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混沌真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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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椅“吱呀”的声响骤然停歇,一室静谧被彻底打破。

苍静坐在椅上,双目紧闭,身形僵凝如亘古石雕。天光自窗棂倾泻而入,在他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庞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些深刻的皱纹愈发狰狞,宛若干涸龟裂的大地,刻满岁月的沉疴与沧桑。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已不复先前的温和悲悯,亦无半分浑浊,只剩一片空茫。宛若两柄深不见底的虚无旋涡,内里空无一物,唯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死寂,望之便觉神魂欲坠,仿佛要被彻底吞噬。

“你们说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地面,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墨临上前一步,与云汐并肩而立,两人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紧紧相握。他能清晰感知到她掌心的微颤——非因畏惧,而是极致的紧绷,宛若千钧之弓将满未满时,弓弦绷至极致的蓄势。

“我说,”墨临沉声重复,字字如刀凿斧刻般清晰,“我们要让这个梦,化作真实。”

苍笑了。

非是温和浅笑,亦非苦涩自嘲,而是听闻天大笑话的癫狂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老泪纵横,整间木屋都在剧烈震颤,书架上的古籍卷轴哗啦啦坠落,散落满地,溅起细小的尘埃。

“哈哈哈哈哈……化作真实?”他拭去眼角泪痕,望向两人的目光宛若在看两个疯魔,“一个以混沌之力编织的幻梦,一个湮灭亿万年、仅余记忆残片的残界——也配化作真实?”

“为何不能?”云汐开口,声线沉稳如磐,“你以混沌之力构建此界,而混沌本是创世与灭世的本源。创世之力能开天辟地、孕育生灵,为何不能固化一个已然存在的梦境?”

“因为‘真实’需有‘根基’!”苍猛地起身,苍老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惊人气势,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需有完整的法则闭环,需有连续的时间长河,需有稳固的空间壁垒!此梦有何?唯有我强行缝合的记忆残片,唯有循环往复的虚假规律,唯有——”

“有我们。”墨临冷声打断。

苍身形一滞,眼中癫狂稍敛。

“有外界数十万仍在浴血奋战的将士。”墨临续道,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有那些为守护此界壮烈牺牲的英魂,有那些笃信明日可期的坚定信念,更有你积攒亿万年、最纯粹的‘存在之力’。”

他抬眸望向窗外——那片看似祥和宁静的田园风光,实则是虚幻的泡影。

“你言此界虚妄,是场幻梦。但梦中的情愫是真,抉择是真,牺牲亦是真。若这些‘真’足够浓烈,足够磅礴,足够撼天动地,为何不能成为‘真实’的根基?”

苍张了张嘴,欲要反驳,却发现喉间似被无形之力扼住,竟发不出半分声响。

他脑海中闪过龙渊燃尽龙躯时的决绝眼神,闪过木心最后一片枯叶飘落的凄美,闪过白辰、青鸾、云烁化作光尘时的释然浅笑那些被他用作维持梦境的“存在之力”,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是生命最极致的绽放,是信念最纯粹的燃烧。

是爱,是恨,是守护,是牺牲——是所有“真实”世界里,最珍贵亦最沉重的羁绊。

“不够。”苍缓缓摇头,声音嘶哑如破旧风箱,“即便加上外界数十万将士,再加上你们二人,依旧不够。欲将梦境固化为真实世界,所需存在之力堪称天文数字——需集齐亿万年所有生灵的本源总和,再翻十倍、百倍,方能勉强支撑。”

“那便用我的时空法则。”墨临语气坚定。

苍猛地抬头,空洞的眸中终于泛起波澜。

“时空法则是此界的基础框架。”墨临周身泛起淡淡的银白光晕,眼中流转着晦涩的法则纹路,“若我以全部神力,强行将这框架‘固化’,将其从虚无之中锚定,能否削减对存在之力的需求?”

苍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凝视着墨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之人。

“你……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他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固化时空框架,需燃烧你的至尊神座,燃尽你的神魂本源,焚毁你的一切!最终你会彻底湮灭,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我知晓。”墨临的声音依旧平静,无半分动摇。

云汐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却始终未曾言语——她懂他的抉择,亦知此刻任何劝阻皆是徒劳。

墨临侧头望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冰雪:“莫要如此紧绷,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语罢,他重新看向苍:“是以,加上我的时空法则,足够了吗?”

