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捕头登时站出来,径直搜了柳萦的身,很快摸出一封信缄。
柳萦心中一沉,瞬间不再挣扎,呼吸似乎都被窒住了!
女捕头拿着东西往一众衙役后面走,所有人下意识地、目光一路追随着她包括萧云贺在内,众人这才发现京兆府府尹陆仲远居然也来了?
也难怪大家没注意到,陆仲远不知从何处来的,身上并未着官服。
萧云贺心中讶异,陆仲远手握实权、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员,这深更半夜的,怎会亲自跟着衙役办案?
究竟何人有这么大的面子,居然能请得动他?
难道他是为了掩护与柳萦通奸那男子吗?
夜里他都准备睡下了,小厮急匆匆跑来与他说,柳萦为了报复他,居然与人通奸!?
岂有此理
谁都知道,柳萦是她从侯府正门抬进来的姨娘如此奇耻大辱他怎能忍?
是以他立刻就带人出了府却不想居然会在此遇到官差!?
难道是柳萦招惹了什么有夫之妇,是对方夫人报了官?
来不及再去多想,他赶忙上前见礼:“在下萧云贺,见过府尹大人。”
陆府尹看信的眼神一顿,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多时,他腆着肚子走向柳萦,将展开的信缄不疾不徐地怼到她面前:
“平阳侯府三房,整整十万两白银失窃证据在此,说,赃银被你藏在了何处?”
火光映照下,信缄上那些字迹十分清淅,除了赃银,大有“人证物证俱在”之意。
“我,我没有”柳萦浑身冰凉,望着周遭无数道目光,只觉天旋地转。
信上只说,裴圣手急着要见她,暂为她保管那十万两银子,一切等见面再说。
狡猾的宝珠只字未提看病之事
她要怎么解释信上那些内容?怎么解释自己为何夜半时分出现在这陌生的宅子里?
柳萦心急如焚,只觉百口莫辩,求助地看向萧云贺。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着青梅竹马的情意,他该了解她的为人!
他们之间就算有天大的误会,有天大的矛盾关起门来都是家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为了她,事关他平阳侯府大少爷的颜面,在外他该护着她才是!
可对上自己的视线,她的云贺哥哥眼中尽是厌烦他根本无动于衷!
怎么会这样?
他们之间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该有兄妹之情啊!?
柳萦心中万分委屈,可看着萧云贺那张冷冰冰的脸,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她如鲠在喉。
求人不如求己,她咬破舌尖,稳了稳心神,抬起一双蓄满泪的眼,硬着头皮道:
“回大人,民妇不知道这信上写的是何意思”
“民妇,民妇只是捡到了这信缄,心里实在好奇,这才漏夜来了此处。”
“还望大人明查!”
“还敢嘴硬,”陆府尹一肚子火,怒喝,“将她和这老婢,押回衙门审问!”
“慢着!”一道人影跟跄着冲入院中。
众人蹙眉望去不少下人觉得不可思议,心说大夫人不是被罚去跪祠堂了么,她怎么会来?
敢公然违逆太夫人,回去可又有好戏看了!
顾不得旁人目光,柳令仪疾步上前,朝着陆府尹便跪了下去:“民妇乃平阳侯府大夫人柳氏,见过陆大人。”
她衣衫微乱,发髻也有些松了,显然是匆匆赶过来的。
陆仲远垂眸睨着跪在脚边的妇人,心道:就是她硬夺了儿媳的嫁妆?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是留不住!
丢人现眼
“本官不管你是谁!阻挠官府办案,可是重罪!!”
柳令仪心里咯噔一声,脸色煞白,“大人有所不知,所谓侯府失窃一案,正是民妇的私库丢了东西,眼下事情已经解决,民妇并不想劳烦官府。”
她心里正打鼓,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传来,而后是越发清淅的脚步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房里出来,见院子里突然多了一下子人,接连停在了房檐下,似乎隐隐能听见哭声
瞧见地当间儿跪着的人是柳令仪,萧太夫人捂了捂心口,脸色越发阴沉:“我不是罚你跪祠堂吗?谁准你出来的?”
她这般大张旗鼓地赶过来,是要闹得周遭人都知道不可吗?
这里离侯府,只隔了两条街!!
而且赵家已经答应换个地方与她好好谈了
她来做什么?捣乱吗??
“”柳令仪一愣,脱口问道:“祖母?您怎么在这儿?”
“还不是因着你养的好闺女!?我不来你想干什么?”带这么多人来,杀人灭口吗?
后半句萧太夫人没敢说出口,她哆哆嗦嗦指着柳令仪,近乎咬牙切齿道:“我平阳侯府的脸面,都叫你们三房给丢尽了!”
她明明是来捉苏氏那贱妇的奸情,谁曾想
谁曾想冲进房里,竟叫她看到萧晏宁与那卑贱戏子颠鸾倒凤的腌臜场面!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了?
不能想,一想起方才那情景,她便,便眼前发黑,喉头腥甜,恨不得当场呕出血来!
萧云贺一个,萧晏宁一个
三房究竟教养了两个什么东西!?
偏生偏生赵家婆媳、连同赵鼎文那小子,也在这时冲了进来,将萧晏宁那孽障与她那个奸夫堵了个正着!!
捉奸捉双,众目睽睽!!
丢人啊!真真是把祖宗八辈儿的脸都给丢光了!
柳令仪一头雾水,馀光瞥见柳萦,她面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浑身直打哆嗦
该不会老太太该不会知道她联合母家调包孩子的事了,以为,以为柳萦那个奸生女是她的亲生女儿吧?
瞧着她这副失魂落魄、惊慌失措的神色,在后头的赵大夫人当即就恼了!
和着柳氏她知情啊!
原来她一直帮她女儿打掩护,娘俩儿这是合起伙儿来拿她儿子当傻子耍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日这事,还非得让这对恬不知耻、卑劣下贱的母女付出代价不可!