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巨人石坚(1 / 1)

黑石部落的营地,在经历了霜狼袭击的伤痛与萧绝带来的震撼消息后,度过了三日忙碌而肃穆的时光。

阵亡战士(包括那些人族流民中的牺牲者)的遗体被按照巨人族的传统,安葬在部落后方一处背靠冰山的墓地,简单的仪式寄托着生者的哀思与敬意。伤者在部落巫医的照料和萧绝提供的几瓶上品疗伤丹药帮助下,大多脱离了危险,伤势稳定下来。幸存的人族流民被暂时安置在营地边缘的空置石屋中,黑石部落虽然贫瘠,但也慷慨地提供了食物和基本的御寒之物。

这三日,萧绝并未闲着。他在石破天的陪同下,仔细参观了黑石部落的营地,观察着巨人族的生活方式、冶炼技术(极其原始)、战斗训练以及他们与严酷环境抗争的坚韧意志。他也抽空,以切磋指导的名义,与石破天及部落中几位好战的年轻巨人简单过了几招,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更直观地了解巨人族的战斗方式与力量特点。

石破天对萧绝的“指点”奉若神明。萧绝只是简单调整了他几个发力姿势和呼吸节奏,他在随后与同伴的角力中,竟然轻易胜出,这让他对萧绝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大哥”叫得越发顺口。

岩锤长老则忙着准备前往王庭进贡的队伍。贡品除了部落今年开采出的最优质的几块“黑曜石”(一种蕴含地火精华、适合巨人族淬炼体魄或打造武器的黑色晶石),还有一些猎获的珍稀兽皮和药材。队伍规模不大,除了岩锤长老亲自带队,还有包括石破天在内的十名最强壮的战士作为护卫,再加上萧绝、黎叔等五名“客人”。

第四日清晨,风雪稍歇。

队伍准备出发。十余头体型比黑鳞地行兽更加高大、覆盖着厚厚白色长毛、性情温顺但耐力惊人的“雪山牦牛”被套上简陋的雪橇,装载着贡品和补给。岩锤长老、萧绝等人各自乘坐一头牦牛,石破天等护卫则大多步行(他们的体型和重量,牦牛驮着走不快)。

“出发!”岩锤长老一声令下,队伍缓缓驶出营地,向着北方更深处、被巨人族尊为圣地的“王庭”所在——陨龙山脉主峰“擎天峰”的方向进发。

路途比之前更加艰险。山脉深处,罡风更烈,雪更深,时常需要穿越狭窄的冰缝或攀爬陡峭的冰壁。空气中弥漫的冰寒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普通金丹修士在此恐怕连护体灵光都难以维持。但巨人们早已习惯,他们厚重的石肤和强健的体魄便是最好的防护。萧绝也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都在牦牛背上闭目养神,体悟着此地独特环境中蕴含的、与混沌之力隐隐相抗又相生的“冰魄”与“地脉”法则。

石破天始终走在萧绝的牦牛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他不时向萧绝介绍沿途的地标、传说,以及关于王庭和巨人王“石坚”的一些传闻。

“王庭就在擎天峰的山腰,那里有一片巨大的、被先祖用神力开辟出的平台,叫‘托天坪’。王庭的建筑都是用最坚硬的黑曜石和‘玄冰铁’建造的,比我们部落的石屋高大坚固十倍不止!”石破天语气中充满了向往,“巨人王石坚陛下,是族中三百年来最强大的战士!听说他年轻时,曾独自搏杀过一头成年的‘冰霜地龙’,把那地龙的颅骨做成了王座!他的力量,据说能一拳打碎一座小山!”

萧绝静静听着,脑海中勾勒着那位巨人王的形象——一位力量至上、崇尚勇武的王者。说服这样的存在,单凭口舌与情报恐怕不够,必须展现出足够分量的实力与价值。

“王庭里,除了石坚陛下,还有几位大长老,分别来自几个最强大的部落,比如‘黑岩部落’、‘冰霜部落’、‘熔火部落’(居住在陨龙山脉有地火活动的区域)。”石破天继续道,“他们有时候意见会不太一样。像我们黑石这样的小部落,在王庭说不上什么话。岩锤长老这次带我们去,主要是进贡,顺便碰碰运气。”

他语气有些低落。显然,黑石部落的处境并不好,在崇尚力量的巨人族中,弱小往往意味着边缘化。

“无妨。”萧绝拍了拍他粗壮如梁的手臂,“此去,我会让王庭看到黑石部落的价值,也会让整个巨人族明白,真正的力量,不仅仅在于肌肉。”

石破天重重点头,他对萧绝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队伍在冰天雪地中跋涉了整整十日,终于,前方地平线上,一座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巍峨巨峰,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便是陨龙山脉的主峰——擎天峰!