苍陷入沉默。

他在飞速推演,在反复计算这疯狂计划的可行性。那双空洞的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犹豫与挣扎的微光。

“即便足够……”良久,他终于开口,“也仅是铸就‘框架’。欲让梦境真正蜕变为现实,还需一枚‘核心’——一枚能承载所有存在之力,并将其转化为世界本源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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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创世本源。”云汐应声而言。

苍的目光转向她。

云汐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七彩霞光,温润的创世本源缓缓流转,散发着孕育生机的清越气息:“我体内的创世本源,最贴近世界初始之力。若以它为核,以墨临固化的时空框架为骨,以所有生灵的存在之力为血肉,能否拼凑出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一次,苍的沉默愈发漫长。

久到窗外的天光逐渐偏移,久到房间内书架的影子被拉得愈发纤长,久到空气中的尘埃都似凝固不动,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终于,他缓缓颔首:“理论可行。”

云汐的心脏猛地一跳,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却又被新的凝重笼罩。

“但风险滔天。”苍的声音沉如渊海,“其一,墨临固化时空框架的过程,绝不可被打断。一旦中断,框架会瞬间崩碎,他将当场形神俱灭,整个梦境亦会加速崩塌,万劫不复。”

“其二,你的创世本源必须维持绝对稳定。在接收与转化存在之力的过程中,任何一丝波动,都可能引发能量暴走,将此界连同所有生灵,尽数炸为虚无。”

“其三,亦是最关键的一点。”苍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凝重到了极致,“欲汇聚所有生灵的‘存在之力’,需得他们心甘情愿。非强迫,非欺骗,而是他们真正明晰将要发生之事,真正愿意为这虚无缥缈的‘可能’,赌上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宛若叹息:“你们觉得,外界那些将士,在知晓此界虚妄、知晓自身或许仅是‘梦境造物’之后还会愿意吗?”

这个问题,如一盆冰水浇在两人心头,瞬间浇灭了刚刚升起的希望。

是啊。

若告知将士们真相:你们拼死守护的世界是假的,你们的牺牲或许毫无意义,如今还要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赌上性命……他们会如何选择?

“不告诉他们。”墨临忽然开口,语气冰冷。

苍与云汐同时侧目望他。

“非是欺骗,是抉择。”墨临摇头,语气坚定,“让他们在‘无知’的状态下,做出最纯粹的抉择。唯有这般,诞生的存在之力才足够浓烈,足以支撑新世界的诞生。”

“欺骗?”苍皱眉,语气中带着不满。

“非是欺骗,是抉择。”墨临摇头,语气坚定,“让他们在‘无知’的状态下,做出最纯粹的抉择。唯有这般,诞生的存在之力才足够浓烈,足够支撑新世界的诞生。”

此提议冷酷至极,甚至带着几分残忍。

但云汐深知,这是唯一的可行之法。若道出真相,军心必将瞬间崩溃——无人能在知晓自身是“梦中傀儡”后,仍能保持分毫战意。

“便依此法。”她轻声颔首,“墨临负责固化框架,我负责稳定核心。至于存在之力的汇聚……”

她的目光转向苍,其意不言而喻。

苍读懂了她的意图,缓缓点头:“我会打开梦境的所有‘阀门’,让积攒亿万年的存在之力,尽数涌向你们。与此同时,我会释放混沌真身。”

“混沌真身?”云汐眼神一凛,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长枪,周身灵力瞬间绷紧,戒备之意溢于言表。

“非是向你们出手。”苍苦笑着摇头,“是献祭。”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天光将他佝偻的背影拉得很长,宛若一株即将枯萎的古木,透着无尽的沧桑与决绝。

“混沌之力,是我维持梦境的源泉。但欲创造真实世界,混沌必须被净化——它本质是‘虚无’,与‘存在’截然对立。是以……”

他缓缓转身,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无悲无喜:“我会彻底释放混沌本源,让它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形态降临。而后,你们以创世本源净化它,借它的力量作为‘薪柴’,点燃新世界的火种。”

云汐与墨临皆愣住了。

这个计划,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疯狂——苍竟要以自身存在,作为新世界诞生的薪柴?

