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黑暗的刹那,一股冰彻骨髓的寒意瞬间将云汐裹挟。
这不是肌肤可触的冷,而是穿透神魂的冻冽,仿佛赤身坠入万古冰渊,连意识都在不住战栗。周遭是纯粹的虚无,无光、无声、无方向,唯有沉甸甸的混沌感如潮水般涌来,要将她的存在彻底消融。
这便是时空褶皱的内里?
或是说,这便是“抹除”法则降临之地——存在与非存在的临界夹缝?
云汐强压下神魂的颤栗,凝神定气,依循曦传授的法门,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开启了“本源感知”。
她未曾睁眼视物,也未铺开神识探查——此地时空错乱,神识稍有外泄便可能引发崩塌——而是催动涅盘之火,牵引着自身存在最本源的那一缕羁绊,如盲者持杖探路,一寸寸向四周轻缓延伸。
起初,感知所及唯有无边虚无,连自身的羁绊都仿佛要被这混沌吞噬,渺无踪迹。
但云汐的心神未有半分动摇。她沉敛思绪,回溯轮回中那些似曾相识的片段,回溯墨临被抹除前眼底的决绝与眷恋,回溯两人三万年来的朝朝暮暮——莲池初遇的嬉闹、星空下的誓言、战场上的相护、晋升时的荣光……每一片记忆碎片,都化作她在虚无中锚定自身的“存在坐标”。
她“走”得极慢。
此处的时空结构脆弱如蝉翼,任何稍显剧烈的动作,都可能引发连锁崩塌,让墨临残存的灵魂碎片彻底消散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片时空失序之地,时间本就毫无意义——云汐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至极的波动。
那波动如湖面轻泛的涟漪,似风中飘摇的蛛丝,转瞬即逝,却被云汐死死攥在感知之中,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波动的源头缓缓“走去”。
虚无之中,渐渐浮现出零星光影。
这不是真实的色彩,而是墨临的记忆投影:熟悉的莲池碧波、年少时的嬉闹身影、漫天星光下的生死之约、战场上并肩御敌的血染战袍……一幕幕在虚无中流转,触目皆是两人相伴的痕迹。
这些,都是墨临的记忆碎片。
这些记忆碎片如破碎的镜面,零散悬浮在虚无中,每一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湮灭。
云汐的心骤然揪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她不敢再耽搁,加快了“脚步”,朝着记忆碎片最密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终于,她看见了他。
墨临的“存在”已稀薄如晨雾,呈半透明状,身形不住波动,仿佛下一秒便会散作云烟。他蜷缩在一片由记忆碎片勉强拼凑的“孤岛”上,而这片临时的庇护所正被周遭的虚无不断侵蚀,边缘早已模糊不清,随时可能崩解。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狰狞的空洞,与现实中所见如出一辙,却更庞大、更深邃,从中源源不断涌出暗红雾气,那是“抹出”法则的具象化形态。雾气如拥有自我意识的触手,死死缠绕着墨临,将他一点点拖拽向虚无深处。
墨临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纸,周身萦绕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连神魂都在微微颤抖,却仍在本能地坚守着最后一丝存在。
但他,还“在”。
云汐心头一喜,急切地冲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可她的手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在这里,他们皆是意识投影,并无实体可触。
“墨临!”她将意识凝聚成声,声线里满是焦灼与希冀,在虚无中炸开一丝涟漪。
墨临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云汐?”一个极其微弱、仿佛穿越无尽时空的声音在她神魂深处响起,带着浓重的茫然与疲惫。
“是我!是我!”云汐的意识声线忍不住颤抖,“我来带你回去,跟我走!”
墨临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熟悉的墨色眼眸此刻已失去焦距,空洞而涣散,只剩无尽的疲惫,连辨认眼前人的力气都近乎耗尽。
“回去……”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茫然,仿佛无法理解其含义,“回哪里去?”
