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脑子转得不够快,一时想不出关键。
他心里清楚,徐卫阳会告诉他答案。
所以干脆不费那个劲,直接开口问。
徐卫阳也没让他失望。
他点着一支烟,抽了一口,才慢慢说道:“你其实也能猜到,我这次来,说白了就是给易中海添堵,让你去对付他。
所以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和易中海有关。”
“就是易中海在背后捣鬼,他存心让你结不成婚。”
“你要是顺利娶了媳妇,反倒影响他的打算。”
“真相其实不难查,你随便找一个以前跟你相过亲的姑娘去问,人家自然会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徐卫阳话到这里,便不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为止最好。
说得太透,未必是好事。
尤其像他这样被当作对头的人,说得太多,傻住反而不会轻信。
不如开个头,让他自己去查。
自己查出来的真相,才最叫人信服。
徐卫阳毕竟是来自后世的人,哪怕学的是理科,没系统学过心理学。
但这些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把握得很好。
傻住脸色苍白,身体不停地发抖。
显然,徐卫阳这番话对他冲击极大。
甚至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他急于知道真相,迫不及待地开口:“一大爷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的事,我不信他会干!”
是的。
傻住还是想不明白。
徐卫阳直接说道:“理由其实很简单,易中海没有孩子。”
“他必须考虑养老的问题。”
“既然没有收养孩子,那你说,他将来靠谁养老?”
这个问题,彻底把傻住问住了。
他似乎有点明白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心里乱成一团。
徐卫阳见状,也不再绕弯,不等他继续问,就接着说:“以前贾东旭是他徒弟,他指望贾东旭给他养老,你那时候不过是个备选。”
“所以他偶尔拿出一点何大清的钱帮帮你,对何雨水和你其实也算不上多好。”
“但你有没有发现,自从贾东旭出事瘫痪之后,易中海对你比以前更上心了?”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徐卫阳一番话落下,傻住彻底沉默了。
他并不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还想不明白,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贾东旭瘫了,没法给他养老。”
“所以,我这个备选的,转正了?”
傻柱愣在原地,喃喃自语道:
“养老的事……最后只能靠我?”
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徐卫阳看到这情形,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看来,自己的谋划快要大功告成了。
这个傻柱的思路,已经一步步跟着他设想的轨迹走了。
易中海恐怕要气晕过去。
不过,这还不够稳妥。
徐卫阳决定再添一把火:“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你试着站在易中海的立场想想——他为什么总阻碍你相亲结婚?”
“假如你现在相亲顺利,马上成家了,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就算你心肠好,愿意给易中海养老,但你妻子和孩子能愿意吗?”
“如果他们反对,你会冒着妻离子散的风险,坚持给他养老吗?”
“就算你真这么无私,易中海敢赌这一把吗?”
“既然不敢赌,那最保险的办法是什么?干脆让你一辈子结不成婚。”
傻柱彻底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细想之下,这事越想越心惊。
他甚至不敢继续深想,突然觉得自己的外号或许真没叫错。
傻子,不就是自己吗?
徐卫阳见状,知道是时候抛出最后的底牌了。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开口:“最后再提醒你一件事。”
“易中海是不是总跟你说,秦淮茹日子艰难,让你多帮衬点?”
“这有什么问题?秦姐确实不容易。”
傻柱顿时激动起来。
他心里装着秦淮茹,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是。
徐卫阳却摇了摇头:“贾家到底什么情况,我不想和你争,你怎么想是你的事。”
“但我想问你,易中海一直劝你接济秦淮茹,他自己出手帮过贾家吗?”
“这么多年,你见他给过贾家什么像样的帮助?”
这一问,把傻柱彻底问住了。
他本能地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是啊!
易中海话说得漂亮,可仔细回想,他确实从没实质性地帮过贾家什么。
徐卫阳等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
“看你也答不上来。
还是我直接告诉你吧,省得你胡乱猜测。”
“易中海就是想搞坏你的名声。
只要你一直接济秦淮茹,难免会和她走得近。”
“无论你内心如何认定,在外人看来你始终与一个有家室的男人纠缠不清。”
“尤其大家都知道贾东旭命不久矣,等他撒手人寰,你就成了和寡妇牵扯不断的男人。”
“将心比心,哪户清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你这样的人?”
