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蹲在茅坑的傻住,猛然瞅见一坨东西飞过来,下意识便往旁边一闪。
可这年头用的都是旱厕,茅坑口子开得老大。
结果“啊——”
的一声惨叫,傻住没稳住,整个人跌进了茅坑深处。
那时的旱厕,坑都挖得特别深。
尤其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更是如此。
傻住一掉下去,直接没过了头顶,屎尿糊了一脸。
那臭味冲得他天灵盖都快掀起来。
坑太深,他的鼻子、耳朵、嘴里全都灌满了脏污。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会水,旱鸭子一个。
勉强扒着边沿稍高的地方,傻住强忍呕吐,扯着嗓子大喊:
“有人吗?”
“救命啊——快来救命!”
“要死人啦,到底有没有人啊!”
他一声接一声地惨叫,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就算不淹死,底下臭气发酵出的毒雾也能把他呛死。
可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厕所里几乎没人。
傻住能不能得救,还真得看天意。
不过说来也巧,傻住运气还不算差。
仿佛有主角光环似的,过了两分钟左右,易中海因为徐卫阳的事,心里憋闷。
在车间待不住,就溜出来透透气,顺便上个厕所。
他是八级工,这种小事没人会管。
正巧,他走进了傻住所在的这个厕所。
“等等,好像有动静?”
易中海刚踏进去,就隐约听到声音。
“这厕所附近也没别人啊……”
“嗯?!有人在喊救命?”
“声音好熟……等等,是傻住?!”
他猛地反应过来,循声找去,一眼就看到掉进茅坑的傻住。
易中海当场愣住。
“柱子,你这是咋搞的!”
他心急如焚。
这下他是真慌了。
傻住可是他认定的养老人,要是出点意外,他和一大妈晚年就没着落了。
之前栽培的贾东旭已经指望不上,傻住可不能再有事。
“一大爷,是您吗?”
“先别问那些了,赶紧想法子把我弄上去啊。”
“快点儿,我撑不住了!”
看见头顶的易中海,傻住差点掉下泪来。
无论如何,总算是不会死了。
要是厕所再没人来,他可能真要死在这里了。
尽管声音微弱,他仍拼命呼救。
易中海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出去叫人。
几分钟后,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时候快到下班时间,大家本就心不在焉,听说有这等奇事,自然都跑来看热闹。
在易中海几人合力下,花了十来分钟,终于把傻住捞了上来。
离得最近的人闻到傻住身上的味道,差点当场吐出来。
那味道,实在太冲了!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甚至觉得中午饭都吃不下了。
这会儿,他们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来看这热闹。
“真受不了,太臭了。”
“傻住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掉进厕所里?”
“我现在就担心,中午的饭还吃得下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尤其是一想到午饭,胃里又开始翻腾。
太恶心了。
人群里的许大茂,一脸懵。
他确实想报复傻住,但没想到傻住会掉进茅坑。
这也太离谱了。
想到这里,许大茂也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易中海发现了,不然真可能闹出人命。
他虽然想报复,但还没那胆子害死傻住。
还好……没出大事。
想到这里,许大茂不敢多待,悄悄溜走了。
他心虚了。
要是平时,他非得上去好好嘲笑傻住一番不可。
另一边。
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傻住,脸色铁青,一脸倒霉相。
现在已是初秋。
天气转凉,一桶桶冷水泼到身上,那滋味真是难以形容。
现场只有易中海和马华在帮忙。
其他人全在看热闹。
这也难怪,傻住在轧钢厂本来就不怎么受欢迎。
否则怎会有轧钢厂一霸的称号。
大约半个钟头过去,傻柱才觉得身体舒坦了不少。
换上秦淮茹匆匆从四合院取来的衣服,他整个人精神多了。
尽管身上那股污秽气味依然很重。
“秦姐,谢谢你。”
“还有一大爷,全靠你们帮忙。”
“不然今天我可就糟了。”
傻柱真心诚意地感激易中海和秦淮茹。
要不是易中海,他今天怕是没命了。
没有秦淮茹,他现在连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至于马华?