“回家。”云汐的意识化作温柔的光晕,轻轻笼罩住他,“回我们的家。”
墨临沉默了。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空洞,看向那些缠绕周身的暗红雾气,神魂深处传来被不断剥离的剧痛,连“存在”的感知都在逐渐模糊。
“我……”他艰难地开口,意识波动断断续续,“我感觉不到自己了……好像正在融化,正在消失……别管我了……”
“不会的!”云汐急忙将意识凝聚成更浓郁的光晕,紧紧笼罩住他,“我一定会带你回去,我向你保证!”
话音落,她立刻调动涅盘之火。
在此地,涅盘之火已失去实体形态,化作纯粹的“肯定存在”法则之力。金色光芒从她意识深处涌溢而出,如温暖的潮水,缓缓涌向墨临,涌向他胸口的空洞。
暗红雾气触碰到金光的刹那,立刻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退却,原本被侵蚀的神魂气息也渐渐稳定。
墨临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痛苦的神色减轻了几分:“好像……暖了一点……”
“再坚持一下!”云汐咬牙,持续输出法则之力,“我会把这些东西彻底净化掉!”
金色光芒不断蔓延,眼看就要彻底覆盖空洞——
骤然间,虚无最深处,一只巨大的暗红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眸与魔神的眼眸一模一样,并无实体,仅是本源意志的具现,却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毁灭气息。它死死锁定云汐,锁定她正在进行的“打捞”,随即缓缓眨了一下。
嗡——
剧烈的震荡瞬间席卷整个时空褶皱!虚无如沸腾的墨汁般翻涌,无数记忆碎片在震荡中崩解成齑粉,墨临所在的“孤岛”更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
云汐只觉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从空洞深处爆发,如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墨临的灵魂投影,要将他拖向更深、更彻底的虚无深渊!
“不!”云汐嘶吼,倾尽所有本源力量对抗那股吸力,意识凝聚的光晕死死缠住墨临,不肯有半分松动。
可那股力量太过强横。这是魔神本源意志的直接干涉——即便它被封印于曦的体内,力量大损,但在这片它亲手缔造的“抹除”领域中,仍拥有绝对的主场优势。
墨临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意识波动越来越微弱。空洞边缘的金光被暗红雾气疯狂反噬,节节败退,金色光晕不断黯淡,随时可能崩碎。
“云汐……”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丝决绝与不忍,“放手吧……不然,你也会被拖进来,彻底消散的……”
“我不放!”云汐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在此地,眼泪化作纯粹的意识光点飘散于虚无,“就算魂飞魄散,我也绝不会放手!”
危急关头,她猛地想起曦赠予的护身符。那里面封存着初代凤凰全盛时期的一缕涅盘之火,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没有丝毫犹豫,云汐咬牙激活了护身符。
轰——
比先前炽烈百倍的金色火焰从她意识深处爆发!那并非她的力量,而是曦的力量,是八千年前立于三界之巅的初代凤凰的法则之力!火焰如一轮烈日炸开,瞬间驱散周遭所有暗红雾气,彻底填满墨临胸口的空洞,甚至将那只虚无深处的暗红眼眸逼退了数分!
就是现在!
云汐耗尽全部意识力量,死死“抓住”墨临的灵魂投影,嘶吼道:“跟我走!”
她猛地向后“跃”去——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移动,而是意识的跃迁,是从时空褶皱深处向现实世界的强行折返。
身后传来魔神愤怒的嘶吼,暗红光芒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却被曦的涅盘之火形成的金色屏障死死挡住,无法越雷池一步。
云汐“抱着”墨临,在金色火焰构筑的通道中急速上升。她能清晰感觉到,墨临的“存在”正在一点点变得凝实,逐渐脱离虚无状态,但同时,她自身的意识也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荷——强行从时空褶皱中带回一个被抹除的存在,无异于逆着九天瀑布向上攀爬,每一寸前进都伴随着意识的撕裂之痛。
更糟糕的是,她胸前的吊坠——也就是涅盘洞天——开始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崩解。
现实世界,涅盘洞天内。
玉床之上,墨临的身体突然爆发出金色光芒。那并非被抹除的透明化,而是真实、温暖的灵光,胸口空洞边缘,暗红雾气与金色火焰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火星四溅。
空洞,正在缓慢缩小。
虽速度极慢,且每缩小一分,墨临的身体便会剧烈抽搐一次,脸上浮现出极致痛苦的神色,但它确确实实在缩小。
洞天之外,龙渊、青鸾、白泽紧绷着神经,死死盯着洞天的光罩,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有反应了!”青鸾率先察觉到变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哽咽,“墨临的生命体征在快速增强!”