“你会死的。”墨临沉声说道。

“我本就该在亿万年前毁灭。”苍的笑容淡然,带着解脱,“创世神陨落之时,我便该随之殉道。只因贪心作祟,想留住这世间残影,想让它多‘存在’片刻,这一贪,便是亿万年的煎熬。”

他望向窗外那片虚幻的田园,眼神温柔得宛若在凝望挚爱之人:“如今,够了。是时候放手了。”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无关对峙,无关敌意,唯有一种悲壮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三个本应是敌的存在,在此刻,为了同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目标,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之上。

“何时开始?”云汐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即刻。”苍回应,“我的力量已支撑不到后天,外界那些孩子,亦撑不了多久了。”

他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木质的墙壁骤然变得透明,宛若一扇巨大的水镜,将外界的景象清晰映照——那是真正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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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先前的眷族杂兵,而是铺天盖地、由纯粹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魔物。

这些魔物无固定形态,宛若不断扭曲变幻的黑色云雾,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得寸寸碎裂,时间被扭曲成乱麻,连光线都被尽数吞噬,只余一片死寂的黑暗。联军已然节节败退,防御阵法层层崩碎,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

云汐亲眼看到岩山挥舞着断斧,被一只巨大的云雾魔物吞噬,只余下一声不甘的咆哮;看到敖钦化作万丈龙形,在魔物群中左冲右突,龙鳞大片剥落,鲜血染红了虚空;看到清虚子带领天道院弟子,勉强维系着一座摇摇欲坠的防御大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却仍在咬牙坚持……

“他们撑不了半个时辰。”苍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沉重的无力感,“半个时辰后,全军覆没。”

“那就即刻动手。”墨临松开云汐的手,向前踏出一步,“我出去固化框架,你留在此地,准备接收存在之力。”

“不可。”云汐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创世本源需与时空法则同步启动,否则框架与核心无法契合,你会——”

“否则我会死得更快?”墨临打断她,笑容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决绝,“放心,我自有分寸。你留在此地,与苍一同准备,等我信号。”

“何为信号?”云汐追问。

墨临未曾作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蕴含了太多情愫——有诀别,有承诺,有万语千言,最终皆化作一个平静的颔首。

而后,他转身,一步踏出房间。

木质墙壁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过变化。

云汐下意识想追出去,却被苍按住了肩头。

“让他去吧。”苍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他的抉择,亦是他的宿命。”

云汐僵立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墙壁,盯着墨临消失的方向。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外界战场。

外界战场。

墨临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虚空之中,周身银白光芒流转,宛若一轮皎月,瞬间吸引了所有混沌魔物的注意。数十只云雾魔物发出尖锐的嘶鸣,带着毁灭气息疯狂扑向他。

啪。

但墨临甚至未曾瞥它们一眼,只是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墨临低头,目光扫过下方苦苦支撑的联军将士,声音响彻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一切喧嚣的力量,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厮杀声:“诸位,我是墨临。”

清脆的声响传遍战场,所有扑向他的魔物动作骤然停滞——并非被定身术束缚,而是它们周身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宛若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只能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蠕动,再难前进一步。

墨临低头,目光扫过下方苦苦支撑的联军将士,声音响彻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一切喧嚣的法则之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厮杀声:“诸位,我是墨临。”

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纷纷抬头望向虚空之中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长话短说。”墨临续道,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此役,无援军,无退路,无侥幸。要么胜,要么死。”

他抬手,指向天空中不断涌现的混沌魔物:“这些,是魔神的本源力量所化。斩杀它们,我们便胜;斩不灭,我们皆死。”

“神君——”敖钦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从龙形口中传出,“此等魔物刀枪难入,如何斩杀?!”

但恰恰是这份残酷的直白,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军心。将士们最怕的从非强大的敌人,而是未知的绝望。此刻墨临将一切摊开,反而让他们生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神君——”敖钦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从龙形口中传出,带着血沫,“此等魔物刀枪难入,如何斩杀?!”