这句话,让傻住陷入了沉思。
他也隐隐察觉到,易中海最近的举止确实有些反常。
但仍忍不住辩解:“这不太可能吧?我明明是在做好事啊。”
徐卫阳闻言,不禁摇了摇头。
和傻住这样的人沟通,实在费力。
若是明白人,话到此处早已心领神会。
“那我再打个比方。”
徐卫阳耐着性子说,“假如何雨水要出嫁,回来告诉你她的对象总与邻家寡妇往来密切。”
“试问,你愿意把妹妹嫁给这样的人吗?”
傻住顿时语塞。
这根本无需考虑,他当然不愿!
天下男子数不胜数,何必让妹妹嫁给一个与寡妇纠缠的男人?
难道这世上再无其他选择了吗?
可问题随之而来——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又怎能指望别的姑娘愿意接受他?
霎时间,他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心绪纷乱如麻,整个人都怔住了。
徐卫阳见状轻叹:“你的情况院里无人不晓,却没人愿与你直言。
一则事不关己,二则你这脾气,说了也是白费唇舌。”
“更何况直言相劝,必定会得罪易中海。”
“先前我也不愿多事,你与我非亲非故,何必点醒你?”
“看着你断子绝孙岂不更好?”
“但如今易中海行事太过,我徐卫阳必须反击,而你傻住自然成了我的目标。”
“是否愿做我这把刀,全凭你自己决定,我绝不强求。”
“要整治易中海,我自有手段,告辞!”
说罢徐卫阳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该说的都已说尽,留下也是徒劳。
布局已成。
接下来,只管静观其变。
他绝不相信傻住会忍气吞声。
纵然心地纯善,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若这般情形下,易中海还能将傻住哄得团团转……
那徐卫阳甘拜下风!
徐卫阳离去后,傻住仰卧在床,将今日听闻的种种细细思量。
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实在太过冲击。
他得仔细想想,一大爷这个人究竟可不可靠?
徐卫阳讲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这些疑问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撑破。
他就这么眼神放空,慢慢滑入了睡梦之中。
另一边,易中海家里。
易中海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多好的机会啊,竟然就这么白白溜走了!
他几乎可以断定,要不是今天出了意外,徐卫阳肯定逃不掉。
那这个院子,往后还是他易中海说了算。
真是可惜,太可惜了。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实在让人想不通。
易中海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么巧?
偏偏在他要对付徐卫阳的时候,整个四合院的人,竟然都有事不在?
他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
唉!
一想到这儿,他就头疼得厉害。
哪怕现在还发着烧,满脑子却还是白天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真的太离谱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遇过这么荒唐的事。
傍晚时分,四合院的人渐渐回来了。
傻柱和易中海掉进厕所的事,也很快传开了。
整个院子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都不明白,前两天傻柱才掉进厕所,今天怎么易中海也跟着掉进去了?
难道真是风水不好?
还是说……这事会传染?
议论纷纷之后,大家都觉得,以后还是离易中海和傻柱远一点为好。
这年头都讲究破除迷信,也请不来什么阴阳先生。
一大妈回到家,看见躺在床上的易中海,吓了一跳。
“哎呀我的天,老易你这是怎么了?”
她无奈地问。
显然,她也没想到,只是陪聋老太太出去了一趟,院里就闹出这么多事。
易中海皱皱眉,开口说:“我没事。
你刚回来,外面怎么样了?今天怎么突然请聋老太太去吃饭?”
一大妈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个临时组织的活动。”
易中海听罢,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最近的运气,是真的不太好啊。
“刘海中家的情况怎样,孩子们的工作有着落了吗?”
易中海又一次问道。
一大妈摇头道:“哪能这么容易,两个岗位七八十个人抢,他家孩子都没选上。”
易中海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