“但云汐的状态不对。”白泽紧盯着身前的监测阵法,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凝重,“她的生命体征在急速下滑,涅盘之力几乎耗尽,正在以自身本源生命力为代价,填补墨临被抹除的本源消耗。”
龙渊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发白,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无法干涉洞天内的本源融合过程,否则只会前功尽弃。他只能死死盯着光罩,心中默默祈祷,周身的龙威因焦灼而不住外泄。
意识通道中,云汐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融化”。
并非消散,而是转化。她的意识、她的法则之力、她的部分“存在”,正通过涅盘之火的连接,源源不断地涌入墨临体内,填补他被“抹除”的本源。这是比献祭生命更彻底的付出,却也是此刻唯一能留住墨临的办法。
她心甘情愿。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缕微光——那是现实世界的光芒。
涅盘洞天内,她骤然睁开双眼,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吐而出,溅落在墨临胸口正在缩小的空洞上。
金色血液融入火焰,让原本稍显黯淡的光芒瞬间炽烈数分。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最终缩小到只有拇指大小,随即彻底闭合,仅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那是两人本源交融的痕迹。
金色血液融入火焰,让原本稍显黯淡的光芒瞬间炽烈数分。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最终缩小到只有拇指大小,随即彻底闭合,仅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
墨临的身体不再透明,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色泽,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有力,呼吸匀称,终于脱离了生死危机。
只是,他的双眼仍紧闭着。
“墨临……”云汐虚弱地呼唤,强撑着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这一次,她触碰到了——真实的、温热的触感,不再是虚无的投影。
墨临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眼神茫然而空洞,但很快,焦距逐渐凝聚,墨色瞳孔中清晰映出云汐苍白憔悴的脸庞,以及她嘴角未干的血迹。
“云汐?”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确凿无疑的真实感。
“嗯,是我。”云汐笑了,眼泪再次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我把你带回来了。”
墨临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眼神从茫然转为清明,再到浓烈的心疼与愧疚。他缓缓抬起手——那只原本已透明到肘部的手臂,此刻已完全恢复,虽仍有些虚弱,却能动弹——指尖带着刚恢复的温热,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易碎的琉璃。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庆幸,“梦里一直在坠落,周围全是冰冷的黑暗,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然后,你来了,抓住了我。”
“不是梦。”云汐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语气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坚定,“是我真的去把你抓回来了。”
墨临的目光牢牢定格在她嘴角的血迹上,眉头骤然蹙起,语气满是心疼:“你受伤了,是为了救我?”
“小伤而已,不碍事。”云汐摇头,语气故作轻松,指尖却下意识收紧,“你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洞天之外,传来龙渊按捺不住的焦急吼声:“云汐!墨临!你们怎么样了?!”
云汐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驱散体内的虚弱感,站起身撤去了洞天的封闭光罩。
龙渊、青鸾、白泽立刻冲了进来,看到玉床边并肩而坐的两人,皆是一愣,随即脸上迸发出狂喜之色。
青鸾第一个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握住云汐的另一只手,哽咽道:“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龙渊咧嘴想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最终化作一个又哭又笑的古怪表情。他快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墨临的肩膀,力道却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不自觉放轻:“老墨,你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墨临被拍得咳嗽了几声,苦笑道:“轻点……我还没完全恢复。”
白泽则立刻取出法器,快速探查两人的状态,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墨临神君的生命体征已恢复七成,但神魂受创轻微,需要长期静养方能痊愈。至于云汐神君……”
他看向云汐,眼神复杂无比:“生命力透支严重,涅盘之力近乎枯竭,道基受损不轻。若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百年时间。”
百年。
对寿元绵长的神君而言,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在这三界动荡、魔神之危一触即发的关头,百年的虚弱期,几乎与致命无异。
云汐却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墨临:“你能走吗?”