其高度难以估量,上半截完全隐没在铅灰色的云层与终年不散的暴风雪之中。山体呈一种沉凝的暗灰色,布满了刀削斧劈般的冰川与峭壁,散发着亘古、苍凉、而又无比威严的气息。仅仅是远远望去,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自然的伟力。

而在擎天峰约莫山腰位置,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仿佛被神灵之手生生削平的平台,平台之上,矗立着许多更加高大、更加规整的黑色建筑轮廓。那里,便是巨人族的权力与信仰中心——王庭!

随着距离拉近,萧绝看得更加清晰。托天坪的面积远超想象,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平原。坪上建筑风格粗犷而宏大,多为金字塔形或堡垒式的黑色石质建筑,线条硬朗,充满了力量感。建筑之间,有宽阔的、被清扫出积雪的道路,能看到许多巨人的身影在活动,其中不少穿着简陋但统一的皮甲,手持巨矛或战斧,显然是王庭的守卫。

坪地边缘,矗立着数十根高达百丈、需要数人合抱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颜色各异的巨大篝火(有些是地火,有些是特殊的能量晶石),既是照明,也是某种仪式或防御阵法的一部分。

整个王庭,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却能被神识感知到的厚重能量场中,那是无数代巨人族强者气息与山脉地脉之力融合形成的威压,寻常生灵靠近便会感到心悸窒息。

队伍沿着一条被巨人长期踩踏出来的、宽阔的冰石大道,缓缓驶向托天坪的入口。

入口处,是一座高达五十丈、完全由黑曜石垒砌而成的巨大拱门。拱门两侧,各有十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巨型战戟、气息彪悍的巨人战士肃立。他们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进入者。

岩锤长老上前,出示了代表黑石部落的骨制令牌,并说明了进贡与引荐外客(萧绝等人)的来意。

守卫队长(一名身高近三丈、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独眼巨人)仔细查验了令牌和贡品清单,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萧绝等人一番,尤其在感知到萧绝身上那若有若无、却让他本能感到危险的晦涩气息时,独眼微微一缩。

“黑石部落的岩锤长老?嗯,令牌无误。”守卫队长瓮声瓮气道,“进贡队伍可以进入,前往‘贡品殿’交割。至于这些外客”他看向萧绝,“王庭重地,非我族类,不得擅入。若要引荐,需有至少一位大长老或王庭近卫统领的手令,或者通过‘力之试炼’。”

“力之试炼?”岩锤长老眉头一皱,“队长,这位萧绝大人是我族的救命恩人,更是携重要军情而来,关乎全族安危”

“规矩就是规矩!”守卫队长打断他,声音严厉,“王庭铁律,外族入坪,要么有高层手令,要么通过‘力之试炼’证明其有资格与我族平等对话!岩锤长老,你也是族中老人,当知此律!”

岩锤长老面露难色,看向萧绝。

萧绝从牦牛背上跃下,走到守卫队长面前。他的身高只到对方腰部,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敢问队长,这‘力之试炼’,内容如何?”萧绝平静问道。

守卫队长俯视着萧绝,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很简单!看到那尊‘试炼石’了吗?”他指向拱门内侧不远处,一尊高达十丈、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的方形巨石。

“此石乃‘黑曜玄铁’混合‘地脉精金’铸成,重逾百万斤,更融入了历代巨人王的一丝战意烙印,沉重无比,且会排斥非我族之力。试炼者,需在不借助任何外物、不施展远程神通的前提下,将此石举起,离地超过一尺,并保持三息!能做到,便算通过,可入坪觐见!做不到,便请原路返回!”

举石!最纯粹的力量考验!而且那巨石显然有古怪,会排斥非巨人族的力量,想取巧都难!这摆明了是为难外族,彰显巨人族力量至上的传统!