“用你们的命。”墨临的回答冷冽如冰,“用你们的信念,用你们守护的一切,去燃烧,去爆发,去拼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宛若惊雷炸响,震彻天地:“我知晓,你们之中诸多人心生畏惧。怕再也见不到家人,怕再也回不了故土,怕身死道消,化为尘土。”

“但我要告诉你们——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死得悄无声息。”

“信我者,随我战!将你们的一切——力量、信念、生命,尽数交予我。我会以这些,铸造一柄斩断混沌的利剑。”

墨临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至尊神座的虚影,璀璨的银白光芒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驱散了几分混沌的阴霾,带来一丝希望的微光。

“信我者,随我战!将你们的一切——力量、信念、生命,尽数交予我。我会以这些,铸造一柄斩断混沌的利剑。”

话音落下,战场陷入短暂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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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战场陷入短暂的死寂。

“老子信你!”第一个呐喊声响起,来自一名断了一臂的蛮族战士。他举起残缺的战斧,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老子信你!”第一个呐喊声响起,来自一名断了一臂的蛮族战士。他举起残缺的战斧,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算我一个!”一名龙族战士嘶吼着化出龙形,不顾一切地冲向最近的魔物。

“还有我!”“我亦信神君!”“拼了——!”

呐喊声从零星渐至密集,最终汇聚成震天动地的咆哮,响彻云霄,盖过了魔物的嘶鸣。

一道道璀璨的光芒从将士们体内升起——并非寻常的灵力,而是更本质的存在之力。这些光芒之中,蕴含着对家人的思念,对故土的眷恋,对战友的羁绊,对胜利的渴望……所有最纯粹的情感,尽数化作磅礴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向虚空之中的墨临。

他能清晰感知到,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体内,狂暴得几乎要将他的身躯撕裂。若非有时空法则强行压制,他早已形神俱灭。

他能清晰感知到,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体内,狂暴得几乎要将他的身躯撕裂。若非有时空法则强行压制,他早已形神俱灭。

他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依照苍所授之法,开始固化时空框架。银白的法则丝线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万千利刃,刺入虚空深处,刺入梦境的“底层架构”。丝线绷紧、拉扯,试图将这虚幻的框架,从无尽虚无中拖拽而出,锚定成真实的存在。

他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依照苍所授之法,开始固化时空框架。银白的法则丝线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万千利刃,刺入虚空深处,刺入梦境的“底层架构”。丝线绷紧、拉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试图将这虚幻的框架,从无尽虚无中拖拽而出,锚定成真实的存在。

这个过程,痛苦得难以言喻。

墨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剧烈燃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至尊神座的虚影在不断崩碎,连他掌控的时空法则,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但他死死咬牙坚持,每一寸筋骨都在颤抖,却未有半分退缩。

他知晓,自己多撑一息,云汐那边便多一分成功的希望。

房间之内。

云汐望着墙壁上映照的外界景象,泪水无声滑落。她能清晰感知到,墨临的气息在飞速衰弱,宛若一盏燃尽灯油的孤灯,在疯狂燃烧自己,只为绽放最后一丝光亮。

“该你了。”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汐拭去泪痕,转身望去。

苍已然变了模样。

他的身躯变得愈发透明,宛若即将融化的寒冰。皮肤之下,浮现出一道道灰色的纹路,纹路之中似有混沌之气在疯狂蠕动——那是混沌本源正在挣脱束缚,准备彻底释放。

“我陨落后……”苍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从遥远的虚空传来,“混沌真身会彻底降临,其恐怖远超想象。但这,亦是净化它的最佳时机。”

他看向云汐,眼神中带着最后的嘱托:“用创世本源净化它,借它的力量,点燃新世界的火种。”

“而后,替我告知创世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此界,我守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苍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灰色光尘,随风飘散。

非是死亡,而是回归——回归到最原始的混沌形态。

房间骤然消失,窗外的田园风光亦随之湮灭。所有虚假的温柔伪装,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所有认知的——虚无。

非是黑暗,因黑暗尚有“暗”的概念。

这是真正的“无”——连“黑暗”“虚空”等概念都不存在的、纯粹的“不存在”。

而在这片“无”的核心,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非是生物的眼眸,而是“混沌”本身,在“注视”着这方天地。

云汐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否定,被抹去。宛若一幅精美的画作,正在被橡皮擦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擦除,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知晓,混沌真身,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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