墨临尝试着站起身,虽有些摇晃,却稳稳扶住了玉床边缘,语气坚定:“可以。”
“好。”云汐颔首,“那我们该去履行约定了。”
“约定?”墨临面露疑惑。
云汐简单将与曦的交易告知于他——她助曦分离魔神神魂,曦则助她定位时空交点,救回墨临。
墨临听完,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那是对魔神的滔天恨意。
随后,他坚定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云汐立刻反对,语气急促,“你的伤还没好,神魂也未稳固,绝不能再涉险——”
“我的伤,我的神魂之损,皆是拜魔神所赐。”墨临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剑,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这笔账,我必须亲自跟它算。更何况,你道基受损、力量枯竭,我怎能让你独自涉险?”
他轻轻握住云汐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与坚定的力量:“我们早就说好的,生死相随,永不分离。你去哪,我便去哪。”
云汐望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清楚自己劝不住他。最终,她无奈点头,眼底满是担忧与珍视:“好。但你必须答应我,量力而行,不许逞强拼命。”
“你亦是如此。”墨临回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与默契,“我们要一起平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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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担忧与牵挂,皆在这一笑中传递。
半个时辰后,队伍集结完毕。
除了云汐、墨临,还有龙渊、青鸾、白泽,以及那二十名伤兵侦察队员——他们得知消息后,执意要一同前往,无人退缩。
“神君救了墨临神君,更护我等周全,如今正是我等报恩之时。”老伤兵神色坚毅,语气朴实却掷地有声,“能为神君效力,为三界安危尽一份力,是我等的荣幸,纵死无悔!”
时空裂缝另一侧,曦早已等候在入口处。
看到墨临活着走出来,她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颔首:“恭喜。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多亏了你赠予的护身符。”云汐诚恳道,“若非那缕涅盘之火,我与墨临恐怕都无法从时空褶皱中全身而退。”
曦轻轻摇头:“是你自身的意志足够坚定。外力终究只是辅助。”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凝重起来,“那么,现在……”
“你们确定要随我一同进入?分离魔神的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死有何惧?”龙渊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熊熊战意,“老龙活了数万年,还从未见过初代凤凰大战魔神的场面。这等关乎三界存亡的大事,说什么也得掺一脚,怎能让你们独占风头?”
青鸾颔首,神色坚定:“我的生命链接阵法可稳固众人神魂状态,关键时刻能为大家分担伤害、提供支援。”
白泽推了推眼镜,调出一道光影数据,语气严肃:“我负责阵法支援。此外,在解析你赠予的时空稳定阵时,我发现了一些异常。”
他指向光影中的半位面结构图:“这片半位面的能量流动与结构,并非自然形成,反而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能量培养皿’。”
“培养皿?”云汐皱眉,不明所以。
“不错。”白泽点头,语气凝重,“它在主动收集并转化某种虚空混沌能量,全部汇入封印核心。我怀疑,魔神被封印于此八千年,并非被动囚禁,而是在暗中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曦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苦涩:“你说得对。我早该想到的。”
“这八千年,它异常安静,毫无反抗之意,并非因为它放弃了,而是在积蓄力量,炼化混沌能量。”她抬眼望向半位面深处,语气凝重到了极点,“它在等我力量衰弱,等封印松动,等一个破茧而出、彻底掌控三界的机会。”
墨临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微微震颤,发出阵阵嗡鸣,杀意凛然:“既如此,更不能再等。趁它尚未完全炼化能量、破印而出,我们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曦颔首:“跟我来。”
她转身,率先朝着半位面深处的城市走去。众人紧随其后,脚步坚定,神色肃穆,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走向那座封印了曦与魔神八千年的高塔,走向那个决定三界未来的最终战场。
而在高塔最深处,在那片曦始终不敢轻易探知的黑暗核心之中……
某个沉睡了八千年的存在,缓缓睁开了双眼。
它的眼眸中,除了亘古不变的毁灭与疯狂,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与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