石破天等黑石部落的战士都露出愤愤不平之色,觉得这要求太过苛刻。连岩锤长老也面色难看。

周围一些路过的、或是在附近围观的巨人们,也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向这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显然,有外族要挑战“力之试炼”,在王庭也是一件难得的热闹事。

萧绝看了一眼那尊黝黑巨石,又看了看守卫队长和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挑衅、或等着看笑话的巨人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只是举起吗?”他问道。

“不错!举起,离地一尺,三息!”守卫队长强调,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不认为这个“小个子”人类能办到。历史上,能通过此试炼的外族屈指可数,且大多是妖族中力量见长的种族,或是修炼了特殊体修功法的人族大能。眼前这人,气息晦涩,却并不以力量见长(至少外表看来)。

“好。”萧绝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那尊“试炼石”。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来到巨石前。巨石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光线,表面光滑,入手冰凉刺骨,更有一股厚重、凝实、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的沉重感传来。同时,一股隐含的、充满排外与战意的精神波动,试图冲击他的心神,干扰他力量的凝聚。

萧绝伸出手,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石面上。

他没有立刻发力,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内,混沌万兽诀悄然运转。混沌之力,乃万物本源,可演化万法,亦可包容、模拟万力!巨人族的力量,源自血脉,源自与大地山川的共鸣,源自那坚韧不屈的战意!

萧绝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解析着巨石的结构、其中蕴含的巨人王战意烙印的特性、以及它与大地地脉之间那细微的能量联系。

一息,两息

在周围巨人们有些不耐烦的窃窃私语和石破天担忧的目光中,萧绝蓦然睁眼!

眼眸深处,混沌之色一闪而逝。

他按在石面上的手掌,并未变得肌肉虬结,依旧看似修长普通。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晦涩深沉,而是变得无比厚重、凝实、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的冰山、与整个陨龙山脉的脉动融为一体!一股纯粹、浩瀚、仿佛能承载山岳、托举苍穹的磅礴“力量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大地的力量!是山川的意志!是混沌演化万物时,那份最原始、最根本的“承载”与“支撑”之力!

“起。”

轻语声中,萧绝手臂,向上微微一抬。

“轰隆——!!!”

那尊重逾百万斤、融入了巨人王战意、与地脉隐隐相连的黝黑巨石,竟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被他单臂,轻描淡写地举过了头顶!

巨石离地,何止一尺!直接超过了萧绝的头顶!

光滑的石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光,石体本身连一丝颤抖都没有,稳如泰山!

更令人震撼的是,巨石底部离开地面时,并未引发任何地动山摇,仿佛萧绝举起的不是一块沉重无比的试炼石,而是一块轻飘飘的泡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拱门内外,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巨人,无论是守卫、路人、还是黑石部落的战士,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原地!

那独眼的守卫队长,脸上的疤痕都因为过度震惊而扭曲,独眼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举起来了?就这么举起来了?单臂?如此轻松?甚至没有引发大地震动?这怎么可能?!那巨石排斥非巨人之力的特性呢?那百万斤的重量呢?都失效了吗?!

石破天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欢呼:“大哥!太厉害了!!!”

他的欢呼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一片巨大的哗然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举举起来了?!”

“单臂?!我没看错吧?!”

“他怎么办到的?那石头难道是假的?”

“不!试炼石不可能假!我族有记载,上次通过试炼的是一位修炼了‘搬山诀’的妖族大能,也是双臂尽出,青筋暴起,才勉强举起三息!哪有这么轻松的?!”

“他身上的气息好奇怪,像山,像大地”

巨人们议论纷纷,看向萧绝的目光,彻底变了!从之前的轻视、好奇、看热闹,变成了无比的震惊、敬畏、乃至一丝狂热?在崇尚绝对力量的巨人族中,强大的力量,永远是最直接的通行证!

萧绝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单臂托举着巨石,稳稳地维持了三息。

然后,轻轻向下一放。

“咚。”

一声沉闷却并不剧烈的轻响,巨石重新落回原地,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移动过。

萧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那目瞪口呆的守卫队长。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守卫队长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的倨傲与轻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声音都恭敬了许多:“可可以!大人请!岩锤长老,请!”

力之试炼,以这种近乎碾压的方式通过,足以震慑所有目击者,也为萧绝赢得了踏入王庭、直面巨人王的第一份“资格”。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向着王庭深处传去。

一个单臂轻松举起试炼石的神秘外族强者,到访王庭!

这场突如其来的“力之试炼”,不仅是一道入门关卡,更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将在崇尚力量的巨人族中,激起怎样的波澜?

萧绝在岩锤长老和石破天等人的簇拥下,坦然步入拱门,正式踏入了巨人族的权力核心——王庭。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那位以力量着称的巨人王“石坚”,想必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一场关于力量、智慧与未来抉择的对话,即将在擎天峰的王庭之中,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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