那是谁?傻柱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徒弟罢了,小角色一个,傻柱压根瞧不上。
“呵呵,没事。”
易中海笑道。
傻柱身边的气味依旧刺鼻。
就算他洗得再干净,没个把星期这味道也散不掉。
易中海被熏得难受,见傻柱没事,简单交代两句就走了。
秦淮茹也差不多。
要不是为了傻柱每天的饭盒,她才不会过来。
现在看他没事,她赶紧说:“我得赶紧去打饭了,傻柱,待会儿见。”
说完,也匆匆走了。
傻柱望着秦淮茹远去的背影,目光里满是不舍。
“秦姐,真是个好人。”
他喃喃道。
但他没注意到,身旁的马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是的。
救他命的是易忠海,可真正出大力的是马华。
绳子是马华找的,拉他上来的也是马华,一桶桶水是马华提的,帮他擦洗的也是马华。
易忠海只是发现他掉下去,之后就一直远远站着,没再帮忙。
秦淮茹也只是跑了一趟,帮他拿件衣服。
可傻柱却只谢他们,对真正出了大力的徒弟,连句表示都没有。
马华也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心里怎能舒服?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毕竟傻柱名义上还是他师父。
他还想从傻柱那学点厨艺,所以必须保持恭敬。
当然,如果马华知道傻柱早已没有厨艺,那就另当别论了。
另一边,领导小食堂。
一道道菜摆上桌,徐卫阳尝了一口,就知道这绝不是傻柱做的。
说美味,实在称不上。
充其量只能算勉强可以入口罢了,徐卫阳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埋头吃了起来,完全没理会旁人微皱眉头的样子。
他想法很直接:趁领导还没发火,先填饱肚子再说。
否则等会儿杨厂长要是发作、要找傻住算账,中午这顿饭恐怕就泡汤了。
因为以傻住现在这状态,根本做不出像样的菜。
待会儿,怕是有好戏看了!
徐卫阳一边吃着,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啪!
杨厂长刚尝了一口,就气得把筷子摔在桌上。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傻住今天做的什么玩意儿?”
“卫阳你也别吃了,等会儿我叫傻住重做,这根本不是他该有的水平。”
“这家伙,真是个混账!”
杨厂长脸色铁青,心中火冒三丈。
傻住的谅解书是杨厂长帮忙办的,他自然清楚傻住和徐卫阳之间的冲突。
一尝今天这饭菜,他立马认定是傻住知道宴请的是徐卫阳,故意做成这样来捣乱。
这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赵主任,你去。”
杨厂长直接下令:“马上把傻住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他在耍什么花样,这轧钢厂的厨师他还想不想干了?”
“不想干,就撤了他!”
没错。
以前看在聋老太的面子上,他把傻住当亲孙子照顾。
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能帮就帮一把。
但如今聋老太的人情已经还清,傻住要是再惹事,他绝不会轻饶。
要是傻住不识相,杨厂长是真会撤了他的职!
赵主任脸色也不好看,点了点头就快步走了出去。
王铁军轻轻推了徐卫阳一下,笑着说道:“你这小子饿死鬼投胎啊?别这么急,空着肚子等会儿吃好的!”
徐卫阳只是笑笑,没多解释。
在场人多,他也不方便说明实情。
他并不在意,继续低头吃饭。
“呵呵,浪费了多可惜。”
徐卫阳一脸憨厚地笑道:“不管味道怎么样,食材总归是好的嘛。”
听到这句毫不掩饰的真心话,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连原本面带愠色的杨厂长,也一面笑着,一面伸手指了指徐卫阳,摇头不语。
“徐卫阳这样的,才称得上是好同志!”
杨厂长笑着评价道。
周围人纷纷点头附和。
不过,这反应也只停留在表面。
实际上,谁也没太往心里去。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不往自己家里扒拉东西就算不错了,眼前这顿饭局,在他们眼里并不算什么。
类似的宴席吃得太多,早就腻了。
现在早已不是建国初期那段艰苦岁月,“忆苦思甜”
更多是老一辈人心中的情结,年轻一代已渐渐不再在意这些。
席间谈笑声中,徐卫阳却毫不在意形象,大口大口吃得津津有味。
当然,他也确实不必拘束。
即便即将升职,他将步入的也是技术骨干的路线,与在座的文职干部不同。
对于人情世故那一套,他不必太过费心。
十几分钟后,徐卫阳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吃饱了!
就在这时,杨厂长忍不住开口:“赵主任怎么回事?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