说道:“秦女士,你先别急。
就算我想帮你,也得先请示领导。”
“你在这儿稍等,我这就去汇报。”
说完,巡警便转身离开。
领导听完汇报,也感到惊讶:“你说是谁提出的办法?”
“是轧钢厂的徐工,高级工程师徐卫阳。”
巡警如实回答。
他简单叙述了事情经过,随后感叹道:“其实秦淮茹和徐工之前有过节。
贾家曾经想占徐工的房子,当年那件事闹得挺大的。”
“没想到徐工虽然反击过,却并未记恨在心。
如今秦淮茹遇到这么大的事,他反而愿意出手相助。”
“徐工真是个好人啊!”
派出所领导听了,也不由得点头称赞。
有能力,心地又善良,这样的人堪称当代楷模。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信任。
思索片刻后,领导缓缓说道:“秦淮茹需要什么帮助,你们全力配合。
这次行动,争取顺藤摸瓜,抓到那两个人贩子,把棒梗救回来。”
“如果这个方案最终被证明有效,我会考虑聘请徐工担任我们的荣誉顾问。”
巡警闻言,眼睛一亮。
他当然赞成这个决定。
敬礼后,他便迅速去执行任务。
派出所领导则在心里盘算起来。
徐卫阳不仅技术过硬,名声也好,人品更是没得说。
再加上他出身三代贫农,父辈是烈士,这样的背景无可挑剔。
哪怕把报告递上去,上级领导也一定会批准。
这样的人才,当然要好好重用。
因此,他对这个原本看似无从下手的案子,又重新燃起了兴趣。
这就像一次试验。
如果试验成功,他将亲自前往轧钢厂,邀请徐卫阳来派出所挂职。
另一边。
在领导批准后,整个派出所都迅速行动起来。
处理这类案件,个人的力量自然无法与派出所相比。
之前他们苦于没有头绪。
如今有了方向,效率自然大大提高。
短短几个小时内,他们就锁定了全国范围内三个非法采矿活动较为集中的区域。
这些地方,人员构成往往十分复杂。
毕竟,穷山恶水出刁民。
核实情况后,派出所安排专人陪同秦淮茹前往三地进行排查。
由于当时治安案件频发,即便对此案十分重视,他们也只能在每个地方调查十天。
三处地点,总计一个月。
前两处毫无线索。
在第三个地点,调查同样陷入困境。
直到第九天,众人几乎放弃时,一位路人忽然走近。
“这是你家孩子?”
“我好像记得,曾经在火车站外见过这孩子。”
“看他们坐车的方向,大概是往余姚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